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過去的就過去

一個晚上,好歹是相安無事地過去,可到了要睡覺的時候,卻又是一番折騰。

謝子仿最先去洗的漱,洗完了,就自動自發地在床的右側倒下來,閉眼睡覺。

之後沒多久,莫蘇和林也相繼地也洗了漱,兩個人前後腳地蹭到床邊,卻為床位發生了争執。

本來莫蘇的意思,是謝子仿睡在中間。

畢竟床上只有兩個枕頭,三個人睡的話就要把枕頭并在一起,況且就算謝子仿家的床再大,睡上三個男的其實也還是擁擠。這麽近的距離下,莫蘇畢竟跟林也不熟,睡在一起總是還會覺得古怪。

可謝子仿一上床就已經自動自發地滾到了最右邊,左邊空出好大一塊地方給兩人。

林也一上來,就宣告:“我睡中間。”

其實三個人一起擠,中間是最不好的位置,左右都翻騰不開。

可莫蘇不想跟林也睡得太近,又不好明說這話,只得反問:“憑什麽你睡中間?”

林也已經先行爬上床,莫蘇和謝子仿的被子,各拽一邊給自己蓋上。他閉起眼睛,“我喜歡睡中間,趕緊的,去關燈。”

莫蘇一把掀開被,“等會兒,我們得把位子重新排排。”他可不想以後無數天都跟一個不對付的人擠在一堆。

林也被掀了被,騰地一下坐起來,一臉不耐,“睡個覺而已,別這麽麻煩好不好?”

謝子仿聽見兩人吵,也睜開眼,微撐起身子,很不解地看兩人,他不明白,誰睡中間這個問題,有什麽好争的呢?

莫蘇有些窘,雖然也覺得争這種事情有些龜毛了,可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可瞪了半天眼睛,他卻也實在找不到什麽理由不讓林也睡在中間。

林也也瞪着他,最後是有些困了,便道:“待客之道,懂嗎?我又沒要求你別的什麽!”

莫蘇撇了撇嘴,很想說其實我也是客啊,但最終也覺得自己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于是便悶不吭聲地去關了燈,爬進被窩裏,閉眼睡下。

本以為會多少有些不适,或者是還像那晚跟謝子仿擠在一堆時因對方的影響而沒有辦法入睡,卻沒想到,閉上眼睛沒有兩分鐘,莫蘇便睡了過去。

直到淩晨,莫蘇的胳膊上傳來疼痛。

睡夢中竟還有意識地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卻又旋即反應過來,做夢不該真地感到疼啊。

自己跟自己辯駁了片刻,莫蘇才清醒過來,睜開眼,卻看見林也已經完全擠到了他的一邊,頭已經滾下了枕頭,歪在他肩膀不遠的地方,深深埋着,一只手還牢牢地抓着他的胳膊。

自己感到的疼痛,就是被林也使勁抓住的結果。

莫蘇皺了下眉,嘀咕了一聲“這什麽睡品”,然後伸手就去推搡林也。

林也翻了個身,鼻子吸了下,放開莫蘇,臉沖向上面。

莫蘇瞄了他一眼,屋裏的光線還暗着,但隐約已經能看見東西。

林也臉上,一道淚痕隐約可見,在黑暗中反射着一絲亮光。

莫蘇伸手,摸向林也剛剛埋着臉的地方,入手一片潮濕。

默默地,莫蘇重新倒下來,順手給林也蓋好被。

早上起點中,窗簾被拉開。

陽光毫無阻擋地進入室內,屋子裏一下子又黑夜進入白天。

莫蘇呻吟了一聲,被陽光刺疼了眼,本能地用被子遮住頭,他嘀咕:“房子你搞什麽?”

結果卻就在下一秒,被子就被掀開,一個大腦袋探在他面前,卻不是謝子仿的。

林也俊秀的臉上滿是微笑,“不好意思哦,不是大房子。是我,小也子。”

莫蘇勉強地睜開眼,瞪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想起這個屋子裏此刻已經多了一個人。打了個哈欠,莫蘇擰着眉毛坐起來,“你搞什麽啊?”

