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天崩地裂
這時候也顧不上見禮或對敵,大家一個個都累得像狗一樣呼呼帶喘,就差伸出舌頭幫着散熱啦。
看看從工和黑子,這倆貨滿臉黢黑,衣服因剛才的崩塌随處可見破敗。而三位姑娘也好不到哪兒去,緊身衣快變成比基尼了,引得我雙眼都不受控制亂看。
但目前形勢并不樂觀,更沒有時間讓衆人喘勻氣息。只聽周圍大小不同的開裂聲還在繼續,看樣子還是向原路返回最好,起碼逃出地宮再想辦法。
于是我說道:“各位,現在情況不對,咱們暫時放下敵對意識比較好。剛才我已經仔細看了這裏,根本沒有任何出路,恐怕咱們要盡快原路返回逃出地宮才行。”說完我還不忘偷眼去看黑衣姑娘,心中惱她一次次騙我。
說着我一指頭頂,只見起碼數十條大小、寬窄不等的裂痕如群龍奪珠般向正中穹頂彙聚。依我的推斷,如果造成穹頂垮塌,那巨大的紅晶石掉落摔成粉末,不說砸到衆人,可能碎片就會像無數飛刀那樣把我們穿透。
雖然一旁是暗河,我們可以潛水順水流出去,但在沒有任何潛水措施、水況不清的情況下,那就是提前宣判了自己的死亡。
看看從工和黑子等人,為了逃命也是什麽裝備都沒拿,甚至連手電都沒有,因此我才如此提議。
誰知別人沒說話,黑衣姑娘卻問了:“你進去過了,有沒有發現什麽?”
一聽這話,從工和黑子都看了過來,剛才一個個臉上還帶有驚懼之色現在卻變成了驚喜和期盼。
他們立馬把我圍住,從工就問:“小子,你是不是找了十巫信物?快、快拿出來!”
而黑子和宏家兩姐妹也圍上來,那模樣恨不得要啃我一口似的。
看看這些充斥着欲望的眼睛,我又看向黑衣姑娘。一切都因她而起!
她想幹什麽?這時候竟然把消息抖摟出去,是怕我死不掉麽?果然最毒婦人心,這次真要被她害死啦!
“說!你是不是得到了十巫信物?如果不說,小心我用非常手段。”說着,就聽晶露一聲大叫,從工竟然勒住她的脖子,惡狠狠地瞪着我。
見狀我連連擺手,就把剛才裏面的情況說了。如果不是發生了垮塌,興許他們也能進去一探究竟,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我一指假大師,說:“我們什麽都沒拿,除了那一堆寶物。如果你們願意,可以看看裏面有沒有十巫信物。這是我們帶出來的唯一的東西,真的再沒其他的了。”
話剛說完,就見從工的手下沖過來開始在寶物裏劃拉。
在我計劃中,這是借刀殺人的辦法。假大師視財如命,敢動他的東西,後果可想而知一定會血濺當場。趁此時機,我興許有機會帶着晶露逃之夭夭。
誰知結果出人意料,假大師竟然攤開手笑眯眯地看着那三人翻找寶物。不僅不制止,甚至連話都不多說一句。這是……
對了!我忽然想到,這該死的家夥可能與從工和黑子都是一夥的,既然這樣,那還争什麽?該死,剛才我怎麽沒想到呢?這下計劃泡湯,我又開始擔心晶露的安危了。
那三人一陣翻找,最後沖從工搖搖頭。老東西立馬怒了,緊勒住晶露的脖子。這時候,無論是宏雅、宏秀還是黑衣姑娘,竟然沒一個願意過來幫忙的。可見她們都是一夥的,現在這是攤牌了。
看着晶露受苦,我心裏不是滋味。可無論怎麽說怎麽解釋和求人,從工都沒有打算放開晶露的意思。
就在我無計可施的時候,又聽咔吧一聲巨響,只見穹頂終于裂開了,那巨大的紅晶石搖搖欲墜,片刻間就可能落下。
這時從工一個手下似乎被吓破了膽,竟然大叫着沖過橋頭,拼盡全力搬動石門想要出去。另外兩人見狀又看看從工,竟然也跑了過去,幫助那人一起搬動石門。
這符合我剛才的想法,起碼還有一條生路。可忽然間我竟瞟見石門附近的地上,正擺着半截蟲屍。霎時間我記起石門後可能還有無數變異的古文天刀蟲啊!于是我拼命吆喝,希望提前制止那三人。
誰知這時候頭頂一塊巨石正好掉落,只聽轟隆一聲掩蓋了一切,再看那三人竟然也已經打開了石門閃出一條縫隙。
還不等他們再次用力呢,就見無數觸須和腳爪伸了進來。跟着巨力一頂,硬是把厚重的石門順縫隙撞開,無數古文天刀蟲如泉噴湧,已經殺了進來。
我心裏暗叫不好,只見門口的三人算是倒了血黴了。古文天刀蟲大軍立馬發現他們并圍了上來,不等三人吃驚或反抗,就見蟲群一哄而上,慘叫、鮮血、斷肢,一幕恐怖的畫面就在眼前。
可這時外面的蟲子還在源源不斷進來,那三人看着不少,卻根本不夠它們分的。于是其他的蟲子又瞄準我們,蜂擁而至。
這時候我的腦子已經亂了,沖背後的幾人大叫:“快、快拿槍啊!”誰知根本沒人理我,紛紛向祭臺那邊逃去,一個比一個迅速,就連假大師都顧不得地上的寶物了,只有狂奔。
見到晶露正被黑衣姑娘扶着,這讓我安心不少。可自己也不敢怠慢,馬上拔足狂奔在後猛追。
就聽無數吱呀聲在背後緊追,我甚至不敢回頭。看着頭頂搖搖欲墜的紅晶石,再加背後的蟲聲,現在可謂是前後夾擊死路一條。
現在的奔跑和掙紮,就是茍延殘喘而已,無外乎減緩死亡的時間卻不能改變實質。
很快,我們又跑回到了祭臺腳下。這裏是死路,接下來怎麽辦?
