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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于左側并非完全不防禦,甚至她采用了諸葛亮的建議,先在水上潑上打量火油,油比水輕,加上這幾天水流平緩,所以沒有沖走太多,等到“水猴子”一露頭,左軍将領就讓人點火,頓時湖泊上燃起熊熊火海。
“水猴子”在水下還能避免燒傷,一旦冒頭就難以忍受,所以一時不敢冒進,只能繼續潛水,等待油燒掉之後再動手,只是這樣一來就失去了戰争的先機,還給左軍充足的時間安排防禦。更重要的是——
原本孫權是打算左右夾擊的,但如此一來,左邊的“水猴子”被暫時困住,右邊的山野奇兵中了口袋陣埋伏,反而形成左右不能相顧的局面。
看到走進口袋陣的人馬已經不少,衛将軍給了個顏色,手下騎兵立刻馳馬上前,橫刀斬下不少吳兵頭顱,口子由此一封,竟然直接把吳軍攔腰掐斷。還不等對方回神,又只見漫天箭雨朝着丘陵矮山飛來,好在有山坡密林阻擋。
然而,火箭觸及草地,立刻和赤蛇一般蔓延開來,一片連着一片燃燒起來,還沒有離開山谷的吳軍被擠在當中灼烤,一時間慘叫連連。
劉玥得到消息後大笑,換上戰甲和雙斧,讓諸葛亮留守主帳,派兵保護好軍師安全後,自己帶着十二騎就沖出去,一斧頭一個,砍殺陷入口袋陣裏的敵人。
“劉鳳德她好大的膽子!”孫權又驚又怒。@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錯,這一次帶兵的就是他本人,而他現在更是跟随那兩千人馬被困在口袋陣裏,山裏還留了六七千人,只這一燒,不知還能剩下多少。
他是萬萬沒想到,不,劉玥故布疑陣這事,有人勸過他……他這次親自帶兵出征,身邊帶着自己的侄女婿陸遜。
甘寧先鋒軍開戰後,他們都注意到劉玥抽出右側兵力,去左側湖邊布防。孫權大喜過望,以為自己計謀成了,可陸遜卻皺眉阻止,說這事有些蹊跷。
“劉鳳德身經百戰,怎麽會如此輕易露出破綻?若劉軍沒有變化,主公計謀說不定真成了,可這樣明顯地調動,恐怕有詐啊。”陸遜今年才二十四歲,不過他少年老成,才智過人,又是先将軍孫策的女婿,所以很得東吳上下的賞識。
這次跟着孫權出征,也是想得些軍功,好回去再升上一升。
只可惜,孫權當時一心要擊敗劉玥,并沒聽進陸遜的話,他是急功近利了,加上曹操被呂蒙打得節節敗退,便犯了輕敵的毛病。
他當時帶兵沖擊劉營,陸遜又一次攔他,不讓他以身犯險。孫權怎麽說的?他對陸遜說道:“就算有詐,劉玥怎敢請兵入營,她的大帳近在咫尺,她豈不是引火燒身?”
自古以來,大帥軍帳就是一軍中最重要的存在,誰會為了算計敵軍,把大帳作為誘餌,讓敵人都殺到眼前的,到時候軍心都得亂。
“千金之軀不坐垂堂,主公你是何等身份,怎麽能親自帶兵沖營?”陸遜急了,拉住孫權咬牙道:“讓我去為主公探路。”
“伯言放心。”孫權甩開陸遜的手,帶着兵馬就走,這才有了如今之禍。
眼看着自己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還有騎馬而來的銀甲女将,孫權知道那就是劉玥,她不是孤身前來,左右各有黑衣黑甲的護騎十二人,十二騎冷眼看他,不讓一個吳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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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玥已經不是當年沖動的小女孩兒了,自然不會親身沖鋒陷陣,心安理得地讓十二騎把自己保護起來。她遠遠看見吳軍護衛着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将軍,心念一轉,示意偏将喊話道:“來者可是吳侯?”