再轉過頭,發現床的另一側的謝子仿也已經爬了起來,正一臉茫然,目光呆滞地看着正前方。

拍了莫蘇和謝子仿一人一下,林也抱胸而立,“趕緊起來刷牙去,我做了早飯。”

“啊?”莫蘇驚訝地瞪過去,卻發現林也正穿着外套,圍巾都帶着,一副立刻就要出門的樣子,“你這大清早的,是要……出去?”

“嗯……”林也抻了個懶腰,眼睛在陽光下微微地眯了起來,“是啊,雖然現在有了暫時的住處,可我也不能天天賴在屋子裏混吃等死吧,總得要去找份工作來做啊。”

“工作?什麽東西?”林也的話,實在是離莫蘇這個大一新生太遠,而看起來他又跟他們年齡相仿,所以莫蘇實在沒搞明白,這林也是幹嘛的,要去找什麽工作。

可林也也沒打算要跟莫蘇解釋得更清楚,見把兩個人都已經叫了起來,他往外走,“別再睡了哦。我在廚房熬了粥,你們兩個趕緊起來吃吧,別涼了。走咯。”

說着,他自顧地出了門。

留下莫蘇在床上與謝子仿愕然相對。

莫蘇無法理解,這個昨天還一邊睡一邊哭的家夥,怎麽一大早就這麽有精神的又做飯又找工作的!而且,他到底是幹嘛的啊?莫蘇十分不明白。

推了推像是還沒清醒的謝子仿,莫蘇問:“這哥們到底幹嘛的?你們什麽朋友啊?”想了一下,莫蘇又覺得不對,“诶,不是……你不是沒什麽朋友的嗎?他怎麽跟你這麽熟?”這些,其實莫蘇昨天就有一些納悶,卻因為林也就在眼前,也沒什麽機會來問。

謝子仿轉了頭,看莫蘇,“他叫林也……”

莫蘇翻了個白眼截斷他,“這我倒是昨天就知道了。”

謝子仿沒理他,徑自繼續,“他和展易,是我中學時,僅有的兩個朋友。”

“呃……”莫蘇呆住,過了一會兒才不确定地問:“私奔的那兩個?”

“嗯。”謝子仿點頭。

莫蘇瞠目結舌了好半晌,“那……怎麽回來了?那個什麽展易呢?”

謝子仿沉默片刻,搖頭,“不知道。”

莫蘇啞然,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麽。

兩個人一起走的,如今其中的一個孑然一身回來,會在半夜的時候邊睡邊哭,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可……晚上的悲傷是一回事,早上醒來活蹦亂跳地似乎又變成了另一回事。

在夢裏哭泣這麽小清新的行為,你倒是小清新個徹底啊。

天一亮就這麽沒心沒肺,還順帶惹人煩不讓人睡覺的,你這算是什麽啊!

莫蘇在心底怨念了一通,基本上,自從結束高考,除卻剛進大學時軍訓的那幾天外,他已經很久沒這麽早的起來了。

想要再趴回去繼續睡,卻發現睡意早被陽光蒸發了一個幹淨。

無奈地,莫蘇爬了起來,穿衣、洗漱、進廚房。

餐桌上,擺了幾樣外面買回來的小菜,電飯鍋裏有剛坐好的白米粥,一打開鍋蓋,就冒着騰騰地熱氣。

莫蘇看了才從卧室出來的謝子仿一眼,表情嚴肅,“你可以考慮收了他,只要他不再這麽早就叫我起床,我可以允許他進門。”

謝子仿也走到桌前,此時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倒也顯得嚴肅,“我是很堅定地擁護一夫一妻制的。”

“嗯,”莫蘇點頭,不忘口頭上讨便宜,“你還差個妻。”

謝子仿看他,“這件事情,可以等我回趟家,之後再慢慢讨論。”

“嗯?”莫蘇驚訝,“你要回家?呃,那你是要把林也回來的事兒告訴他爸媽嗎?”

