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心裏有人了

正午時分。

熾熱的陽光透過雲層炙烤大地, 湛藍的高空劃過清淺的弧線,從安北到頤夏的航班準時抵達機場。

駱峥剛在隊裏開完結案會議,就接到來自葉瑾的電話。

他一身警服還沒來得及換下, 單手抄袋,長身玉立地靠在二樓窗邊。

當聽到駱懷遠也跟着一起過來後, 駱峥眉頭擰起,“他這身體, 你帶他過來做什麽?要是一言不合,我把他氣過去怎麽辦?”

這話聽着不怎麽好聽。

但确實是事實。

葉瑾聽着不順耳,語氣不大好,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 你爸過來看看你怎麽了?你是他親生兒子, 他就不能惦記你了?”

自打駱懷遠生病, 葉瑾也沒了早年的灑脫大小姐勁兒, 經常用這種話訓他,好像生怕駱峥哪天變成不孝子似的。

這心态駱峥理解。

懶得惹葉瑾生氣,他順從應聲, “行, 那你們什麽時候到?我去接。”

可沒想到,葉瑾聽到這話,反倒上了脾氣, “你這什麽記性啊大少爺?我們都已經到頤夏了,你還問我們走沒走。”

被這麽一吼, 駱峥眉心一蹙。

他伸手摸了下脖子,“事情太多給忘了。”

“就知道忙工作。”葉瑾嗔怪。

駱峥樂了,“別氣了,你們在哪兒, 我去找你們。”

“等會我把定位發你,”葉瑾想到什麽,又囑咐他,“今天一起吃飯的還有你爸的朋友,來之前把你的臭脾氣收一收,別讓人看了笑話。”

駱懷遠在這邊還有朋友?

駱峥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

電話挂斷,身後的小警員上來問他,“駱隊,中午我們點外賣,你要吃什麽?”

駱峥收起手機,“你們吃你們的,我有事臨時要出去一趟。”

往下走了兩步,他腳步一頓,又回過頭去,“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這頓算我賬上,另外今天大家忙完了就早點兒休息,不重要的事,留給交接班的同事。”

此話一出,專案組的警員們頓時歡呼起來。

在這氣氛下,駱峥也彎起嘴角。

抄着口袋,他三步化作兩步來到樓下的更衣室,換上一身便服後,拎着車鑰匙前往葉瑾發給他的餐廳。

半個小時後。

他跟着服務生的指引來到二樓,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這頓飯并不只是簡單地過來吃飯。

古色古香的VIP包間內,服務生正在上着精致的菜肴。

餐桌上幾個上了歲數的中年人正在互相熱情地寒暄着,唯二的兩個年輕人倒是大眼瞪小眼地幹坐着。

其中坐在輪椅上的是舒漾。

另外一個精心打扮過,看起來十分端莊的姑娘……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舒漾用餘光瞥到他,趕忙轉過頭沖他擠眉弄眼。

駱峥面不改色地抄着口袋站在門口,譏諷地扯了下嘴角。

也就是這個時候,駱懷遠看到他,難得笑容滿面地招呼,“傻站着幹嘛?快進來!”

相比駱懷遠的高興,葉瑾的笑容就顯得有些遲鈍和心虛。

在這一瞬間,駱峥也算終于明白,為什麽駱懷遠會大老遠地跟過來,并不是為了看自己兒子,而是為了給兒子相親。

思及此。

駱峥冷呵了聲,拉開舒漾旁邊的椅子坐下。

與此同時,對面的一家三口,都毫無例外都朝他看來,特別是那個打扮得像是要參加什麽晚宴的女生,看到駱峥的正臉,眼底都冒光。

而女生的家長也明顯很滿意,當場就開始誇贊,“哎呦,老駱,這麽多年不見,你兒子都長這麽大了,還真遺傳了你們家的好基因,長得一表人才。”