二十五歲的孫權……啧啧,果然年輕人,心思就是急了點。
孫權不是他哥哥孫策,若是孫策或孫堅在此,多半會銳氣不減,帶兵撕開布袋口子沖出去。孫策曾有“小霸王”之名,那是英勇無雙,可和項羽比肩的人物。
而孫權并不擅長帶兵,或者說是戰鬥。當然,每個人都有其長處,孫權在任用賢能,平衡世家這一方面做得非常出色,論權謀當屬三國第一。
……然而,他不會打仗。
眼看着孫權處于下風,在做徒勞的困獸之争。還不等劉玥高興呢,就看到遠處狼煙滾滾,後者臉色一變,這正是她軍隊的尾梢。
“怎麽回事?”劉玥問道。
不多時,就有士兵傳信,說諸葛軍師收到消息,吳軍在火海中都能繞出來,正帶着一千人馬抄他的後路,并有意将山火引到劉營中。後方是放糧草和藥品的地方,諸葛亮怕出事,對方進攻得太猛,怕後方守不住,讓劉玥立刻增兵來源。
劉 玥看了看被包圍的孫權,心下立刻明白,這是拼了命來救這人的。雖說放跑了孫權可惜,但被抄了後路就完了,兩者孰輕孰重,她還是明白的。
她當即下令,讓口袋陣上方撕開一條口子放孫權出去,又收縮兵力轉而掉頭,去支援後路的諸葛亮。
等她憋了一肚子氣趕到時,諸葛亮正統領剩下的軍隊,将糧草和補給守得滴水不漏。她心頭火起,指揮着人馬就把這一千人圍了,該殺的殺,該抓的抓,眼看着山火要引過來,留了幾百人挖防火帶,其餘大軍立刻開拔,繼續追孫權去!
孫權幾乎是一路被攆回去的。
劉玥充分發揮了“敵退我追”的精神,帶着大軍長途奔襲,攻下一城,不過多糾纏,派下一些守軍,就立刻去打下一個。一路上迅猛無比,竟是接連沖破好幾道江東布置的防線,連周泰等老将都一時抵擋不住。
等她一口氣打到廬江的時候,終于撞上了班師回援的呂蒙大軍,這才停下進攻的腳步,不得不在附近安營紮寨,和呂蒙對峙起來。
而孫權也終于順利逃回了建業,還未坐定就看見侄女眼中的淚水。是了,孫權想,陸遜為了救他,不要命地冒着大火繞出山林,去攻擊劉軍尾端,這才引走了劉玥。
陸遜手裏只有兩千人不到,劉玥一旦集結兵力撲他,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這是再拿自己的命換他啊!
“阿傳莫哭。”孫權安慰侄女,想說點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只能嘆息道:“什麽都別說了,從今之後,我待陸延便如親兒。”
陸延是陸遜長子,今年才兩歲,可憐孫傳年紀輕輕做了寡婦,她就算哭瞎了眼,陸遜都回不來了。要麽守着兒子度日,要麽就帶着兒子一起改嫁。
孫權心裏不好受,讓妻子陪着侄女,自己獨自去靜一靜。這事情還沒有完呢,劉玥來勢洶洶,怕是非要滅了他東吳才肯罷休。
此前一戰,跑了孫權,倒是抓了陸遜。只是這人骨頭太硬,死活不肯投降。本來是要殺的,但劉玥思量再三,覺得既然陸遜是孫策女婿,說不定有可操作的地方,這才留他一命,先關起來再說。
倒是另一件事,讓她勃然大怒。
“曹丞相什麽意思,這是撐不住要撤兵了?”劉玥對曹營派來的使臣嗤之以鼻,後者無話可說,因為羞辱而滿臉通紅,倒是諸葛亮對他點了點頭,讓人先下去。
曹營使臣頓時對諸葛亮充滿感激。
“明公何至于動這麽大的肝火?”諸葛亮輕搖羽扇,走到劉玥身邊問道。
“若是曹操從北面夾擊,此時建業還不是手到擒來?”劉玥恨鐵不成鋼道,“如今,他反倒要撤兵回許都,留我和呂蒙在廬江對峙,等孫權緩過勁來,又要養虎為患。”
“這事也怪不得曹丞相,曹軍因瘟疫損失大半,又被呂蒙擊敗,據說逃回壽春時極為狼狽,朝中上下議論紛紛,他需回去坐鎮許都。”不然,怕是後院都要失火咯。
劉玥正在氣頭上,嗤笑一聲道:“不過去了曹營一趟,你倒開始為曹操說話了。”
諸葛亮聞言,猛地變了臉色,扇子也不搖了,立刻拱手跪拜道:“臣于明公絕無二心,天地可鑒,望公明察。”
劉玥這才意識到自己剛說了什麽,她自知失言,看到諸葛亮這反應更是心痛。不過做主公久了,她開始不願意當衆承認錯誤,倒不是她好面子,畢竟這會損害一方之主的威嚴。
她只能上前把諸葛亮扶起來,親昵地埋怨道:“看看你,我不過是随口一句,動不動就如此……豈不是要和我生分了?”
