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壁畫內情
看來這裏有關于十巫秘寶的消息不是空穴來風,而這秘寶一定就是畫中那十件發光的東西沒錯。
只不過繪畫細節不夠,看不出那是什麽,只能見到是數個指肚般的點在空中懸浮。
如果八幅圖連貫起來,大致內容是這人因躲避某人或某種怪物,這才把自己封死在這裏。第一幅圖,就是他慌忙奔逃進這裏,背後還有個古怪人影在追趕的畫面。
第二幅圖,就是這人在內部開始繪畫的過程。
第三幅圖則開始記載一些信息,如見到密密麻麻的立棺,遠端一個高臺上,有三個人在相互争奪什麽東西,在暗處竟然還有個古怪的人影在偷窺。對于暗處這人刻畫,枯骨用了不少時間,甚至連側臉的邪笑都畫出來,卻沒有詳細劃出這人的長相。也難怪,其他人的臉都是一個圓和簡單的口鼻,甚至不見一點表情。
第四幅畫是一座山,枯骨在最下面用篆字寫了“登葆”二字。就見山頂全是密密麻麻的線條,我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難道是某種神光?而山腳下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還有不少橢圓的圓圈,似乎是水塘。這裏正有一隊人向遠處的大山走去,似乎還是用馬拉、牛牽的方式。
第五幅畫,是一群人在山頂,他們七手八腳正按着一條如蟒蛇一樣的龐然大物,這模樣對我們來說很熟悉:頭有雙角如鹿,蛇身前端有雙爪,那模樣像極了黑衣姑娘的面罩、也就是從老……從工那老家夥說的騰龍之态。
而第六幅畫,就是晶露說的看似十分血腥的一幅,那些人還死死壓着騰龍,這會兒有個人手持一對奇怪兵刃,似乎從騰龍頭部開始砍殺,地上還有像河水一樣的描繪,我猜測那就是鮮血,這人該是在屠龍。
對于這幅畫,我最意外的是屠龍之人手中的兵器。雖然刻畫簡單,但造型卻與黑衣姑娘的雙刀相似。
從工曾說她們是什麽龍族,而黑衣姑娘自己也承認了。再加上她那種金黃色的血液和奇怪的雙刀,難不成她們原本是屠龍一族?怪不得從工說他們是摯友。
第七幅畫就是一個人跪在已經死去的騰龍旁,雙手舉高上面托着不少東西,其中最明顯的就是丹釜。背後還跪着更多人,一個個都低着頭,似乎十分虔誠。
最後一幅畫就是見到那幾樣東西在丹釜上盤旋,一道奇光灑下,如天神給了一條通往天際的大道。人們似乎在歡呼,有人已經進邁步上去了,可只有那負責祭祀的人躲在一旁,不見任何動作。
“初一,他們最後是上天變成神了麽?”晶露忽然問到。
“嗯,也許吧。”我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為了自己上天,就要殺掉那巨蛇,是不是太……”
我明白她的善心又開始泛濫了,所以也沒接話,還是在看着壁畫。
“初一,這些畫與現在這古城有關麽?”晶露奇道,“我感覺從頭到尾就像一個人在講故事,你說它是某種遺言或信息,但兩者似乎沒什麽聯系啊。”
我還是沒回話,不過心裏卻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說來可笑,我總覺得假大師這人是粗線條,想事情就是三板斧。可在不知不覺間,我竟然也像他那樣開始胡想亂猜了。就比如現在。
我的猜測實際上沒有太多依據,完全是憑空杜撰。
興許背後這枯骨就是滇王,而他從妖夫人口中得知登葆山和長生成神的秘密,這才想方設法找到徐福團隊奪了十巫信物。
當然,有可能那信物正是徐福求來的;又或者他本身就有卻不懂用法,出海尋找仙人,實則就是詢問使用方法的也說不定。
但奪得寶物後,滇王明白始皇帝不會善罷甘休,也許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滅國禍事。為了躲避始皇帝的鐵騎追殺,他和妖夫人命人修建了這裏,而地上用“釋魂”巫術做防禦應對。
那壁畫中屠龍祭祀的場景,恐怕就是滇王所求的結果。
對于這點,我感覺時間線有些疑問。如果說最後這畫描述不假,那他和他的臣民,以及妖夫人都該借此成神升天了才對。就算始皇帝再厲害,也找不到了不是麽?
再說,這件事足夠隐密,起碼正史和野史都不曾見過。那始皇帝怎麽會知道?所以他才以為徐福背叛了自己,舉兵到處搜查尋找,以至于後世的猜測也以此為基礎。
如此說,滇王何必害怕被追殺,從而費勁巴力開挖地下城市和宮殿呢?始皇帝是凡人,滇王只要被找到前盡快成神豈不是什麽事都沒了?開挖地宮簡直如脫褲子放屁,完全是多此一舉。
聽我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晶露明白沒有。不過她這時卻忽然來了一句:“初一你看最後一幅圖,山頂最邊那人。全場衆人不是高呼慶祝就是慌着登天,他為什麽靜立一旁不做任何事呢?會不會他有什麽私心,想要搞鬼?”