“誰說不是呢,這大高個子還有這長相,別說百裏挑一,萬裏挑一也不為過,不像我們家這個,”女人看着自己的女兒,一臉嗔怪,“差點兒就長歪了。”

“哎,媽,你能不能別這麽挖苦我。”女生一臉嬌羞,低頭間還有意無意地掃了駱峥一眼。

可當事人,卻是一臉風波不動,閑閑地靠坐在椅子裏,把玩着手裏的車鑰匙,那架勢,好像随時随地就能擡屁股走了似的。

舒漾看了看女生,又看了看完全不接信號的駱峥,忍着笑意癟了癟嘴角。

偏偏那對這對夫妻一唱一和,把駱懷遠哄得一愣一愣的,就連一旁的葉瑾也跟着熱情的寒暄。

駱峥垂着眼,給自己倒了杯茶,順便壓低聲音對舒漾開口,“這情況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

舒漾橫他一眼,也學着他嘴皮子不動,小聲說話,“哪是我不告訴你,我也是下了飛機,也才知道駱伯伯給你安排了相親。”

聽到相親倆字。

駱峥喉嚨瞬間竄起一股火。

舒漾默了默,又低聲道,“這姑娘,聖遠集團的大女兒,985博士,阿姨的意思是,你既然不喜歡草包富家千金,就給你找個不那麽草包的,反正你家條件好,對方家庭條件過得去就行。”

“另外,人姑娘家在本地,也不耽誤你上班。”

“……”

想得還真是周到。

駱峥慢悠悠地喝着茶。

喝着喝着,把自己給氣笑了。

舒漾多少覺得心裏有點兒過意不去,于是又解釋一番,“我是覺得,就算我提前告訴你,你也會被逼着來的,還不如你自己來這兒看一看,有什麽不滿意的,想說的話,你親自和二老溝通。”

駱峥沒說話,但眼底壓抑的不滿已經完全表現出他心中所想。

相個屁的親。

舒漾在桌底下給他一杵子,“不然你把實話告訴他們,說你心裏有人了。”

說話間,駱懷遠忽然跟對面的兩位長輩提起駱峥,從學業到工作,一點兒不像他這些年不滿的樣子,甚至還說了駱峥破的一些大案,滿臉的自豪。

那姑娘聽着駱懷遠的介紹後,眼裏的欣喜和愛慕,明晃晃到幾乎溢了出來。

這種眼神和注意,駱峥從小到大就習以為常。

更別說眼前這種情況。

他連一絲的回應都不想給,冷着臉懶洋洋的靠坐在椅子裏,那模樣像極了班上驕縱又恣意的天之驕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卻又能牢牢吸引住異性的目光。

也就是這個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一下。

駱峥以為是梁滿月,從口袋裏摸出來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葉瑾發給他的信息。

葉瑾:【你爸病情剛好轉點兒,你要是不滿意,回頭咱們再說,可千萬別在飯桌上撂臉子,算我求你了】

葉瑾性子高傲果斷,很少用求這個字。

駱峥眉峰一擡,正對上葉瑾一臉心驚膽戰的目光。

到這會兒。

駱峥已經連脾氣都懶得有了。

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

反正駱懷遠,左右都幹涉不了他,忍這一頓飯也沒什麽。

這麽想着,駱峥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重新放在口袋裏,連表情也不自覺正經了許多。

只是不曾想,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小。

當他在這邊陪父母,吃着所謂的相親飯時,那邊謝嘉楠和這家餐館的小老板就坐在隔壁間。

裝潢的緣故,每個包間之間的隔斷用的是中式木制屏風,并不是完全封閉的,也就導致,謝嘉楠只用稍微挪動一下視線,就能看到那邊的情況。

謝嘉楠沒想到在這兒能看到駱峥,就忍不住問了小老板一嘴,“哎,那個包間那幾個,什麽情況?怎麽有一個看起來這麽像聖遠集團的董事長呢?”

