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一幫鄉間天才
打開電腦,調出我昨晚建的模型和繪圖,放到張宏遠他們面前問:“這東西不難吧?利用廠裏現有的機器,多久能造出來?”
“我嘞個去,向陽兄弟,你從哪兒搞得這模啊?這設計的也太細了吧!”張宏遠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盯着屏幕道。
姜雪坐在旁邊,歪着鼻子笑道:“是向陽自己畫的,忙忙叨叨好幾天呢!”
張宏遠猛一哆嗦,瞪着大眼朝我看道:“你真的假的?就這技術,也不比海蘭達的工程師,差多少嘛!”
其實想想都是淚,當初我去海蘭達,的确是面試技術員的;
可結果陰差陽錯,愣是沒有讓我出手的機會;
倒是在張宏遠這裏,施展起了手腳。
“行了,三天時間,給我造五套,應該能趕出來吧?!”我斬釘截鐵地問。
“兄弟,你圖都畫得這麽細致了,別三天,你明天上午過來拿貨,10套我都能給你造出來!”張宏遠當即拍着胸說。
“你真的假的?咱可別說大話!”這次換我吃驚了。
聽我懷疑,衆人頓時哈哈大笑,有個大胡子說:“兄弟,你是沒見過我們的手藝吧?只要有圖紙、有原料,坦克我們都能給你仿造。”
張宏遠當即不耐煩地說:“滾滾滾,還特娘的造坦克,瞧把你能的!”
說完,他轉頭又看向我說:“就明天上午,您還是這時候來,五套軸承設備,我給您碼得整整齊齊!”
壓下心裏的震驚,我深吸一口氣道:“行,五套多少錢?我先把錢轉給你們。”
“兄弟,你這是打我的臉,先不說之前,你對我恩情有多深;就憑現在,你有活兒能想着兄弟們,這就夠了!
我們都是粗人,從不來虛的,既然你瞧得起我們,這活兒我們就一定接,而且給你幹的漂漂亮亮!”張宏遠腳踩着椅子,無比真誠地說。
“張宏遠,各位兄弟,你們不聽我的是嗎?趕緊說,這活兒多少錢?又不是給我幹的,有財主給錢,你們還廢什麽話?!”我故作嚴肅道。
張宏遠被我罵得一愣,随即撓頭笑了笑說:“料子成本,一套估計3500就夠了;兄弟們要是再喝瓶好酒,那就多加500,一套您給四千吧。”
我點點頭說:“我給你們7000,五套的話,一共是三萬五,這是現金!”說完,我從包裏掏出錢,給他們碼在了桌子上。
“兄弟,你……你這是幹嘛……”看着那些錢,張宏遠激動地,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反正周末你們也是閑着,權當給兄弟們,賺些零花錢;往後我這邊,可能還會陸續接活兒;到時候你們一邊上班,一邊幹點兒私活,兄弟們也能越來越富裕。”
張宏遠和衆兄弟們,瞬間肅穆地看向了我;尤其張宏遠,他突然來了一嘴:“要不我們集體辭職,跟着你幹得了!回頭你在外面拉活兒,我們在家裏幹,要是弄得好,将來也不會比海蘭達差!”
其實這事兒我也想過,但顯然還不到時候;于是我說:“目前我手裏人脈有限,還不足以支撐大家創業;再等等吧,會有那麽一天的。”
“行,兄弟們都等着呢,真要創業,您就招呼一聲!”張宏遠一拍大腿,揮手就帶着兄弟們道:“別愣着了,先把活兒幹了吧?!”
随後張宏遠就開始分工,而那天我也開了眼界;
難怪他們這個小團體,連海蘭達最精密的器械都能仿出來,就沖眼前這個統一和協調,我就佩服的不得了。
他們先将圖紙和模型分解,然後誰負責切割、誰負責打磨,誰負責買料運輸,誰負責裝拆和檢測,幾句話的功夫,就理得明明白白;
這比海蘭達,層層上報的機制,高效太多了!
還沒到中午,料就運了過來,我也不急着走,就到車間看他們操作。
不得不說,真的太牛了,我相信幹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天賦的;
而培養天賦的前提,就是熱愛!
顯然地,這些人雖然五大三粗,可一旦投入到機械裏,那眼神快樂的都能冒火!
說句不好聽的,人家敢玩兒,弧度切割的時候,竟然一只手推着切割機,另一只手,還不忘夾着小煙兒吸兩口。
那感覺真就像人機合一、如臂使指!
後來從張宏遠口中我才知道,這群人從小就愛搞發明,而這個廠子,剛好是張宏遠的父親留下的。
所以在很小的時候,張宏遠就帶着一群孩子,天天泡在廠子裏,從廢角料開始玩兒;
他父親越是不讓動機器,一群孩子就躍躍欲試,總想搞一搞,當個操盤機器的舵手。
而剛才搞切割的兄弟,夾煙的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頭;
小拇指就是年少時,玩兒切割給鋸掉的;
可他非但沒退縮,還練就了一身本領,在這個小圈子裏,號稱「鬼手」!
至于張宏遠,就更不用說了,他簡直就是個天才,能雙手同時操作兩臺機床,而且有條不紊;
當時我都為他捏了把汗,生怕他把料給幹廢了!
可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那軸承上的弧度,被他打磨得比姜雪的臀部還優美;
我真的是第一次,如此喜歡一個男人;
這海蘭達被他們仿造,真的不虧,反而是海蘭達的榮耀。
後來是姜雪待不住了,我才陪着她離開;
不然的話,我真能欣賞到明天。
“你可真厲害,我跑大車那麽辛苦,一周才賺2000;你倒好,動動嘴、敲敲電腦,一萬五就到手了,還外加6000塊的運輸費。”走在鄉間小路上,姜雪笑盈盈地朝我說。
“也是老天爺賞飯,當初要不是你見義勇為,咱也拿不到這門生意。”我實話實說,并沒有刻意誇獎她。
“那你以後是什麽打算?我本來的意思,是想把你推薦給廉總,所以才說了那些話,你不會怪我吧?”姜雪繼續問。
“怎麽會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會留在翔安。”一邊走,我頓了一下又說:“姜雪,我現在想積累資金,擴張人脈;等時機一成熟,就自己開公司。”
“不跟我一起開大車了?”聽了我的話,姜雪有些黯然神傷。
我一笑說:“不了!”
她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受了驚的小鳥般,把頭壓得更低了:“挺好的,你本來就很有本事,給我押車,太委屈了;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離開的。”
“你也要離開,不準再開大車,必須跟我一起創業;姜雪,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餓着你!”看着她,我擲地有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