我看着快速接近的蟲群,它們雖然有不少被地面的巨大裂縫卡住并掉了進去,卻始終不見數量減少。甚至最後那些蟲子竟張開翅膀,用更快的速度直飛過來。
在即将大難臨頭這瞬間,卻有一滴水掉落,正砸在我的頭頂。
伸手一摸,我仰頭看去,就見那如眼睛一樣的紅晶石也開裂了。不僅如此,那像眼睛瞳孔一樣的藍色光暈正在不斷變化,就好像有眼淚要傾斜而出一樣。
剛才摸頭頂的三指相互一撮,感覺濕濕的。頓時,我明白了,于是大叫:“不好,趕緊找地方隐蔽!”
剛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就聽咔嚓、轟隆兩聲,紅晶石終于裂開了。此時它們從最初那美豔的鮮紅色,變成了無數飛刀兜頭砸下。我們這些人沒有辦法,只好硬着頭皮躲在祭臺下,盡可能找東西遮擋保護。
而那些蟲子也到了眼前,只聽水聲隆隆竟然有“瀑布”随之傾瀉而出,就好像天河決堤眼前只剩一片湛藍和清澈的水布。
“我草!哪兒來的水?”假大師驚叫着問。
“是地下河!咱們被手槍蝦偷襲的那條河!”
假大師一愣,奇道:“你不是說咱們不可能從地下轉回去麽?那河怎麽又到了頭上呢?你小子真是滿嘴跑火車,要對此負責啊!該死的,讓開門的是你,讓我們逃回來也是你,現在陷入三面圍攻,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辦?”
這時候,連假大師都被吓得語無倫次了。甚至把之前黑衣姑娘和他們自己的一些決定都算在了我的頭上。娘的嘞,我冤不冤啊?
再也來不及多說,紅晶石碎片已經落下,我們急忙縮身躲藏。
還好剛才垮塌處,通往祭臺內部那個開口還有少許空間夠我們容身,而頂部還被一塊巨石蓋住,當做盾牌足夠了。
于是我大叫一聲向後猛擠,同時就見無數蟲子剛沖到眼前就要下嘴。卻見如天女散花一樣的晶石碎片發出刺入肢體的聲音,片刻就把最前面的蟲群釘在地上。
頓時黃綠汁水噴濺而出,甚至有些蟲子被碎片斬為多段,內髒噼裏噗嚕掉了滿地,腥臭難聞的味道跟着撲面而來。
還不等我們對這怪味有所評價呢,又是巨大的水聲落地,後面沒被晶石砸中的蟲子也好不到哪兒去,現在全成了魚蝦被卷去了遠處。
我們也不好過,水花四濺,跟着巨浪滔天滾滾來。大家只能雙手緊抓周圍可着力的任何東西,把身體縮成一團起到保護的效果。
而我不管其他人,只是沖到從工身邊奪回晶露,用自己的身子将她護住,希望提升她的生存機會。
轟的一聲,如同無數巨錘猛砸後背,我一口血混合了地下水,緊接着什麽都不知道了。
唯一明白的,是我在昏迷前那一刻,雙手仍牢牢抱着晶露,跟着又有什麽東西将我們裹住。無論如何,我只希望這善良姑娘能有個稍好的結果就行。
……
當人昏迷時,世界中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這可能就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覺。
而我的意識,就像被裝進了一個罐子,無論怎麽敲打都無法逃出,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傳不出去,感覺極其不真實。之前在天坑鬼室也曾經歷過幾次,現在似乎都變得習慣了。
忽然,在一點冰涼的刺激下,我忍不住一抖,意識開始逐漸擴大并填滿那個罐子。以至于最後罐子承受不住最終碎裂,意識就像被放飛的風筝,急速沖了出去,我整個人也跟着清醒并睜開了雙眼。
身旁還能聽到嘩嘩的水聲,我想動,可身體根本沒辦法挪動一點,只能扭動脖子去看兩邊。
原來我正躺在一大塊黑色的石板上,看材質和顏色,這是祭臺上掉落的現在成了小爺的石床了。真他娘的不吉利!
四周已成澤國,不知道晶露怎麽樣了。于是我想呼喚她的名字,可稍一用力,就感覺胸腔刺疼難忍。難道剛才被巨浪一下沖擊受了內傷不成?
娘的嘞,先前的內傷還沒完全調理好呢,現在又來?以後幹脆就叫我打不死的小強好了。
想着,我又舔舔嘴唇,慢慢呼吸幾口空氣,這才用較小的聲音,放緩胸口起伏來呼喊晶露。
誰知剛喊了沒兩聲,就聽一個人說:“好了,別喊啦!除了你之外,我們都很好。”這是宏雅的聲音。
她似乎在我附近,卻因為身體不能動彈,根本看不到人。于是我拼命扭動脖子,希望尋找晶露。
“好啦,我幫你吧,看着怪膈應的。什麽不好學偏要學蛇去耍脖子。真有你的!”于是一雙大手伸過來,慢慢将我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