諸葛亮臉色還是不好看。劉玥嘆息,抱住他的腰身,把頭靠在對方肩膀上,湊着耳朵說道:“你想想,你我是什麽關系?這麽多年,我們見過多少風風雨雨,兒子都生了,你還和我見外。別的不說,哪怕你真去投靠曹操,他會信你才怪。”
丈夫是要哄的,軍師也是要哄的,這哄來哄去,孔明才重新恢複之前處變不驚的模樣,兩人又再次聊起戰事。曹操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想辦法把呂蒙幹掉。
然而,還不等雙方有更大的動作,就出了事。
準确來說,這事不是某一方的,而是所有地方的災難——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蝗災再起,鋪天蓋地的蝗蟲螞蚱啃食了所有糧食,三個月都沒有下雨,北方災情尤為嚴重,只有益州南部和江南部分地區幸免。
此時,劉玥和呂蒙在廬江已經對峙了兩個月有餘。而從出兵時算起,孫劉曹這場大仗也打了将近一年多,東吳戰敗已成定局,孫權只剩下建業等地,也有不少地方受了災。
劉玥隔天就給益州的荀攸寫信,荀攸那裏也不好過,更不要說是荊州了,受災更嚴重。種子都被蝗蟲吃了,明年農民拿什麽來種地?
唉,這天災人禍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這時,孫權終于發揮了他權謀家的天賦,給遠在許都的皇帝上了一份奏章,內容倒是簡單,翻譯過來就是向曹操俯首稱臣,只求暫時保住建業等地。
曹操在這場戰事中吃了虧,自己沒撈着什麽,更不願意看到劉玥一家獨大,立刻答應庇護東吳,等熬過這場天災,三家再做打算。
劉玥如何不知道曹操心裏的盤算,只不過災情嚴重,再發動戰争就是給自己挖墳,逼着老百姓鬧事了。何況沒有糧草,打個屁仗,當下同意撤兵,卻不肯讓出一寸一毫的土地來。
三國格局最終還是如此定下,只不過被夾在南北之中的東吳,已是強弩之末,不過是趕上了天災,才得以多殘喘兩年。
劉玥班師回益州,沿途路上也在視察百姓和官吏的情況,少不得辦掉幾個貪官污吏,委任更賢明的官員,又将部分軍糧發放給災民。
“如何,孔明?”劉玥擔憂道。
諸葛亮皺眉,搖頭道:“以往遇到災年,多靠餘糧熬過,等來年天災過去再播種。益州還不必擔心,益南和江南有些地方沒受災,将災情嚴重的百姓遷出,遷到水源附近,或許勉強過得去。若來年仍舊無法耕種,只要不興兵,靠益州幾個糧倉的屯糧也夠用。”
有備則無患,賈诩、諸葛亮和荀攸坐鎮益州多年,怎麽可能不多囤幾個糧倉。而江南是魚米之鄉,又門閥衆多,世家林立,公家私家的屯糧都不少,只是——
“我擔心的是荊州。”諸葛亮嘆氣。
49曹家質子
益州, 州牧府
“大哥。”還帶着奶味的聲音, 只見一個四歲的小娃娃,臉崩得死死的,白嫩嫩的小手緊緊攥住另一個男孩的衣角, 怎麽都不肯放手,“不要走。”
男孩已經八歲, 還是個孩童的年紀,卻早熟得不像個孩子。他知道自己這一去,怕是很多年都見不到這個小團子了。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離開益州,只不過……
劉緣嘆了口氣, 他自己命不好, 出生沒多久就父母雙亡,少不得別人說一聲克父克母,只一個祖母将自己如珠似寶地帶着,卻偏偏也去了。若不是阿母收留,将他視若親子,在這戰亂歲月, 他一個孩子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阿翁阿母辛苦, 他想幫也幫不上忙, 這次去許都,或許就能報答阿母的撫養之情。
只是到他走的這一天, 陪同官員都在外面等着,給曹丞相和天子的禮物也都備齊, 随從士卒都準備待發,劉維卻死活不讓他走。
劉維是劉玥獨子,其金貴程度不言而喻,他哭得稀裏嘩啦,小手攥得死緊,誰也不敢硬撬,生怕磕碰着,上面怪罪下來沒好果子吃。
一來一去就僵住了。
“小年,松手吧。”男孩蹲下來,摸了摸小團子的臉,抹去眼淚,“你是阿母的兒子,阿母是頂天立地的女英雄,你怎麽能哭成這樣呢?”