莫蘇這個人,對于身邊的人事物,總會自覺不自覺地雞婆泛濫。雖然昨天還跟林也不對付,但看過他哭,就好像發現了他的小秘密一般,下意識地就已經隐約站到了他一邊。

莫蘇覺得,林也總還是要回家的。

不然的話,他又何苦跑回來呢?

可此刻,林也是否做好了回家的準備,這他就不知道了。

謝子仿已經坐下來,自己拿了碗盛了粥開吃,“我跟他爸媽好久沒聯系了,況且,回不回去,林也自己會看着辦的。”

“哦。”莫蘇應了一聲,話題就此結束。

吃了飯,謝子仿果然就收拾了東西回家。

回去的時候,還順便帶了一包不能機洗的衣服。這一點,讓莫蘇相當羨慕,也相當無語。恨不能就塞兩件自己的衣服進謝子仿包裏,讓他順便帶回去給誰洗了。

謝子仿一走,屋子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開了會兒游戲,會了寝室的三個兄弟一起下了幾趟戰場混了點聲望,看看到了時間,莫蘇拿了幾本書,跟寝室的幾個人打了聲招呼,回學校上課。

可到了教室才發現,寝室裏的那三個也都在。

他瞬間大驚,跑到三人面前,“怎麽回事?今天要考試嗎?你們怎麽都來了?”

曹清輝嘿嘿笑,“我們來看這課究竟有什麽魅力,竟然能讓你這死宅跑出來上課。”

“靠。”一場虛驚,莫蘇推了曹清輝一下。

前排,張菱起身,回轉,沖莫蘇招手,“莫蘇,這兒。”

曹清輝幾個看過去,頓時恍然,“哦~我們說嘛,你怎麽可能沒什麽事兒的跑來上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孫放緊接,“不是吧,老四,難道這回你是認真的嗎?以前你那麽多女朋友,可也沒幾個能讓你從電腦前邊離開的啊?怎麽這回約會都約到課上來啦。”

孫放的嗓門很大,一嚷周圍都能聽見,莫蘇趕緊讓他打住,“說什麽呢?別胡說八道。”本來,向張菱一個人解釋不清已經很讓他為難了,他可不想弄得全系都知道他和張菱暧昧。可他忘了,其實他跑到這裏跟張菱一起上課,其實就已經很能表明點什麽。

畢竟,他和謝子仿都是男的。兩人知道彼此之間的暧昧關系都是玩笑,別人當然也更不會當真。可跟張菱卻又另外不同,別說其中真有一方有那個意思,就算兩人之間清白若水,只要走得近些,也總會有好事的人前來八卦一番。

孫放沒能察覺莫蘇掩耳盜鈴似的緊張,猶自一臉憤恨地開着玩笑,“真是嫉妒,你這個臭小子竟然家裏紅旗不倒,外面還彩旗飄飄!”

曹清輝笑,“那麽嫉妒的話,你也弄個雄性的紅旗在家裏挂着,保證這樣,你也不倒。”

魏莽在一旁插口,“可那樣的話,家裏的紅旗确實不倒,但外面找不到可以飄揚的彩旗,只家裏的一根豎着,不就更可悲了?”

曹清輝大笑,“這話說得有理。看來老三,你也只能是嫉妒的命了。”

“屎!”孫放怒,“誰說我找不到彩旗飄的?”

