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129 誰言男子多豪情
……
“敢問陳公子可在院內否?”
小院門外,人聲傳來,有個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叫着門。
方才為了修習水世界,為妨打擾,他已将院門鎖了起來。
糟糕,不會是夜裏做賊的事情……不,是被人誤認為做賊的事情這麽快就暴露了吧?
陳心隐有些疑神疑鬼,匆忙收起他的水世界,蹑手蹑腳地走過去給來人開門……
“哦,原來是吳軍師啊,不知你來有何事?”
他好奇地問道。
“陳公子,前廳有客人找你,你道來人是誰?”
吳軍師慢條斯理地說着,還刻意賣了個關子給陳心隐。
“是誰?”
近來腦仁使用過度的少年實在是不願意再做這種無謂的猜想,故此直截了當地問道。
“呵,就是前次在西南王府遇到的那位……”
見少年不予配合,大感無趣的吳軍師只好自己悻悻然又說出了一半。
“哈,原來是她,待我前去看看。”
說罷,一溜煙,性急的少年就要絕塵而去。
Advertisement
“哎,陳公子,慢走,你先看看我的新衣如何?”
吳軍師急忙拉住少年,撩起自己衣袍的下擺,學着炫耀新衣的小姑娘,原地打了個轉,将自己一身的行頭展示給陳心隐看。
“呃,吳軍師,你今兒為何穿得這般……寒酸?”
陳心隐經他提醒,這才注意到吳軍師今日裝束的不同,憑往日對他的了解,無不是鮮衣怒馬,绫羅綢緞不止,但凡有一絲的瑕疵,都會被挑揀遺棄,而如今……
只見他身着粗布衣衫,上邊縫滿了各式補丁,一雙靴子破舊不堪,已經露出了一邊的腳趾頭,就連身上原本佩戴來附庸風雅的玉飾都盡數消失無蹤……
“唉……此事說來話長,”
見自己如願以償地引來了少年好奇發問,吳軍師松了口氣,随即做足了架勢,低沉了音色,愁苦了容顏,就要開始大倒苦水,細數他某次錯誤的抉擇給他近來的生活帶來的多麽巨大的影響……
現如今,家中已經快要揭不開鍋了……
“陳公子,你是不知啊……”
“啊,吳軍師,我想我已經知道了……”
少年突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狀,連連點頭。
“唔,呵呵,此事真要說來也是尴尬,難以啓齒,”
吳軍師老臉一紅,搓搓手掌,絮絮叨叨繼續說着,
“既然陳公子你已知道,那當然是最好了……”
畢竟出爾反爾,對于吳軍師這般有身份之人而言,總是不美。
“只是未曾料到吳軍師你如此正經的一個人,也會喜歡扮演一個游戲人間的俠士。”
“啥?游戲人間的俠士?”
“呵,吳軍師,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謙虛……正所謂明人不說暗話,我早已聽說,這世上越是富有之人,就越是喜歡将自己裝扮成為一副貧苦模樣,然後去外頭店鋪酒樓閑逛,若是遇到那些只認錢財、以貌取人之輩呢,就可以趁勢表明身份,好好地教訓他們一頓,這樣就可以做到懲惡揚善,端正世風……”
陳心隐說話之間,語氣盡是欽慕,神情也是一片的心馳神往,他自己時常困頓,哪有餘財可以揮霍?
“吳軍師,不想你也是這樣的一個嫉惡如仇的真君子……小子佩服!我先走了……”
“哈,原來我竟也是一個正直之人……”
吳軍師捏着自己下颌,目送着陳心隐漸漸遠去,回味着他方才說出的話,嗯,覺得越發在理。
自己小時候最向往的就是成為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
如此說來,自己在本質上的确就是這樣的一個俠士!