劉維才不吃這套,哭得都要斷氣了。
幾個仆從婢子急得團團轉,伸手拉了拉,劉維嗓子拔高了一個八度,哭得更厲害了。一個膽子大些的仆人用了點力,将劉維的小手捏出紅痕來。
陪在旁邊的趙雲立刻變了臉色,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去,這是上過戰場七進七出殺人的将軍,那個仆人立刻慘白着臉松手。可當仆從們求助的眼神遞過去時,趙雲卻抱臂站着,只當沒看見。
他只負責保護小年和阿鬥,其它的不歸他管。
劉緣又哄又勸,可劉維和他親娘一樣固執,認準一件事不回頭,最後連荀攸都驚動了。可就算公達再料事如神,決斷英明,他拿一個四歲小兒也沒辦法,何況這小兒還是他少主。
要是劉玥在,估計拎起兒子,啪啪兩下打屁股就完了;換作諸葛亮就沒那麽粗暴,但光是充滿失望的眼神掃在劉維身上,後者就不敢再嚎了。
“外面怎麽也鬧起來了?”荀攸不快道,他滿腦子劉維的嚎哭聲,都快炸了。這時候牆外也傳來了一陣騷動。
傳信小官尴尬道:“是從許都來的使節,帶着曹丞相之子。”
“怎麽不安排去別處?”這不來添亂嗎?
“曹公子說,依禮先要來州牧府拜見南武侯。”小官答道。
荀攸平靜道:“明公還未回來,難道曹公子不知道嗎?”
小官語塞,荀攸不想為難,就讓他先下去,讓許都使節和曹公子等一等。回過頭,就讓人把劉維拉開,又對趙雲行禮道:“将軍見諒,再哭下去怕傷了幼主的身子。”
趙雲想了想,覺得也對,看到仆從粗手粗腳的,就幹脆自己走過去,将劉維強行脫開。小家夥掙紮得厲害,又留了指甲,胡亂揮舞着撓了趙雲好幾下,後者并不在意這點小傷,反而擔心把劉維拉疼了。
眼看劉緣可以出門了,還不等荀攸松一口氣,之前那小官又回來,這回滿臉喜悅道:“益州牧回來了,明公就在門口,騎在馬上。”
原來等到了益州治所境內,諸葛亮帶兵回大營處理後續,劉玥耐不住想先回去看兒子。無論是女英雄還是女主公,她終歸是個當娘親的,怎麽可能不想年幼的孩子?@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想到還沒走到門口,就遇到這一場鬧劇。
也不等門人通報,劉玥下馬往裏面走,和手下官員打了照面,略一點頭,繞過門廊,就看見趙雲抱着張牙舞爪,滿臉鼻涕的劉維,後者掙紮着撓人。
劉玥瞬間拉下了臉,指着趙雲的方向呵斥道:“成何體統?”
趙雲一驚,荀攸開口想說話,就看到劉玥快步走上前,把親兒子抱起來放在地上,蹲下來冷聲道:“誰允許你這麽對自己師父的?”
劉維看到母親,先是高興,接着又想告狀,卻不想被當頭訓斥,立刻滿心委屈地又要哭。
“阿母,此事怪不得小年。”劉緣走上前,八歲小孩行禮行得有模有樣。
劉玥心頭一軟,溫聲道:“你這就要動身了?”