聞言我心頭狂跳,忍不住瞪着晶露發呆。
“你幹嘛這麽看我?還別不信,告訴你,我之前就見多了。尤其是評級、升職的時候,你就看誰最沉得住氣,臉上一點不見慌亂的,哼,最後結果準在人家意料之內。一開始我還不明白,最後也是見得多了,被前輩提點後才醒悟的。人啊,在巨大到足以撼動自身價值底線的利益面前,做任何事都不過分。”說着,她似乎還有些耿耿于懷。
對于晶露的言詞我沒有體會,也不知如何判斷對錯。畢竟之前再苦,也是我自由自在去拼命。
不過她這番話卻提醒了我,真有這種可能。興許那巫師起了邪念,在最終那關鍵時間裏做了什麽以至于滇王等人沒能成功登上天際。
這樣他才慌忙動員全國之力開挖地宮城市,躲避始皇帝追殺的因果就齊了,也更加合理。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被晶露一番話說得茅塞頓開。果然思考複雜的事情,多個人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此時我心情激動,不知為什麽竟把晶露摟得緊緊地。
實則現在心裏沒有一點邪念,全是興奮和激動。可很快,我就感覺出晶露的不适,這才醒悟并松開她連說抱歉。
還好,晶露沒有追究,只是低着頭不再說話而已。我們之間的氣氛一度有些尴尬。
正在這時,就聽背後一陣嘩啦啦的響聲。我第一時間的念頭是枯骨活了,于是把晶露護在身後舉着夜明珠寧神戒備。
誰知剛做好準備,夜明珠的光亮還看不清來者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就笑着說:“呦,你們倆挺惬意啊。趙初一同志啊,怎麽回回都是你找到寶物呢?這運氣太好了吧!”
聽這聲音,我剛才那種莫名的緊張立馬消了七成。假大師!這混蛋家夥,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像狐鬼一樣無聲無息。
我拉着晶露,慢慢走過來,就見他身上都是傷口,雖被簡單處理過仍有血絲不斷滲出。看樣子這是經過了一場惡戰,能活下來恐怕都是萬幸。
如果是以前,我準要痛罵他一頓散散心了。可經過之前那些變故,我似乎已經不認識眼前這人了,心裏有三成的擔憂,因此始終與他保持一定距離不敢再靠近半分。
假大師也是聰明人,平時多是裝傻,他已經看出氣氛不對,這時竟然笑了笑說道:“怎麽,怕我啊?咱們剛才還生死與共呢,怎麽現在就變了?你小子怕不是有毛病或打算獨吞寶物吧?”
聽這話我心頭微怒,可臉上沒帶出來,更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盯着假大師看了良久,這才說道:“你們從我這裏究竟想得到什麽?如果你能保證晶露的安全,我願意配合。”
晶露聞言傻了。在她腦海中,我和假大師是一頭的才對,怎麽現在好似敵人,充滿防備呢?
對面的假大師聞言也不吃驚,只是呵呵笑了笑,拿起一個寶物翻看,嘴裏卻問:“怎麽,你猜到一些了?”
這話說的我透心涼,看來他是默認了。于是我點點頭,看着他也不答話。我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對視了半天,似乎在做耐力比賽。
可最終假大師還是什麽都沒說,手裏也不閑着不停把寶物往褲兜裏猛塞。
也就在此時,我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那是震天動地,人都開始東搖西歪,晶露更是驚叫連連。
片刻間,我們頭頂似乎有不少碎石掉落,噼裏啪啦直響。假大師大叫一聲不好,招呼我們趕緊離開可自己雙手開始在地上一陣劃拉,抱起不少寶物邁步便逃。
這家夥,仍是死性不改!我暗罵一句,馬上背起晶露便逃。
前面的假大師跑得飛快,沿路稀裏嘩啦還有不少零碎掉落,心疼的他破口大罵卻沒有一點辦法。
在我們剛沖出這裏那一剎那,又是轟隆隆數聲,煙塵滾滾,似乎不少落石已經把裏面給埋了,再不可能回去。
我們沒有停下,而是一口氣跑出去很遠幾乎快到那拱橋前,這才聽到稀裏嘩啦一聲。
此時假大師坐在地上猛喘,寶物更是掉了一地:“我滴媽呀,這……這太玄乎了。那些家夥在幹什麽,對付幾個僵屍還用得着整出這麽大動靜麽?這下好,那麽多寶物,全沒了。哎呀,可惜、可惜到姥姥家啦!”
一邊說,他一邊頓足捶胸心有不甘,似乎在借此發洩。
不去理他,我只是把晶露給放下,擡頭去看祭臺頂端。
果然,現在上面已經發生了大面積垂直垮塌,要不是四周砌築結實,恐怕我們連跑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還不算什麽,我又看地面,堅硬的岩石地面因此竟出現了無數裂痕,最寬的已經能掉進一個人了。
不僅如此,那裂痕還在繼續變化,甚至開始随岩壁向上,如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可能這裏都會變成一片廢墟,到時候我們全都是死路一條!
正想着,卻見不遠處祭臺腳下煙塵中沖出不少人影。他們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面前。
等我見到來人,心裏不知是喜是悲。在最前面的是黑衣姑娘、宏雅和宏秀,往後是從工和黑子,最後是從工的三個手下。看樣子其他人都已經在祭臺上送掉了性命,那些難友們一個都沒能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