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喜歡
門開的那一瞬間, 梁遠星才明白,有些人即使近在咫尺他也不敢觸碰。
趙伯禮對他說“進來坐”,他恍惚了半天才背着手擠進去, 背後拿着一個挺大的禮物盒,根本無法被細瘦的腰擋住,也不知道是在掩耳盜鈴地藏什麽。
所以趙伯禮直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盒子。
“拿了什麽?”
低沉的嗓音打亂了他早就排練好的臺詞, 一股腦全忘了,思維裏一片空白。
“給你的禮物, 是……是個圍巾。”
圍巾縮在盒子裏, 花紋被折疊起來, 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圖案。
嘴唇好像被某種強烈的膽怯封住了。
越珍惜的人,越不敢說出口。
因為害怕短暫的暧昧之後是長久的夢碎,害怕來之不易的親近毀于朝夕, 害怕他再也不會對自己笑了。
甚至從此再也沒有資格,坐在某個視野恰到好處的角落裏,越過人群,望着他的背影。
梁遠星不想再和沉默到沒出息的喉嚨作鬥争,他的手直接抓起圍巾胡亂地展開, 眼睛低垂下去, 不敢直視趙伯禮。
“最近冷……這樣, 這樣暖和。”
明明沒有勇氣多說, 卻有勇氣伸手把圍巾給趙伯禮戴上。
兩個人貼得那麽近, 刺繡在梁遠星纖白的手掌裏展開, 鋪成流淌的銀河,點綴的行星像各色彩石撒在緞帶般的紋路裏。
這些找人精心描繪定制的刺繡裏藏着的小心思,沒有一處和愛情挂鈎。但是融合在一起,就是他全部的愛。
你是我的整個世界。
所以我把宇宙送給你。
想象中自己能編織出更華麗的臺詞, 可是看着那雙眼睛,喉嚨和嘴唇能做出的反應,都變得太簡單,太怯懦了。
趙伯禮說:“謝謝。”
等等,他還沒有說完呢……
表白的場景怎麽可能和腦海中預演的情節一模一樣?梁遠星節奏完全被打亂。
肩膀忽然被人溫柔地握住。
等他從呆愣中清醒過來,卻發現趙伯禮稍稍低下頭打量着他,鼻尖幾乎貼着,距離近得簡直能直接親上去……
他還什麽都沒說明白呢怎麽敢真的親上去!
“等一下!!!”
梁遠星渾身一個激靈,後退一步,腳碰床沿,失去平衡跌坐在身後的床單上,勉強找回呼吸。
他不敢擡頭看,自然看不到趙伯禮那雙一貫從容自若的深邃眼眸裏,流露出瞬間的失望和傷感。
剛才趙伯禮故意把臉湊過來,作出一副要親他的樣子?
他是活在夢裏嗎?
“怕什麽?逗你的。”趙伯禮伸出手拉他起來,滾燙的慌亂把梁遠星心裏所有的冷靜和理智都燒沒了。
“我……我就是緊張。我特別喜歡你……”
“我知道,你說過。”
梁遠星愣了一下,随即想痛罵以前那個追星追到上頭,把喜歡挂在嘴邊毫無保留的自己。
弄得趙伯禮都對喜歡兩個字免疫了。
“我是說……”
——我真的很珍惜和你相處的時光,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能答應我嗎?
趙伯禮卻低聲拒絕,好像在他面前,關上了一扇冷漠的門。
“別說了。”
一時間,所有的溫情和幻想,都被抽走。
他想過無數種被拒絕的方式,準備好晚上大哭一場第二天繼續拍戲,可是唯獨沒有想到,趙伯禮連聽都不想聽。
“禮物我很喜歡。”從他的角度看去,趙伯禮似乎扯了扯圍巾,明明說着最殘忍的話,手指卻繞着圍巾,仿佛是下意識地珍惜,“今天的事就忘了吧。”
他不要忘。
為什麽趙伯禮連一句明确的拒絕都不說?他哪怕粉身碎骨求個明白,也不要這樣糊裏糊塗的敷衍!
“你不明白這個禮物的意義嗎?”
“明白,只是新年禮物。”
梁遠星嘴唇發抖,比傷心更灼烈的是憤怒。
他花了這麽多的心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了喜歡,怎麽可能只是一個新年禮物?
他确實應該送些更直白的東西,讓趙伯禮毫無回旋餘地,再也不能裝傻。
“好……希望你記住這句話。”
趙伯禮望着梁遠星離去的背影,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剛才戴圍巾的手,指尖擦過他的後頸,帶起一陣癢。
他對自己一手提攜,向來信任他,依賴他,對他毫無保留的梁遠星,有不可言喻的心思。
梁遠星不看他,他也不知道梁遠星心裏怎麽想。他一直是直來直去的,但越是面對珍惜的人,難免越是畏手畏腳。
圍巾在自己面前系成一圈,梁遠星仍然不看他,趙伯禮低頭悄無聲息地湊近。
能夠接吻的距離。
在他心裏,試探一個人的心思是很簡單的。
沒有躲開就是喜歡,躲開了就是沒那個意思。
然後他從梁遠星極端的後退和閃躲裏看到了害怕。
無需判斷,這已經是拒絕了。
多好的孩子,還給他送圍巾怕他脖子冷,他卻每天想些亂七八糟的。梁遠星知道了還不得罵他變态?