劉緣點頭,畢竟還是孩子,眼神帶出了點害怕和不舍。劉玥心裏有虧欠,伸手為劉緣整理好被自家熊兒子弄亂的衣服,摩挲着男孩的頭,輕聲道:“不怕,你此去許都,曹公不會為難于你,多看少說,有事多問問身邊的人,想必公達安排了妥當的人手。”
最後一句是問荀攸的,後者行禮,道:“陪大公子去許都的官員,都由臣親自挑選,都是忠心妥帖之人,公子聰慧老成,明公不必過于擔憂。”
“石頭,阿母一定接你回來。”劉玥認真道,“你在許都也不可耽誤了學業,到時候阿母可要考考你。”
劉緣這才轉憂為喜,露出了孩童獨有的天真笑顏,對劉玥再次行禮,這才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州牧府。後頭的劉維又哭了起來,卻因為母親在這兒不敢造次,只得啞着嗓子喊道:“大哥,大哥……我等你!”
“他小小的人兒,倒是兄弟情深。”劉玥感慨道,卻不肯輕易放過這家夥。
她眯了眯眼睛,屏退左右,留下荀攸和趙雲,單手拎着兒子就放在腿上,幾巴掌下去後,小家夥反倒不哭了,只一抽一抽地哽咽。
“膽子越來越大,連你師父都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敬趙将軍一聲亞父都不為過,竟然還敢對他動手,有出息了啊!”又是幾巴掌。
雖說是當娘的教訓兒子,但畢竟涉及到自己,趙雲有些坐不住了,剛想起身,就看到劉玥笑道:“子龍稍安勿躁,小小年紀他就不把人放在眼裏,将來還了得?我既然是他阿母,今天就教教他什麽叫‘尊師重道’。”
趙雲又尴尬地坐了回去,看到劉玥打完了,叫人把孩子送回去。
“阿鬥還好?”劉玥問道。
趙雲點點頭,如今阿鬥和兩位夫人住在一起,荀攸找了一處不錯的房子給他們,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好好的。兩位夫人不願意吃白食,自己在家裏紡線織布,荀攸也不攔着,反而派人定期去那裏拿織好的布匹,第二天把報酬再送來。
阿鬥養得很好,白白壯壯的,見人就笑,很是可愛。
“吾兒年幼,我和孔明經常不在他身邊,不能好好管教他。”劉玥嘆氣道,“而在他身邊的人,又不敢得罪他,就怕以後養成個纨绔性子。某央求将軍一事……”
“您只管開口,但凡雲能做到,必不敢辭。”趙雲哪裏敢讓劉玥“求”他,忙不疊答應下來。
“這孩子以後再無理取鬧,你只管打罵就是。你是他師父,不必礙于他是吾兒,他就是仙童下凡,那也是你徒弟。做師父的管教徒弟,天經地義。”
趙雲猶豫起來。
“若真沒人管他,怕這孩子的性子……子龍,且看在我一片慈母之心。”
“喏。”趙雲終究是答應下來。
荀攸在一旁沒作聲,等兩人說完,這才開口道:“明公,許都使節已到,正在州牧府外等着,連帶着曹公子也在,說要親自拜見您。”
“哦。”劉玥臉上淡淡的,“那倒讓他久等了,請曹公子進來吧。”
曹植要進來見她,趙雲不方便留在這裏,加上他擔心劉維,就先行告退。荀攸也想跟着跑,卻被劉玥笑着留下來道:“公達和我一起見見這位曹公子。”
荀攸應了,坐在劉玥左下等待。
要說也是曹植作死,就像荀攸問的那句話:難道曹植不知道大軍還沒回來?難倒他不知道今天是送劉緣出發的日子?既然都知道,為何非要挑這個日子來州牧府,不安分守己地待在安排好的府邸裏?