“那你找啊,找出來給我們看看!”曹清輝火上澆油。

幾個人直鬧到預備鈴打響。

張菱就一直站在前面的位子上遠遠看着幾人,也不過來催,也不自己坐下,使得莫蘇就算想借機坐在曹清輝他們旁邊都沒有辦法。

鈴一響,莫蘇認了命,走向張菱。

課是一大堂。

下了課,正好吃飯。因為曹清輝他們難得的也都在,知道莫蘇最近也不常回寝,很少見到曹清輝他們,所以下了課,張菱也沒讓莫蘇陪她去吃午飯,只自己跟了同寝室的女生去的。

莫蘇就跟着曹清輝他們蹭了頓飯。

再回到謝子仿家時,正是中午。

開了門一進去,就聽見裏面傳來哼哼唧唧以及啪嗒啪嗒地異樣聲音。

聲音中的一部分,莫蘇是很耳熟的。

男人嘛,沒看過幾部AV的怎麽行?

就算是在寝室裏,莫蘇都跟同寝的幾個一起看過。反正四個人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猥亵的少年,當初也不知是誰提議的,總之是一拍即合,甚至有一陣是連游戲也不玩了,天天幾個人在寝室裏把門一鎖把燈一關就直看到熄燈為止。

雖然這樣的日子持續的時間也不常,但也已經足夠讓莫蘇一進屋就立刻分辨出卧室裏傳來的聲音是什麽。

可……除啪嗒啪嗒之外,那哼哼唧唧的男聲又是神馬東西?

莫蘇走進去,林也竟然已經回來,正在床上睡着。樣子竟然倒比晚上的時候還要安穩。

第一眼看見,莫蘇先是怒了。

靠,你大清早的把所有人都和弄起來,結果自己倒在這補眠。

再去看電腦裏放的東西,他楞了。

屏幕上,是他猜想中的日本愛情動作片沒錯,可……主角卻是男的,都是男的,好幾個男的……

莫蘇一代死宅,要是不知道這是什麽,那他也就白宅了。

可就算聽過豬叫,都不代表看過豬走路。

莫蘇知道面前的這東西,卻是第一次看到。

撇了眼睡得死沉的林也,莫蘇小心地湊到電腦前,在關掉和觀摩一下之間,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默默地觀摩。

瞪着眼睛看了會兒,莫蘇不自覺的張了嘴,雖然偶爾也會跟網上認識的腐女讨論一下菊花黃瓜什麽的,但真看見黃瓜捅進菊花裏,這還真是生平頭一遭啊。

剛剛讓莫蘇感到納悶的哼唧聲正是來自于那被捅菊花的主人,莫蘇看着屏幕裏少年的臉,也實在是說不清他這是痛苦還是快樂。

發揮超強的想象力,莫蘇的腦子裏突然蹦出魏莽幹燥時蹲在廁所哼唧的臉。搖搖頭,莫蘇抖了一下,血腥,太血腥了。

擡手,想把視頻關了,背後卻傳來聲音。

“好看嗎?”林也一只胳膊撐在枕頭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莫蘇回頭,很不解,“你這從哪下的啊?怎麽開着這個睡覺?”

林也笑了一聲倒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很不正經,“哦,我欲求不滿,所以想做做春夢緩解一下。”

莫蘇一瞬間,腦袋被哈雷彗星砸了,想都沒想地随口問道:“哦,那你春夢裏的主角是誰?”

其實,他真不是有意來問這個問題的,不過是順着林也的話,話趕話趕到那罷了。

可林也聽到,卻是一愣。

表情恍惚了一下後,林也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也不說話,他徑自翻了身,背對着莫蘇下床而去。

“呃……”莫蘇沒想到自己一個無心的問題會讓林也生氣,撓撓頭,也就不再開口。

謝子仿從家裏回來的時候,就正看見莫蘇和林也兩個人如同對方不存在似的,在同一間屋子裏各幹各的。

撓撓頭,他不懂,怎麽不到一天的功夫,兩人又成了這樣。

湊到莫蘇身邊,謝子仿小聲問:“你倆怎麽了?”