聽他這麽一說。

男人側頭撇了過去,“是啊,是他,就是因為這頓飯,我才提前把那個最好的包間預留給他,據說這場是和貴客家相親的,我把店裏最好的廚子都給了他,但具體這客人有多貴,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看說話,談吐,也應該是大人物。”

謝嘉楠皺着眉朝駱峥揚了揚下巴,“相親的就是他?”

小老板一側頭就看到很惹眼的駱峥,“那很顯然啊,這桌上年輕男人就他一個。”

頓了頓,他又說,“這哥們兒我以前也打過照面,是咱們這邊刑偵隊長,這兩家吃飯應該就是為了這兩個年輕人,有錢人那一套你懂的。”

聽到這些。

謝佳楠一臉的不可置信。

原來他這個競争對手,還挺不簡單。

不過他最無語的是,這男人明明要搞什麽豪門聯姻,怎麽還在那裏招惹梁滿月?

但反過來一想,這對他又何嘗不是一個有利的機會。

謝嘉楠想起早年和梁滿月的無疾而終,一股隐隐的占有欲竄了上來,趁其桌上他人不注意,他用手機偷拍了幾張對面駱峥的側影。

确定能一眼看出是駱峥後。

他把照片給梁滿月發了過去,并附加了兩行字——

【我在餐廳碰見的】

【朋友說他們兩家在相親】

與此同時。

遠在隔壁市的梁滿月在第一時間沖出禮堂,臉色煞白地朝酒店外走去。

中途剛巧碰見進來的秦醫生,秦醫生攔住她問,“哎,你要上哪兒去?不吃飯了嗎?”

這一聲詢問,直接把梁滿月從失神的狀态中拉回來,她張了張嘴,突然語塞。

秦醫生盯着她淡到近乎沒有的唇色,好心問她,“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

梁滿月下意識搖頭,虛虛勾着唇,“高跟鞋有些打腳,我走路有些不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秦醫生順勢看了眼那雙白嫩纖細的腳踝,“用不用我送你?

“不麻煩,”梁滿月拒絕,心不在焉地搖頭,像是有什麽心急的事,“我自己能回去。”

說完,她轉頭大步朝外走去,絲毫沒有腿腳不便的樣子。

秦醫生愣了愣神,眼睜睜看着她上了那輛路虎,随後,她驅車掉頭離去。

回到酒店。

梁滿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

手裏的動作頓住,梁滿月在這一瞬間,莫名想到了駱峥。

然而事實讓她失望了,打來電話的是個陌生號碼。

這個時間,這個敏感的陌生號碼,讓她本能産生抗拒,梁滿月選擇拒接,可這個電話卻不死不休,一直在打,仿佛在向她宣告着什麽。

就這麽響了不知道多少次。

梁滿月突然覺得很累。

也正是這種累,讓她忽然間從極度緊繃的狀态中松弛下來,讓她意識到,她現在是二十七歲的梁滿月,而不是十四歲,任人宰割的江玥。

深吸一口氣,梁滿月把電話接起來。

還未開口,就聽到沈清钊的聲音。

那麽長時間過去,他依舊是那副陰冷的語調,仿佛能順着電流涼到人骨子裏,“我話還沒說兩句你就跑,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沒禮貌。”

梁滿月下意識攥緊拳。

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般,字如鑿刻,“沈清钊,你到底想幹什麽?”

此話一出。

那邊就開始笑,“我想幹什麽?我不想幹什麽啊?這麽多沒年沒見,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當然只是想和你敘敘舊,不過你也太沒良心,好歹我養了你兩年,你說走就走,還一消失就消失這麽多年,江玥,哦不,現在你姓梁,叫梁滿月,你還真是讓我找的好苦。”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事情能讓梁滿月談虎色變,那麽這個人就是沈清钊,這個在她晦暗的過去,給予她無數壓抑與噩夢的男人。