也不怪劉玥給他臉色看。
十五歲的曹植在門外等待多時,他是萬萬沒想到劉玥正好這時候回來。他本身并無壞心,只是聽說劉緣今日出發,有些好奇這個同為質子的人,這才來看看,哪裏知道會鬧着一出。
他從許都離開時,曹操還沒班師回朝,所以陪同官員和仆從是荀彧挑選的。荀令君秉持着讓曹植平安歸來的原則,舍去那些會搞事的人(他自然知道荀攸眼光有多毒辣),只選通透本分的,所以才沒人出面阻止曹植作死。
嗯,畢竟在曹操面前,曹植一直都挺老實的,沒想到一離開許都就開始浪,這事怪不得令君。
如今出了事,曹植這才後知後覺,背脊一陣發涼。
多虧習慣養得好,給劉玥行禮的時候,才沒出了岔子。只是劉玥語氣冷淡地開始問話時,這位少年仿佛沒了仙才的能力,答得中規中矩。
“你跟着曹公上過戰場?”劉玥問道。
“阿翁征戰烏桓時,我跟在身旁。”曹植回答。
“怎生如此膽小,絲毫沒有曹丞相的英雄氣概?”劉玥這話說得就有些偏頗了,不是曹植膽小,而是她來者不善,就算換了曹操,此時此地也多半要夾起尾巴做人的。
曹植有苦說不出,他畢竟才十五歲,雖說也是個文武全才,但終究文采略勝武藝,他也确實跟随曹操打過仗,但曹操将他安置在後方,很少會讓他沖鋒陷陣。
一個半大少年,背井離鄉來到父親敵人的地盤做人質,誰能夠不害怕?雖然來之前,荀令君和他說過,沖着父親的面子,劉玥肯定不會傷他,但要為難一個人而不殺死他,實在有太多種方法了。
這麽一來,曹植就無意識流露出幾分忐忑。
劉玥也只是想警告曹植一下,她還不至于真和一個小少年計較。看到曹植坐立不安的樣子,她想到了自己的養子,是不是也會在許都受到刁難,便有些心軟。
她放柔聲音道:“既然來了,就安心待着,若是缺什麽,就派人來州牧府說一聲。你不必害怕,我與曹丞相相識多年,敬重他是個英雄人物,也必不會苛責于你。”
很多人覺得她和曹操是敵人,但極少人知道,她內心非常喜愛和敬重曹操。那是位真正的帝王霸主,也是條真漢子。
安撫和送走了曹植,劉玥這才有功夫詢問旱災的事情。
她甚至來不及換衣服,就讓荀攸将涉及赈災的大小官員叫來,很快賈诩到了,連諸葛亮都盡早安置好大軍,騎着快馬回來商量此事。
“諸君以為,此事該如何是好?”劉玥坐在主位,聲音沉重問道。
50天災荒年
自古以來, 民以食為天, 這是比真金白銀還要真的真理。
人在成為人之前,首先是動物,而作為自然界任何一種生物, 生存和繁衍是兩大永恒的主題。沒有食物就無法活命,那麽人就會撕下所有禮義廉恥的面具, 重新變回野獸。
餓瘋了的人,什麽都幹得出來。
他們敢搶劫大戶,他們敢焚燒縣衙,他們敢售賣妻兒,他們敢人吃人。一開始, 是蝗蟲吃了莊稼, 再之後,就是災民變成了新的“蝗蟲”,這些餓瘋了的流民所到之處,會将一處處村莊,一所所城池變成新的災區,讓更多人成為“蝗蟲”。
災難将一步步擴大, 最後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曾經有人給流民一口飯吃, 當晚那戶人全家被殺, 糧食被搶走;也曾經有富戶發善心施舍糧食,結果他家被大量難民沖破, 在搶奪糧食的過程中,獨子被人誤殺, 而流民早就一擁而散,沒人在意他們的恩公。
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到了災難後期,災民是比天災本身更可怕的存在。可這并不是他們的錯,這不過是最單純的人性而已。人類,終究是野獸的一種而已。
所以,劉玥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幹旱和蝗蟲,更要平衡世家和百姓的關系,維持各地治安和秩序,只要有一個地方出了岔子,後果就不堪設想。
你的手段太硬,就有儒生說你不體恤百姓,不顧百姓生死,百姓會被逼.反;你若是太過軟弱,少不得就要鬧出亂子來,百姓争奪糧食,也要被逼.反。
“以郡縣為制,派兵分割。”劉玥思量再三,對左右說道。
這方法來得不怎麽體面,是二戰中岡村寧次使用的“大掃蕩”的法子。當時因為中國幅員遼闊,腹地太深,縱深太廣,不好管理和推進軍隊,所以用網格化将中原腹地劃分為塊狀,将百姓拘在每塊之中,方塊與方塊相照應,由最上層統一部署管理。
将災區以郡縣為坐标,劃分為網格塊狀,劉玥稱其為“塊區”。到時候将兵卒撒下去維持治安,塊狀之內除了本地原有官員,再各設置一位赈災官,由當地望族中挑選,可以讓他們捐糧食來當這個官。
“這豈不是又在賣官。”有人問道。
劉玥笑道:“這赈災官只在災時有用,若是有能力之人,等旱災過後,我自然提拔他。若是無能之輩,只靠捐糧當上這官,之後也不會派他大用,不過空給一個官職,虛名罷了。”
所謂名門望族,衣食無憂,所憂所慮無非是子孫後代的前程。劉玥雖然是騙他們捐糧食,但畢竟給了一個誘餌,萬一自家孩子幹得不錯,被劉玥看重了呢?