莫蘇攤攤手,“不要問我。我沒法回答你。”

于是謝子仿幹脆也就不再問了。

謝子仿從家回來的時候,帶了吃的回來,晚上,三個人拿微波爐把東西熱了,吃了一頓。

吃完飯,莫蘇和謝子仿照例登錄游戲。

林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你們倆天天晚上玩游戲不無聊嗎?我們出去玩會兒吧。”

心底裏,莫蘇極不想出去,但雞婆心突然作祟,想起林也的眼淚和不久之前才無意中惹了林也,因為不好意思,所以對于這個提議,莫蘇一反常态地積極響應。

謝子仿跟莫蘇在一起混久了,知道拉他出去一趟能有多難,這回看他如此輕易答應出去,雖沒有說話,卻不由多看了他兩眼。

不過,三個人最後還是出去了。

林也突然興致勃勃地說要帶兩個人去他以前常去的一間酒吧。

莫蘇這個從沒有進過酒吧大門的人于是便深感奇怪,“你以前常去?我能問你以前是多大嗎?”

林也似乎心情很好,打了個哈哈,他道:“以前就是上中學的時候呗,那時候想混進去還得跟酒吧的人軟磨硬泡才行呢。不過其實最後也都會讓進,反正管得不嚴。”

莫蘇轉頭問謝子仿,“你也常去?”

謝子仿搖頭,雖然他的确也常去酒吧,但那也是林也和展易離開之後的事情而已。對于林也中學時便有常去的酒吧,這他也都是現在才知道的。

因為出門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三個人直接打了車過去。

可林也離開太久,就算是以前常去的地方此刻也已經有些陌生。指揮着司機繞了兩圈,到底,還是沒找到位置。

林也扒在車窗邊,指手畫腳,“師傅,你往那邊開開,可能是在那邊。”

雖然只要有錢賺,司機不介意多繞幾圈,可看林也一臉焦急的樣子,終于,司機師傅忍不住開口:“小夥子,你要去哪,你告訴我,我說不定知道。”

林也就坐在前座,聞言看向司機,“師傅,我想去這附近的一家酒吧,你知道在哪嗎?”

司機沉默了一瞬,遲疑開口,“是那間叫藍什麽的酒吧?”

林也高興點頭,“對,就是那間。師傅你知道?”

司機沒說話,只是以異樣的目光打量了一遍林也,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莫蘇和謝子仿。

一會兒後,車停下,司機開口,“哪,就是這兒了。”

車窗外一片黑暗,只隐約能看見一扇關緊的鐵栅欄門。

莫蘇攤過頭去,“沒開?”

司機開口,“不是沒開,是早關門了。”

“呃……”莫蘇驚訝時,林也已經自顧下了車。

謝子仿掏了車前,跟着兩人也下車。

出租車開走。

林也于黑暗中仰望着栅欄門上破敗的牌匾,一時無話。

莫蘇和謝子仿走過去,聽林也輕輕地開口:“這裏其實是叫藍夢一生。就是在這裏,展易第一次跟我說,要跟我在一起一輩子。沒想到,當初的諾言随風散了,這裏竟然也已經關了。”

這是第一次,莫蘇聽見林也用這般惆悵的語氣說話。

他走到林也身邊,伸手攬住林也的脖子,勒了勒。

林也轉頭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三個人靜靜地站了片刻,謝子仿在一邊突然開口:“好像再過兩天就要考試了吧。這學期也快結束了。”

莫蘇大驚,“什麽快考試了!還有三四周呢,好不好!你別信口開河吓唬人!”

林也笑,“不會吧,你們上了大學還得考試啊。唉,當學生可真可憐啊。”他搖頭晃腦,好像剛剛的惆悵不過是一時的天氣突變。

“對啊,考試最麻煩了。最讨厭。”

一邊說着,三個人一邊往回走,誰也沒提要再打車,就那麽一路走了回去。

昏黃的路燈下,三道斜斜的暗影鋪陳在地上。彷如多年的好友般,說說笑笑,可誰都知道,有個人心裏有一道傷,不去提不欲碰,不是假裝開心,只是無論再如何去撕裂那傷口,過去的也終究只是過去了的,再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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