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夤夜入城
“二小姐,我什麽危險都沒有遇到,所以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岳婉柔摟緊埋在她懷裏嚎啕大哭的小姑娘,輕聲安慰起來。
明明她才是被綁架的那個,卻始終表現的異常鎮定,而急匆匆跑來救她的徐玖,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個不停。
岳婉柔的心裏一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既因為徐玖對她的擔心而感到溫暖,也因為遇上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小姑娘而感到無奈。
徐玖哭了好一陣,似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吸吸鼻子,用手抹了一把滿是淚水的小臉,雙頰通紅地從岳婉柔的懷裏離開,坐到一邊。
她低着頭,像是要把臉埋到地裏似得,聲如蚊蠅地道:“婉柔姐姐,對不起,我一見到你就太開心了。”
岳婉柔從袖中取出一方錦帕,側過身擡起徐玖的小臉,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幹臉上的淚痕。
“二小姐,答應我,不要再自責了,好嗎?”她聲音溫柔地道。
“嗯!”徐玖腫着哭紅的雙眼,重重點了一下頭。
徐玖向岳婉柔傾敘衷腸的時候,另一邊的姜之珏也沒好到哪裏去,否則他豈會錯過這樣一個可以大肆嘲諷徐玖的機會。
只不過比起徐玖哭的泣不成聲地模樣,姜之珏只是默默解開繩子扔到車外,然後一個人悶聲坐到一邊,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景雲取下蒙在眼上的布帶,側過頭看向姜之珏。
“殿下?”他輕喚了一聲。
耳邊充斥着徐玖絮絮叨叨的聲音,于姜之珏而言像是無言的諷刺。漫說像她那般無所顧忌的撲到江景雲的懷裏向他道歉,他甚至連和江景雲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明明全部都是他的錯,可少年羞澀的心卻令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殿下?”江景雲見他似是有些不對勁,身子微微前傾,又喚了一聲。
“我沒事,啊,不對,那個……”姜之珏慌張地擡起頭,迷茫的雙眼恰撞上一雙蘊含着暖意的溫柔眼眸。
“江先生……”他嗫懦着。
“嗯?”江景雲奇怪地看着他。
“對不起。”姜之珏小聲道。
內心掙紮許久,終于還是道歉的心意占據了上風。
“沒關系。”江景雲像是毫不意外他會說出這句話,仍保持着清雅從容的風姿,溫聲道,“這不是殿下的錯。”
“嗯嗯嗯。”姜之珏小雞啄米似得連連點頭。
相聚不過是片刻,但徐玖與姜之珏卻感到像是一生那樣漫長。從四人分別的那一刻開始,兩人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岳婉柔和江景雲都不會武功,離府之時兩人皆自诩要護佑其安危,而後卻不甚将人丢失,自責之情自然難以言表。
反倒是被李清綁走的岳婉柔和江景雲,自始至終都仿佛雲淡風輕一般,神态自若,輕松閑适,絲毫不以為意。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卻聽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離車門最近的是姜之珏,他轉過身子探出車廂,見來人是府上的侍衛,遂問道:“發生何事了,如此匆忙。”
侍衛站在車駕邊行禮道:“殿下,範公子派人來問何時入城,他說,若是晚了,別怪他沒有提前提醒。”
姜之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範公子?哪個範公子?”
徐玖揉了揉哭的發腫的雙眼,然後瞪了他一眼:“白癡,是範修賢!”
這家夥因為不會武功,被徐玖和姜之珏丢到了城外不遠處的一個觀測點位。
“糟了!我怎麽把他給忘了!”姜之珏一拍腦門,顧不上徐玖對他的鄙視,匆忙朝江景雲道,“江先生,有什麽話你我過後再敘,現在我要帶人去挫敗李清的陰謀,晚了怕是真要來不及了。”
他和徐玖見了江景雲與岳婉柔後只顧喜悅,一時竟忘了極有可能在今夜宮宴之上意圖謀反的亂臣賊子李清。
另一邊同樣把這事忘得死死的徐玖不過是比姜之珏早記起了那麽片刻,自然不好再對他大加嘲諷,她拍了拍岳婉柔的手:“婉柔姐姐,具體的一會兒再說,我們要先出發了。”
她話音方落,姜之珏已起身坐到車轅上,一手拉起套繩,一手執着馬鞭。
他朝一直侯在車駕旁的侍衛長吩咐道:“按照約定,去發信號罷。”
言罷,他揚起手中馬鞭。
車輪轉動,馬車順着官道漸漸奔馳起來。
……
驅車趕到城外的時候,已近入夜時分。
姜之珏将車停在距城門尚有一些距離的地方,站起身遠遠眺望了一眼。
夜色下,高大的城門緊閉,守城官兵正在城牆上來回走動,除卻晚風吹過草地時發出的沙沙聲,一切都安靜極了。