“二則方便調查每個塊區中的災民數量和受災情況,然後統一由益州糧倉撥糧赈災。災年過去之前,所有人無公文不得離開自己的塊區。”劉玥想了想,說道:“此外和上次瘟疫時一樣,以工換糧。”
荀攸想了想,說道:“明公想法固然不錯,但地方與地方不同,有些地方本來貧瘠,受災更嚴重些,有些地方豪門本就少一些,若都化作塊區一視同仁,不是反而不公?”
災年來時,難民流動是最大的麻煩,卻也是不得不為的做法。因為有些地方受災了,其它地方說不定還能種糧食,這就叫人口遷移,百姓自然而然會去尋找适宜生存的地方。可劉玥強行把人固定在塊區中,固然是省了許多隐患,卻也有弊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果這塊地就是種不出糧食,難道要這塊地方的百姓守到死嗎?
諸葛亮也考慮到這個問題,他搖了搖扇子,道:“這個不難,若是這一塊種不出糧食,或者沒有富戶豪門,便由當地官員上報,将其中百姓遷移到附近塊區。”
就算要人口遷徙,也必須在他們的控制之內。而且有官員軍隊疏導,能讓流民更快抵達安定下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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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法子倒可以一試,不過若是來年還是過不去災荒,益州糧倉支撐不了太久。光是靠益南和江南那點農田,無法供三州災民食用。”賈诩點出問題的核心。
是的,最關鍵的還是怎麽生産糧食,不能坐吃山空啊。
劉玥心急,她知道有時候大旱是兩三年都沒水的,靠近長江的地區還好些,若是附近沒有湖泊……現代治理幹旱的方式,也就是平時多積攢糧食,然後建水庫和引流。
最先進的也就是沙特阿拉伯了,全自動化灌溉系統,将植物供水精确到滴。呵呵,她要是有這麽先進的科技,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沒一統天下。
更麻煩的還有蝗災,久旱必有蝗災,不是說這兩個有什麽親戚關系。而是蝗蟲不能生存在潮濕環境下,幹旱後導致植物變少,蝗蟲天敵也會減少,可不就是旱災會導致蝗災嗎?
“在湖泊江河附近挖溝渠,盡量多延伸幾個塊區。”諸葛亮又說道:“我們劃分塊區時,将人口遷移到那幾塊中,在這幾塊塊區多飼養鴨燕等以蝗蟲為食的飛禽。”
“此外還要防有人私自屯糧販賣。”荀攸是大家族出身,自然了解這些事情。對百姓來說,這是一場災難,但對某些人來說,這可能就是閃着金光的機會。
劉玥自然也明白,當即冷笑了一下。
她倒要看看,誰敢不怕死,在這個檔口哄擡糧價!到時候別怪她學朱元璋,給人剝了皮塞草當玩偶挂府衙門口!
他們花了幾天幾夜,終于定下赈災法子,幾位謀臣回去寫出奏本呈上去,劉玥批複後,就派人給各個郡縣和軍隊傳信。
之前有賈诩和荀攸做得工作,百姓倒是還都挺配合,跟着軍隊到了水源附近。諸葛亮更是沒時間合眼,一次次研究如何将水流盡可能地引到最遠的地方。
士農工商,聰明人各個都想讀聖賢書,等真到了實業救國的時候,一個個都特麽只會“之乎者也”。劉玥第一次真正意識到“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産力”這句話的含義,到了關鍵時期,她太需要經驗豐富的工匠,還有善于探索研究的科學家們。
等這次災年過去,她怎麽也要大力興辦工部。寫個屁的文章,都給我做點實事!
