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同居
偌大包廂裏,常瑞朝着圓桌走近幾步,他臉上表情慌張又尴尬,看着陸海原勢在必得的樣子猶豫半天才開口道:“海少,這……這不大合适……”
“嗯?”陸海原挑起半邊眉毛,“怎麽個不合适法?”
常瑞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解釋道:“這個……您要的這個人他并不是我們公司員工,就只是一個暫住在我家的親戚而已,然後今天陰差陽錯地到這兒來送了趟文件,您就……唉呀海少,說這話也不是我舍不得人,主要是他和咱們談的生意沒半點兒關系,您看……”
“行了,”陸海原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說了,我就要他給我當兩個月的生活助理,然後合同我跟你們簽,和盛也會和你們星輝合作,這筆買賣到底劃不劃算,常經紀人,你自己好好想想。”
常瑞就算是個傻子也聽出來了,對方就是看中了徐來,然後拿合作機會向他要這個人呢……
關于陸海原的花花名聲,常瑞之前也是有所耳聞的。這個圈子本來就不幹淨,用一個對于他來說已經毫無用處的人去換公司一個未來,常瑞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早早就做出了決定。
但為了顯得這個籌碼分量足夠重,常瑞決定還是先抻一抻陸海原。
“海少,你容我再考慮考慮,等明天一早再給您答複,您看這樣成嗎?”常瑞滿臉糾結地說道。
陸海原坐在位子上把玩着一個潔白的小茶碗,嘴角始終挂着似有若無的笑。
他靜了半晌,最終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擱。
“成。”
聞言,常瑞趕緊如蒙大赦似的領着徐來匆匆離開包廂。
而陸海原的眼神就一直跟着他們,深深釘在那片窄薄的脊背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目光。
楊卓銘和江達等人走了之後把包廂門一關,回頭齊刷刷地看向陸海原。
江達張了張嘴,沒敢說出什麽話來。
倒是楊卓銘朝陸海原拱拱手,調侃似的吐出兩個字:“恭喜?”
陸海原“嗤”的笑了一聲,嘴角的弧度有些鋒利,他看着攤在桌子上的那份合同書,眼神定定地說道:“既然是自己找上門來的,那可就別怪我了。”
同一時間,常瑞扯着徐來走出半島會館。
由于地方比較偏,晚上幾乎沒有出租車經過,常瑞用手機叫了輛車,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常瑞用力攥住徐來手腕,眼睛惡狠狠地盯着他問道:“行了,現在你他媽給我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麽是你送合同來了,我不是給那個姓劉的打過電話嗎?”
徐來被常瑞攥得很疼,但他不敢反抗,只能盡量往後縮着說道:“劉阿姨……出門前接電話,說不能去了,就叫我送來。”
常瑞沒松手,表情氣急敗壞道:“那她幹嘛去了?!這死娘們兒在家天天就知道吃和睡,真正用到她的時候什麽也指望不上!”
徐來有些怕現在的常瑞,因為他一像現在這樣擰起眉頭,自己十有八九會挨打。
“劉阿姨……丈夫……車禍,進醫院了。”徐來小聲艱難地解釋道,“她送我,到……半路,走了。”
常瑞其實也聽出來,在這種情況下,合同還能按時送到他手上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可今天一晚上從陸海原那裏受的那麽多氣,常瑞就是想一股腦地撒在徐來頭上,誰叫他人傻又好欺負,而且跟了自己這麽多年,他常瑞什麽甜頭都沒嘗到,那還不如直接轉手送人得了。
畢竟年輕時候經歷過的那麽一點點刺激感,過去這麽多年,他早就在別人身上嘗了個遍。
這麽思索間,常瑞叫的車到了,二人坐上車,常瑞給徐來使一個眼色,讓他別說話,徐來便默默低下頭去,一路上沒再出過一聲。
常瑞住的地方離市中心有點遠,是一個普通的小高層,樓齡不小了,他和徐來坐着電梯往上走的時候經常能聽到頭頂鋼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回到公寓後,徐來先去洗澡。
聽着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坐在客廳的常瑞越想越不甘心。
——嘁,還真是和他媽一樣,做婊/子的,出個門就能接到生意,那張臉不露出來都他媽可以勾引男人!
白白嫩嫩的一塊好肉就這麽送出去了,可他自己還一次都沒吃進嘴裏去,這怎麽對得起他年輕時,想象着徐來在門縫裏露出的那具紅白斑駁的身體,然後釋放在自己右手裏的那些日子?!