徐玖已在路上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與岳婉柔和江景雲說了說,此時感覺到馬車停駐,她俯身從車裏走了出來。
“怎麽樣?”她朝城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口對姜之珏問道。
“柳少卿尚在城中,情況不明,葉子興正帶着人趕來,瞧這城樓上的态勢,李清八成是反了。”姜之珏語氣淡然地回道。
得知李清可能會反的時候,他尚且有些慌亂又興奮,此刻确信李清的确是反了,他的心境反而平靜了下來,頗有幾分塵埃落定的意味。
徐玖抿了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氣:“管不了那麽多了,事不宜遲,先将城門騙開再說罷。”
來時,姜之珏的侍衛已集體換上了護送車駕的騎手的服色,侍衛長還從首領騎手的身上搜出了一塊安平侯府的令牌,為的就是在封城後用來賺開城門。
聽到徐玖的命令,侍衛長縱馬就要前去叩門,卻被姜之珏攔了下來。
“再等等,葉子興的人馬還未到。”
他重新坐回到車轅上,轉頭朝車內道:“江先生,岳姑娘,一會兒我會與徐玖直接帶兵入城,還請兩位在城外稍候。”
聽到這話,徐玖朝他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不解之色。
倒是車廂裏的江景雲和岳婉柔,相互對視一眼後,向姜之珏略微點了點頭,然後一同下了車。兩人都不是蠢鈍之輩,只消稍作思忖,便立時明悟了姜之珏話裏的含義。
兩人不會任何功夫,進城後若遇亂局,非但難以自保,甚至還可能拖累徐玖和姜之珏。倒不如留在城外,一方面可保自身安全,另一方面還可做個接應。
退一萬步講,若是此戰徐玖與姜之珏不幸亡于城中,他二人也必将收攏餘部,待有朝一日為兩人報仇雪恨。
徐玖看着三人似是都已明白個中含義,只有自己一人還傻傻地被蒙在鼓中,頓時着急起來:“喂,你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姜之珏瞥了她一眼:“你若是不懂,那便是不懂的好。”
徐玖上前一步,怒視着姜之珏,咬牙切齒道:“姜之珏,你最好給本姑娘說清楚!”
姜之珏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搭理她的威脅。
“姜之珏!”徐玖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就在她要給姜之珏點厲害瞧瞧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殿下!”
徐玖和姜之珏一同向聲音的來處望去。
只見夜幕之下,葉子興正縱馬馳騁而來,身後則跟随着一衆衛軍将領。
打馬停在車前,葉子興滿面紅光地興奮道:“殿下,人我已經帶來了,咱們什麽時候入城讨伐賊逆。”
姜之珏點點頭,拽動手中的套繩,驅使着馬兒駕車前行,同時朝自家侍衛長一招手:“走!”
馬車猛地前行,徐玖站在車轅上重心一個不穩,險些晃了下來。她松開手,順勢坐到車架的另一邊,眼睛卻死死地盯着姜之珏,像是不從他身上看出兩個洞來就絕不肯罷休。
姜之珏感到身側始終有一道兇狠的目光在追随自己,卻不敢輕舉妄動,只當那目光不存在,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繼續趕車。
扮做騎手的王府侍衛随車騎馬而行,葉子興則帶着衆将領仍留在原地。
……
不多時,姜之珏和徐玖駕着空無一人的馬車到了城下。
侍衛長翻身下馬,舉着令牌上前與城上的守兵交談。
随即,果如徐玖等人先前猜測的那般,城樓上的守兵根據李清留下的命令,派人将閘門緩緩升起,然後打開了城門,迎接車駕入城。
姜之珏和徐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駕車緩緩駛過城門。
車輪碾壓在磚石鋪就的官道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馬車緩緩駛過甕城。
徐玖和姜之珏在內心默默做着倒數。
“三……”
馬車進入內城門。
“二……”
馬車駛過城門。
“一!”
馬車與随行的王府侍衛全部通過內城門的一剎那。
“奪城!”姜之珏一聲令下。
侍衛們登時拔刀出鞘,沖殺上城門樓。
徐玖和姜之珏也各自持劍在手,在王府侍衛長的掩護下,施展輕功,一躍而起,連踩城牆,幾步攀上牆垛。
因着未想到有人會識破自己的意圖,李清造反前便未将城門的守兵喚作自己的親衛。只是假借王命,令守城官兵自行駐守戒嚴而已。
他們不過是一群領着微薄俸祿卻毫不知情的尋常兵丁,哪裏能是萬裏挑一的王府侍衛,甚至是得名師親傳的徐玖和姜之珏的對手。不等抽刀禦敵,只一個照面下來,登時便躺倒一大片。這還是徐玖等人念在守兵并非同謀的份上有所手下留情,否則若是他們痛下殺手,這群人怕是一個也活不下來。
短短數息之間,徐玖等人未遇任何抵抗,“奪城”之戰便落下帷幕。
得勝後的姜之珏和徐玖站在侍衛們層層把守的城樓上向城內望了一眼,風撩起兩人散在額間的發絲。
“通知葉子興,命他帶人進城罷。”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