就劉玥這麽拼了命,每天還是有人在餓死,只不過各郡縣都在可控範圍,沒有出什麽亂子。不多久,劉玥就聽說了人吃人的事情。
“怎麽會嚴重到這個地步?是哪個塊區的?”劉玥厲聲道。
“也不算是易子而食……”荀攸看了看不做聲的賈诩,嘆氣道:“餓死的人,或是沒有親屬的人,都會被賣給人肉販子,制成幹肉脯,再由商人賣給吃不上飯的百姓。”
至于吃人肉這事,都快餓死了,誰還敢吃的是啥,反正不是自己認識的人。
劉玥不怒反笑,哈,這倒還成了産業了?
“明公息怒。”諸葛亮勸道。
“你也知道這事?”劉玥逼問道。
諸葛亮抿了抿唇,說道:“這并不是今日才有的事情,明公自小長在州牧府裏,想來不清楚這裏面的門道。”
他說的婉轉,但劉玥知道,這是在說她從小錦衣玉食,不知百姓疾苦。但轉念想想,諸葛亮并未說錯,在座吃過苦的,也不過寥寥幾人。
“我當年随叔父逃難時,路上見過這樣的肉販子,當時官府也在禁,可屢禁不止。只要有人挨餓,就會有人吃人。”諸葛亮苦口婆心勸道:“各郡縣官員均知道此事,卻都無能為力,唯有讓百姓安定下來,方可杜絕人相食。”
劉玥臉色難看,卻不得不承認,諸葛亮說的都對。
在古代能讓老百姓都吃上飽飯,就能稱得上是千古明君了,她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當年康乾盛世,不也就是靠紅薯土豆喂飽了那麽多張嘴,才贏得個盛世的名號嗎?
土地和糧食問題,是千百年來做要命的事情。為了吃,為了活下去,這些平日膽小怕事的農民,能瞬間變成吃人的野獸,而甚至有人做起賣人肉的生意來,人性之惡不過如此。
劉玥心中沉重,抽了個空出門查看情況,她是千金之軀,要真只帶這麽幾個護衛就往最亂的地方跑,諸葛亮和荀攸肯定不同意。所以她只在益州治所附近轉了轉,即便如此,都是裝扮成有錢人家的夫人,有家丁和護衛在身旁。
“你說可有這般兇神惡煞的護衛。”劉玥對一旁的賈诩說道:“這是覺得旁人眼瞎,看不出這是當兵的。”
諸葛亮是個事必躬親的人,大災之年都快忙瘋了,連家都沒空回去,哪裏有時間陪主公去巡視?就連和他一向不對付的法正都被拉去幫忙,脫不得身。倒是賈诩這兩年推說年紀大了,把公務都交出去,做起甩手掌櫃來。劉玥喊他,他也就跟過來,兩人相交多年,感情極為不錯。
所以,劉玥在賈诩面前,倒仍像十多年前的白衣小将,而非深不可測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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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诩笑了笑,說道:“校尉們身經百戰,自然帶着股殺氣。”
來護衛劉玥的,自然是她最信任的十二騎,那都是戰場裏厮殺出來的真勇士,可不是掩蓋不了那股煞氣和血腥味嗎?
劉玥不是出來郊游的,是諸葛亮這邊收到一位塊區赈災官的消息,說當地有一個制作人肉脯的鋪子,人肉販子來往其中,有時都用驢車來拉貨物,一麻袋一麻袋的,看得人膽戰心驚。雖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他治下的百姓并沒有無故失蹤,但終究不妥,這才報上來。
這個赈災官是個正直又細心的,不願收販子們的賄賂,還每隔兩天就下去核對災民人數。這讓劉玥還未見到那人,就對這名官員有了好感,若真和傳聞一樣愛民,那肯定是要提拔的。
到了地方,劉玥帶上遮帽,身着女裝,倒真有幾分貴夫人的氣派,婢女将她扶下馬車,另一旁“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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