梁滿月不是沒想過,有一天還會與他重逢,但他沒料到,是會在這個時間和地點,以及如此突如其來的方式。

突然到一瞬間,她就想到十四歲的那一天,沈清钊被櫃子壓倒,痛苦到嘶吼,而她卻轉身進了卧室,從窗戶逃跑。

以至于在酒會的那一刻,她本能反應就是掉頭離開。

沉吟片刻後,梁滿月終于開了口,“沈清钊,現在是法治社會。”

沈清钊笑了下,“然後呢。”

梁滿月聲線冰冷,“你想做什麽,我攔不住你,但我當初既然能弄斷你的一條腿,我現在也能讓你另一條腿再也站不起來。”

這番狠話,絲毫沒有心虛的痕跡,以至于沈清钊很明顯地愣了一瞬,跟着,他笑起來,“你不提醒我,我還真忘記我這條腿到底是誰的傑作……不過你放心,現在是法制社會,我當然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梁滿月面無表情,指節握得發白。

沈清钊的語氣卻慢慢舒緩,“玥玥,你看,我一直在遵從當年我對你的承諾,我沒有騙你,我跟我父親不一樣,我是真的愛你。”

說完這話,空氣靜默下來。

梁滿月本以為這男人還會再說些什麽,卻不想幾秒後,一聲忙音傳來。

沈清钊挂斷了電話。

梁滿月捏着手機站在原地,伫立了好幾分鐘,直至手機重新響起,她才從魂不守舍中回過神。

這一次的電話。

是謝嘉楠。

男人聲音溫柔地問她,“小滿,你現在忙嗎?”

聽到他的聲音,梁滿月有一瞬間的晃神,這種感覺,不壓抑身處地獄的一刻,被一聲警鐘拉回現實。

就連聲音也不自覺的飄忽起來。

梁滿月問他,“找我做什麽?”

“哦,也沒什麽,”謝嘉楠笑了笑,“就是想問你收沒收到我的信息,我這兩天一直在給你發信息,但你都沒回。”

梁滿月本就心如亂麻,這一刻正是更是沒有絲毫的耐心,她毫不客氣地開口,“謝嘉楠,我以前真不覺得你這麽煩。”

這話沒有任何羞辱的字眼。

卻真真切切地羞辱了謝嘉楠。

電話那頭哽了一瞬,在梁滿月想挂斷電話之前,再度開口,“我、我其實就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有些人吧,并不是表面那樣,我怕你被騙。”

“被騙什麽。”梁滿月問。

謝嘉楠頓了頓,吞吞吐吐地開口,“是這樣的,我今天在朋友的餐廳吃飯,遇到了那天和你一起吃飯的男士。”

聞言,梁滿月近乎本能地停下掐斷電話的動作,然而她不曾想,也就是她留給謝嘉楠的這一瞬,徹底毀了她最後一點念頭和期待。

謝嘉楠說,他看到駱峥在和一個富家女相親,雙方家長相談甚歡,直到現在,他們還在其樂融融地吃飯。

後面的話,梁滿月沒有再聽下去。

她只是覺得,鼻腔很酸,眼睛也又脹又熱,沒一會兒就被濕潤的東西,氤氲了眼眶。

謝嘉楠說完之後,停了幾秒,試探着問她,“小滿,你在聽嗎?”

梁滿月聲音冷硬,一字一頓地回應他,“謝嘉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我的任何事都與你無關。”

這場氣氛全靠兩家長輩的相親宴,一直吃到下午一點,都沒有結束的意思。

大概是多年老友未見,駱懷遠又大病初愈,難得有這麽高興的時候,而另一邊,那對母女也對駱家極為滿意,想借機多交流一下。

整個餐桌看起來欣欣向榮。

唯獨駱峥的耐性消耗得所剩無幾。

在對方長輩說到女生住的地方離刑偵大隊很近的時候,他終于沒忍住,起身拿起煙,找了個借口出去。

駱懷遠知道他的德性,但想着有外人在,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私下裏讓葉瑾盯着他一點兒,別他跑了。