所以他說:怕什麽?逗你的。今天的事就忘了吧。
所以他說,這只是個新年禮物。委婉地告訴他作為前輩,自己不會想多,也不會再逾越兩人之間的界限。
但梁遠星顯然是感覺被冒犯了,氣得不輕——走出去的時候都摔門了。
……
第二天,整個劇組都看到趙伯禮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精致好看的圍巾。
大家都在猜是哪家定制。
随後有人頂着在老虎頭上拔毛的風險,趁着趙伯禮吃飯去摸了一把,發現針腳并不算細膩,面料也絕不昂貴。
只有圖案設計實在是好看,流光溢彩的銀河上,滿滿的都是細節。
大家開始猜測這是頂奢品牌圈子裏最近掀起了複古刺繡風格。
因為趙導實在是太喜歡這條圍巾了,那位冒死去摸了一把面料的工作人員,被趙導直直地瞪了一眼。
趙導青睐的牌子和款式,必須是世上獨一無二的。
知道一部分真相的秦綿聽到頂奢兩個字,差點被水嗆住。
晚上,她見梁遠星在休息室裏扶着額頭,身體稍稍側向還在卸妝的趙伯禮,那眼神融合了不甘和悲哀,唯獨不見幸福。
她一般只聽八卦,不會真的多管閑事。可是就在她差點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梁遠星疲憊地一笑,仍然把自己最好的狀态放到她面前。
這孩子,小小年紀戴了層面具,生怕別人看見自己有一點不開心。明明她都沒說話,他還要把難過藏起來。
秦綿後退幾步拍了拍梁遠星的肩膀。
一拍下去,吓了一跳。
梁遠星這段時間簡直瘦得不像樣了,連點皮膚和軟肉的回音都沒有,都是打在骨頭上的鈍響。
“綿綿姐?”梁遠星還在撐着笑容。
“星星,你陪我單獨走回酒店吧。”
很快她注意到趙伯禮往這邊瞥了一眼。
雖然她也常常對趙伯禮發怵,但畢竟比趙伯禮年長好幾歲,只短暫地心悸了一下,就想:趙導什麽毛病?他自己惹得星星傷心,注意力卻還放在這邊一刻不停地盯着星星的動靜?
好奇怪的兩個人。
走在路上,秦綿經過梁遠星允許,點了根煙,白霧散在半黑的夜色裏,慢慢包裹着年輕男孩的心事,和年長女人溫柔的善意。
秦綿自認為氣質很有親和力,辦事也可靠。
但可靠不代表梁遠星會主動打開心扉去依靠。
她一試探,梁遠星就岔開話題,怎麽也不願意展露一點點不高興。久而久之她都不知道,自己叫他單獨出來走走,是不是讓他原本就疲憊的心更累了。
索性不再繞彎子,直接把自己的問題說出來。
“禮物都送出去了,怎麽趙導好像沒事發生過一樣?你也悶悶不樂的?”
她轉過頭看那表情就知道自己戳到了梁遠星的痛處。
“他裝傻。”
秦綿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趙導會裝傻?你确定他不是真傻……哦不是,我是說,他可能沒明白你的意思。”
當局者迷,梁遠星顯然忘記了趙伯禮根本就不會裝傻充愣。
“我覺得他是明白的……因為他最後根本就不想聽我說話了。”
“……那這也太嚴重了,他平常對你那麽有耐心的。”秦綿眼皮一跳,“都到這個地步了,你不如就……”
放棄吧。
看着梁遠星夜幕下低垂的眼眸,秦綿有點說不出口。
“我不甘心。”
“星星,圈裏多少人愛慕他都沒結果,你就撬得動這座冰山了?眼光放開一點,喜歡你的人多得是。比如……”
“嗯?”
“天天找各種蹩腳理由來劇組探班給你送溫暖的卓天闊老師。”
梁遠星噗嗤一聲笑了:“這種喜歡跟我的喜歡又不一樣。”
“不我覺得……”那明顯就是喜歡。
梁遠星輕輕搖頭,眼裏懵懂又困惑。
秦綿忽然明白了。
因為梁遠星心裏非趙伯禮不可,所以他對別人的愛慕也會更遲鈍。
“那你打算怎麽辦?就這樣每天難過然後一天天瘦下去嗎?”
“不,我要逼他正面拒絕我。”
話裏的決絕震得秦綿呼吸一緊。
“別沖動……你真的能承受得了嗎?這幾個月相處下來,我感覺你是個心思挺敏感的孩子,真的被直接拒絕了得有多痛苦啊……”
“只要給我個機會,讓我認認真真地把告白說完,聽他徹底拒絕我,我就再也沒有幻想了。我不會給他任何裝傻充愣的機會。”
軟外殼,硬骨頭。不過年輕人就是這樣,愛得一腔熱血,明明害怕卻永遠會跳下不見底的深淵。
片刻的偏執過後,那個溫柔體貼又周到的梁遠星才回來。
“不過放心,不會影響大家拍戲的。”
滿天星鬥,映着少年急促呼吸吐出的白霧。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