思來想去,常瑞終究還是坐不住了。無論如何,他決定今晚都要再試一次。
在半島會館裏他跟陸海原說徐來是自己的親戚,但其實徐來到底是怎麽被弄到自己身邊的,常瑞誰都沒告訴過。
當初徐來十七八的時候,他就狠狠綁住了徐來,如今七年過去,到了要松手的時候,雖然什麽感情都已經被消磨殆盡,但離別之際他非要得償所願一回不可,畢竟遺憾這種東西,能少一個就他媽的少一個。
偷偷打開浴室的門,乳白色的霧氣在半空浮動,浴簾後面是徐來若隐若現的赤/裸身體。
聞着那股帶一點甜味的沐浴露香氣,常瑞悄悄脫掉拖鞋,朝着那片肉/色一步一步靠近過去。
徐來站在花灑下,閉着眼睛正沖洗身體,嘩啦啦的水聲塞滿耳朵,直到浴簾被猛地拉開,他才發現有人進到了浴室裏面。
随即視野一下子變得搖晃起來。
常瑞拉開浴簾後,一個箭步沖到花灑下,然後伸出兩只胳膊不容拒絕地摟緊了徐來瘦削的身體。
“小來,小來……”常瑞一聲不停地叫着徐來,表情近乎瘋狂。
火熱粗糙的手掌用力擠壓皮肉,像是要把人搓圓了,捏碎了,滑嫩的皮膚觸感在手掌下彈跳起來,激得常瑞一個哆嗦,滿身沸血逆流,他恨不得立馬把徐來掰開來操進去。
而徐來全身已經僵了。
他雙眼無神地盯着虛空處一個點,瞳孔縮得很小,耳邊嘩啦啦的水聲已經沒有了,而是變成好幾個男人的調笑聲和粗喘聲在此起彼伏着。
粘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還在到處游走,被用力撫摸的感覺,熟悉又強烈。
“呃——嘔——!”
徐來觸電般扭過頭去,忍都沒忍就吐了。吐得全身都是。
花灑還在孜孜不倦地沖着水,但根本趕不上徐來把自己污染掉的速度。
常瑞剛把褲鏈拉開,東西還沒來得及掏出來,也跟着被吐了一身。
可是不行。他不能停在這。
明天起這個人就不是自己的了。
常瑞鐵青着臉繼續剝掉身上的衣服,然後拉起徐來一只胳膊,讓他朝自己身上靠。
可徐來一邊吐一邊開始劇烈掙紮。
他的腰背已經弓成了一個蝦米狀,好像整個人都在狠狠地、用力地往外嘔着。這時無論什麽東西碰到他,徐來都像瘋了一樣用力扭動甩開,如同一條瀕死的魚在做最後的掙紮,那力氣已經完全不是平常他的體格所能用出來的了。
混亂間,常瑞一個躲閃不及,被徐來用全力抽了一記耳光。
于是,已經怒火中燒的他此刻便什麽都顧不得了。
嘔吐物就堆在腳邊,彼此身上也都是不幹不淨的,但常瑞紅着眼睛就是要在今晚把徐來給辦了。
徐來還在吐,盡管胃裏已經吐不出什麽了,他卻一直還在做着嘔吐的動作,聲嘶力竭,無法停止地抽搐。
胳膊漸漸變得沒有力氣了,常瑞趁着徐來癱軟的空當,一把将人撂倒在地,然後扳着徐來兩條腿擡到自己肩膀上,按着徐來的肋骨就要往裏面插。
可是沒有潤滑也沒有事先用手指擴張,常瑞試了好幾次都沒有進去。
徐來兩條腿用力地掙動,像過電一樣顫抖,常瑞悶頭掐緊了徐來的腳腕,準備再試一次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身下的人突然沒了動靜。
浴室裏一下子變得死寂。
常瑞咬咬牙,告訴自己別去看,結果脖子還是忍不住地揚起來,瞄了瞄徐來的臉。
燈光下,徐來躺在一片穢物狼藉當中,臉旁是他最後吐出來的東西,一灘棕黃色的液體。
常瑞知道,那是膽汁。
徐來頭發已經濕透了,劉海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一側,慘白的臉映在燈光底下有種奄奄一息的感覺。徐來虛弱地閉着雙眼,看樣子已經暈了過去。
空氣中一丁點沐浴露的香味都沒有了。酸腐的嘔吐物遍地都是。
常瑞靜靜地僵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頹敗地放下了徐來的雙腿。
這次浴室裏的流水聲響了很久。
夜色已深,在這間公寓的玻璃窗上,倒映出常瑞把徐來抱出浴室的影子。
入睡前,常瑞盯着徐來虛弱蒼白的臉頰,心想:
徐來這一款的,陸海原他能忍多久?
