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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邊站着的少年與女孩有些刺眼,刺得燕懷玉眯起眼來,躊躇片刻,終究沒有上前。

燕文汐随口抱怨之後便覺得不妥,在外人面前說自家二哥哥的不是怎麽都是不該的。

不過好在傅鴻程并沒有多在意此事,只是搖搖頭,對她說:“可你二哥哥是關心你,不然怎麽會管着你呢。”

“你看,池邊就是很滑,萬一摔進水裏去了怎麽辦?這會兒才入春,便是姑蘇也還有幾分寒意,若是掉進水裏,可是要受寒的。”傅鴻程笑起來,瞥見遠處守着的燕懷玉,不着痕跡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燕文汐沒發現燕懷玉,只是奇怪傅鴻程後退做什麽,但也沒有多問。她只是覺得這池邊的魚實在看着沒意思,不如回去吃點心,便想着轉身回抱春堂去。

沒想剛一轉身,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往水裏倒去。

傅鴻程吓得腿軟,就要撲上前的時候,卻感覺一陣風猛地吹過。

眼前出現了燕懷玉的身影,他的雙手死死抓住燕文汐,将人在空中就攔了下來,直接抱在懷裏往旁邊走去。

燕懷玉臉色很難看,但又怕吓着本就受了驚吓的燕文汐,只能軟和神色來哄她。

燕文汐整張小臉被吓得煞白煞白的,抓着燕懷玉的衣袖吧嗒吧嗒地掉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別怕,二哥哥在這裏。”燕懷玉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能牽着對方沒抓住衣袖的手,感受着對方死死抓住自己手指的力道。

燕文汐覺得耳朵滿是轟轟的響聲,勉強聽清燕懷玉的聲音,更是緊緊抓住對方的手。

等到她好不容易緩過來,正好冬菱找來,說是老太太和傅大娘子找。

本以為幾人就是在玩,沒想一來卻見自家七姑娘小臉煞白地被燕懷玉抱着,而燕懷玉則是半跪在地上,與傅鴻程二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這,這是怎麽了?”冬菱心中一緊,連忙問了一句,生怕燕文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差點兒落水了,好在燕二郎反應快,将人給拽了回來。”傅鴻程向冬菱解釋着,又上前一步看看燕文汐的情況,瞧着緩過來許多,便提議先回抱春堂去。

燕懷玉點點頭,沒有反對傅鴻程的意見,只是抱起燕文汐往抱春堂的方向走。

見燕懷玉走了,冬菱和傅鴻程連忙跟上去。

幾人回到抱春堂,本是要先帶燕文汐回房去的,但冬菱嘴巴快,先去報了老太太,叫老太太急得不行,一定要看看孫女。

燕文汐已經緩過來了,自是不好叫老太太跑來跑去,便自己過去了。

那邊老太太一見燕文汐小臉還白着,眼圈一紅,連忙将孩子抱在懷裏問了許多。

一旁的傅大娘子也安慰着,瞧着時辰差不多,便帶着傅鴻程先走了。

燕懷玉還留在這裏,看着老太太急着要請府醫來瞧瞧,也沒開口說燕文汐沒掉進水裏,只是吓着了。

“祖母,沒掉水裏,被二哥哥拽住了,只是吓着孫女罷了。”燕文汐晃了晃老太太的手,叫老太太看向自己,方才說了這話。

方才冬菱将事情往重了說,可把老太太吓了一跳。此時聽見燕文汐說沒事,方才松了口氣。

松了口氣之後,老太太方才看向站在屋內的燕懷玉,贊賞地看着他,誇他知道照顧妹妹。

因着險些落水一事,直到入夏的這段時日,老太太都叫人盯緊了燕文汐,絲毫不給她跑去池邊的機會。

而燕文汐因上次險些落水的事,也沒了到池邊看魚的心情,自是不會再去。

自開春之後先生回燕家來,燕文汐又開始每日上學的日子。

只是這上學實在有些無聊,燕文汐又好玩,調皮之下時常被先生罰抄寫。

多數抄寫都是燕文汐自己抄的,少數時候實在太多了,燕懷玉方才替她抄上兩遍。

燕文汐的字依舊不怎麽樣,雖有燕懷玉給的字帖練習,但練到這個時候也及不上燕懷玉半分。

對此,燕懷玉安慰燕文汐,人都有長處短處,其他地方都比旁人好,自然得有一件事兒比旁人差些。

燕文汐十分贊同這個說法,甚至直接選擇不練字了。

結果隔天燕懷玉便帶了雙倍的字帖過來,要她多練一些。

燕文汐叫苦連天,最後還是撇撇嘴練起了字。

這邊燕文汐本過着舒服的日子,沒想卻有人到老太太跟前說燕文汐實在沒規矩,都七歲了,該有個姑娘的樣子了。

本以為以老太太對燕文汐的疼愛,想是不會答應,燕文汐便沒放在心上。

可沒想大奶奶才到抱春堂兩回,老太太便找了個嬷嬷來教她規矩。

這邊請了個嬷嬷教燕文汐一個人的規矩,那邊二奶奶便覺得吃了虧,領着燕文惠好說歹說叫老太太帶上自家孩子。

而大奶奶則是跟大爺哭了起來,說那日在抱春堂本是提了幾個女孩兒都叫嬷嬷教規矩,沒想母親只落下玲姐兒一人。

大奶奶對燕文玲如何,這段時間裏大家夥也清楚,見大奶奶為燕文玲能不能去學規矩說話,大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見大奶奶這麽說,大爺也覺得母親這般不妥,便要親去抱春堂去說一說。

沒想半路遇上冬菱,冬菱有些奇怪地看了大爺一眼,說:“大奶奶只說汐姐兒實在沒規矩,說老太太也是清流世家出身,最是重規矩,怎麽教得汐姐兒如此不規矩罷了。那會兒我們都在屋裏邊,可沒聽大奶奶說要老太太請嬷嬷呀?”

大爺聽了之後臉跟紅燒一樣,連忙掉轉頭要回去,可剛轉過身想起冬菱這個方向該是去長房的,便問了一句。

“老太太想着家中三位姑娘,該一碗水端平。既是請了嬷嬷,便叫三個姐兒都過去學,莫要薄待了誰。”冬菱揚起下巴,将老太太吩咐的話說了出來,瞧着大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樣子,差點壓不住臉上笑意。

回去之後,大爺與大奶奶吵了幾句,二人鬧得很不愉快。

至于燕文汐,她也很不愉快。

本就有學堂的課業,如今還要跟嬷嬷學規矩,實在不是年僅七歲的她該承受的事情。

且跟嬷嬷學的時候只有兩位姐姐與她一同,燕懷玉不在,也沒人知曉她喜歡吃什麽點心。

燕文汐眼圈裏轉着眼淚,憤憤地咬了一口雲片糕,又叫嘉慶子去再拿些點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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