葉瑾知道兒子不開心,心裏也有些為難,思來想去,也只能給他發信息說明情況。

葉瑾:【這也是沒辦法,家裏就你一個兒子,你不繼承家業,你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早點兒結婚上,這樣你有了孩子,他就能幫你分擔】

然而這番話駱峥聽了無數遍。

他根本懶得回,就這麽神色沉郁地靠在某個門口,咬着半根煙,給梁滿月打電話。

可無論他怎麽打。

都打不通。

駱峥舔了下唇,往下沉了一口氣,給她發信息,【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我有話想對你說。】

頓了頓,他到底沒忍住,又發了一條:【梁滿月,我沒那麽聰明,不要讓我猜】

發完這兩條。

駱峥把煙撚滅,往後仰頭,吐了最後一口煙圈兒。

過了會兒,他又忽然想起什麽,重新拿起手機,點開裏面的視頻監控app。

之前有梁滿月在,他一直都不擔心大壯的生活問題,但梁滿月突然離開了,這兩天也不知道大壯有沒有按時吃飯喝水,想到自己連貓都沒有照顧好,駱峥原本煩躁的心緒,更添了一絲亂。

好在客廳安了監控,平時他在家的時候,監控都是關着的,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打開看一看貓的情況。

也就是這會兒,他把監控打開。

只見小小的高清畫面裏,客廳的角落的貓爬架上,大壯慵懶的趴在那,看起來既安逸又舒适,駱峥稍稍調整鏡頭角度,想看得更仔細些,哪知下一秒,就看到梁滿月的身影,從卧室裏走出來。

她穿着一件香芋紫的針織衫,白色連衣裙,手裏正提着一個白色的行李箱。

看到這一幕。

駱峥下意識打直腿。

他盯着視頻裏的姑娘,直接點開語音,“梁滿月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然而他忘了,監控的語音是壞掉的,視頻裏的梁滿月根本聽不到他的說話聲。

一股莫名恐慌湧上心頭,駱峥再度對着聽筒厲聲說了句,“梁滿月,你要收拾行李去哪兒?”

梁滿月依舊沒有反應。

剛巧這時,大壯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蹭了蹭,梁滿月低頭愛憐地摸了摸大壯。沒一會兒,她重新站起身,拖着箱子離開了監控攝像頭的視線範圍。

不需要往後看下去。

駱峥也知道梁滿月打算。

淩厲的下颌線緊繃成一條直線,男人屏着沉沉的臉色,轉頭回到了餐廳包間。

這時候,兩家人正商量着下午要去哪裏游玩參觀,剛好駱峥進來,駱懷遠笑着對他說,“哎,你這兩天不是休息嗎?正好帶着喬蘇四處逛一逛,你們倆也正好熟悉熟悉——”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

駱峥直直抄起桌上的車鑰匙,打斷他,“我手頭有急事,先撤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駱懷遠早就對他這一中午的表現不滿,當即氣得吼他,“你要去哪兒,大中午的飯都沒吃!”

駱峥腳步停下,用平靜至極的視線,掃了衆人一圈,“這頓飯本也不是為了吃,既然你們聊得那麽高興,我又何必壞了你們的興致。”

“你——”

駱懷遠氣得吹胡子瞪眼,葉瑾見情況不對,趕忙穩住他,另一邊,她叫駱峥,“阿峥,長輩們都在呢,什麽急事啊,這麽着急走,再晚一會不行嗎。”

明明駱峥只要轉頭走了就行,可他這一刻,就是止不住的暴躁和逆反。

像是情緒壞到頂端,反而化作了平靜,他抄着口袋,正兒八經的看着駱懷遠,語氣譏諷,“你不是希望我趕快給你造個後代麽。”

話音落下。

氣氛在這一瞬近乎死寂。

駱峥對着葉瑾和駱懷遠勾唇一笑,“我心裏有人了,不牢你們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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