我自己都吃不到的東西,換了陸海原……
嘁,他更不可能。
……
次日上午,按照早晨在電話裏事先約好的時間,常瑞開車把徐來送去陸海原那裏。
陸海原給出的地址在一家快捷酒店,房門號3007,常瑞提着徐來的行李把人直接送到了門口。
站在門前,常瑞耐着性子按了三分鐘的門鈴,陸大少爺才睡眼惺忪地起來開了門。
常瑞客套地笑着說:“海少,人我給您送來了,往後要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您直接給我打電話,我立馬就把他接回去。”
陸海原早早就被電話吵醒,整個人都沒睡好,後腦勺的頭發還胡亂翹着。他也沒心思聽常瑞話裏面的彎彎繞,随便點點頭就直接把簽好名的合同文件拍在常瑞胸口上,然後一臉不耐煩地拽過徐來手腕,連人帶行李地扯進房中,還順便“砰”的一下關上了房門。
常瑞四肢僵硬地站在門外,脖子微微向後梗着,差點被門板拍扁鼻子。
常瑞在屋外站了一會兒便走了,而在一牆之隔的屋內,陸海原把徐來晾在門口的鞋櫃旁邊,出人意料地沒再管他。
徐來一個人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沒經陸海原允許,也不敢再往裏面走。
他低着頭用有限的視野偷偷打量這間套房,結果挫敗地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走廊盡頭,兩邊都是牆,目力所及的地方,只有正前方擺在客廳裏的深棕色皮質沙發。
這時,陸海原的聲音從套房裏面遠遠傳來,他好像是在躺着和人打電話,說出口的聲音有點懶洋洋的:“我這邊有點事,今天就不去找你了。”
那邊不知回了句什麽,陸海原低低地輕笑幾聲,沉啞的嗓音傳到徐來耳朵裏顯得有些陌生。
而正當徐來走神之際——
“那誰,還站在門口幹嘛呢,當門神?”陸海原突然揚着脖子喊了一聲。
徐來吓得一哆嗦,連忙拉緊行李箱,硬着頭皮走進套房。
陸海原果然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白浴袍,胸口袒露出一大片緊實的肌膚。
徐來拖着行李站在旁邊,感覺更局促了。
見徐來走進,陸海原靠着床頭坐起來,浴袍松垮,整個人自上而下懶洋洋地打量着徐來,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徐來,我是不是該跟你說句好久不見?就像老套的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徐來低着頭不說話,只有默默抓緊手中的拉杆。
陸海原起床氣還沒撒完,轉眼看見徐來一直死死抓着他那個小破行李箱,陸海原“呼”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徐來被陸海原突然的舉動吓到,默默後退兩步。
陸海原看在眼裏,堵在心上,但他什麽也沒說,而是轉頭紮進浴室去洗澡了。
徐來不安地盯着牆壁上的鐘表,等分針走過去四個格之後,陸海原換好衣服出來了。
徐來看他二話不說走向自己,下意識還想往後退。
陸海原冷冷開口:“你敢給我再躲一下試試?”
徐來立馬僵住不動。
陸海原兩片嘴唇緊緊抿在一塊,像是憋着好大一股火,他一把拽過徐來的行李箱,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徐來低着頭慢吞吞地跟在陸海原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地下車庫。
取了車,陸海原把行李往後備箱一扔,然後拉開駕駛座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徐來手足無措地站在車旁,一臉茫然。
β方火曰共氺林示區
陸海原看着徐來映在倒車鏡裏的小小身影,咬牙長呼一口氣,他降下一半車窗,表情不善地冷硬說道:“還愣着幹嘛,上車啊。”
徐來身子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麽,随後他把手伸向了後座的車門。
陸海原一直注意着徐來的舉動,此時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要控制情緒,但睜開眼後還是忍不住煩躁地吼道:“你給我坐到前邊來!”
聽到聲音徐來顫了一下,縮着脖子乖乖拉開副駕駛車門。
接下來一路無話,車廂裏的氣氛緊繃又尴尬。
好不容易到達紅花嶺公寓,陸海原板着張臉拿出行李,然後一路大步走進電梯。而徐來勉強跟上他的步子,兩人沉默着一直上到頂層。
在公寓門前站定,陸海原轉過身終于肯搭理徐來了。
他把一串鑰不由分說地塞進徐來手裏,居高臨下俯視着他,說道:
“開門去,以後兩個月你就住這兒了。
“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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