陳公子真乃目光如炬,不愧為世間伯樂。
而最初欲與陳心隐說道的重要事情,早已被他忘了個一幹二淨。
……
急匆匆趕到前廳,已有一女孩兒俏生生地立在那兒等候,正是清影郡主。
說來也怪,陳心隐這段時間以來,曾有幸相識過多個女孩兒,總也多少算是見多識廣,不至于再如同那山裏人進城般兩眼放光,看也看不過來……
山鬼如是,蕪冰如是……
可是每次當他見到這清影郡主之時,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并非是十分驚豔于她的容貌,郡主的容貌雖然極為美麗,終究不如山鬼與蕪冰那般出塵。
只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好似早已相識,他自從能夠修習道法以來,随着修為日深,靈覺日漸敏銳。
他想要保護這位面帶病容的少女,他覺着,一個兄長對于他家妹子的疼惜之情,大抵如此……他在桃夭的身上也總有這樣的愛護感覺……
對!正是兄長愛護妹妹的感情,這一刻,他想通了這樣一件事情。
“郡主,你找我?”
“啊!靈虛山上下來的好漢,不知您昨夜睡眠可好?”
清影郡主聽腳步聲就已經知道陳心隐到了,輕靈地轉過身來,俏皮問道。
她笑顏如花,如那明媚的春光現出。
“哪裏能好,一夜未睡……啊,哈,郡主……”
少年睜着個熊貓眼,聽見郡主問話,極自然地接上兩句,察覺到話鋒有異,暗道一聲遭也,随即目光游移,吶吶不肯出聲。
“不知好漢您的壓寨夫人尋到了沒有?若是沒有,小女子可以為您介紹幾位……”
“啊,哈……”
“呵,陳公子,正所謂好漢做事好漢當……”
清影郡主收起笑容,語氣間透着股肅然氣息,不怒自威,
“你卻是不夠男子氣概!”
饒是少年再厚的面皮,此刻也是脹得通紅,他支支吾吾,雙眼不斷地瞟着四周,探尋着随郡主前來擒拿自己的官差的藏身之所……
若是自己被捉拿到大獄裏邊,失去了自由,蕪冰和桃夭該如何是好?
陳心隐扪心自問,自己堂堂靈虛山中的一峰之主,道法高強,劍術精妙,怎的來到世間,總也被女孩兒說成是“不夠男子氣概”?
蕪冰如此,清影郡主也是如此……
正是那三人成虎……
莫非自己當真是不夠男子氣概?
只是這所謂的男子氣概,究竟應該如何培養?
玄真老頭兒似乎從未教過……
嘶……這可不妙。
“撲哧!”
看到陳心隐這樣一副驚惶失措的模樣,清影郡主的臉色再也繃不住,莞爾一笑,便如那春風化雨,
“嘻嘻,和你開玩笑的你也相信吶?真是個呆子……”
見少年兀自仍在張望着,她只好再次開口說道:
“放心吧,附近沒有埋伏官差……嘻,試問天下間有誰能夠拿住您這位靈虛山上的大當家的呢?”
不提此時少年如何窘迫,如何尋找地面上的裂縫好鑽入,在兩人一同笑過一陣之後……
自然是陳心隐讪讪笑着,清影郡主俏皮得意地笑着。
她亦是極少這般開懷的,自從見到陳心隐之後,向來不茍言笑的她,不知為何,總也想笑……
“哦,對了,我聽聞,這便是你潛伏在崔家大小姐房中窺香竊玉之時……寫的詩嗎?”
清影郡主取出一張紙來,正是被許先生撿走的那張,不知為何竟會到了郡主的手中。
……
清影郡主芊芊素手中捏着那一張紙,在陳心隐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嗯,字寫得還不錯……唔……”
郡主将目光投到了那首詩中,讀出幾句,細細品味着其中的味道,一時間不由感慨萬千:
“……只影徘徊兮情生其中……芳華早凋兮魂往香丘……”
她讀着讀着,眼眶也不禁濕潤了……
見郡主心緒低沉,陳心隐手忙腳亂,急急收起那首詩,岔開話題,問道:
“不知郡主今日前來,卻有何事?”
“唉……”
清影郡主長嘆一聲,說道,
“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慣于偷香竊玉的好漢。”
見他才剛恢複的臉色又有變紅的跡象,她掩嘴一笑,總算變得正經了些:
“我特意安排了秦将軍來幫助于你,他對城中情況極為熟知。”
一聲召喚,大廳外邊進來了一位雄赳赳氣昂昂的武夫,可不是那有過數面之緣的秦将軍又是誰?
這秦将軍看着卻有男子氣概……
陳心隐細心地打量着威風八面,虎虎生風的秦将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