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另一個大殿
假大師将我扶起坐着,嘴裏還不斷念叨:“你說你小子是不是命背?從第一次見面你就一直受傷,要麽就是在受傷的路上。等出去了,你最好找人算算,是不是上輩子缺了大德這輩子要多受罪呢?”
聽他這話,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是啊,我是命犯太歲小人當道,算起來也是認識他之後自己都沒利索過。
就好像老天都要欺負老實人,專挑軟柿子捏。像假大師這種無賴,竟然每次都是擦傷、磕碰傷;像我這樣幾乎快要吃齋念佛的善人,竟然處處受罪。
難道這就是人們常說成仙變神前,要遭遇的七災八難麽?
我咬着牙坐正,假大師這時候還不錯知道用身體當做支撐,讓我靠着。
果然見到其他人分布在附近,宏秀不知從哪裏找到了兩個背包,而晶露正被黑衣姑娘扶着,大眼睛正看着我呢。
這下好,所有人被大水洗了個幹淨,晶露臉上的污泥已經不見,換來的是原本那美麗的容貌。看着她,我似乎傻了,連現在的情況和面前其他人全忘了,就這樣直勾勾盯着。
“喂喂,你有完沒完?人家姑娘長得好看不假,卻不是給你看的呀。”假大師說。
我聞言恍然,這才輕咳兩聲去看四周的環境。真沒想到,我們現在竟是在穹頂的破口處,只要稍稍起身就能借助這缺口逃出升天。
“謝謝你救了我。”這是對假大師表示的謝意。
誰知他看我一眼,咧嘴笑道:“別謝我,我也是被救的。嘿嘿,剛才那情況,要不是有人幫忙咱們都可能歸西多時了。我也不知道恩人是誰。”
還有人相救?真沒想到還有時來運轉的機會,我心中狂喜,可馬上又覺不對。
看看四周,全是敵人,晶露又落在黑衣姑娘的手裏,不是他們相救又會是誰呢?
現在我除了傷重就是腹中饑火難耐,好多天沒吃好睡好了,能一路堅持到現在也算是敬業。
“嘿老鬼,這裏一定沒有信物啦,這點我還是相信趙初一這小子的。怎麽着,接下來怎麽辦,給個主意如何?”假大師忽然對從工喊到。
一旁的黑子聞言大怒,破口罵道:“你個渾漢聒噪什麽,竟敢對從老這麽講話。你小子究竟知不知道面前這位是誰?你他娘的恐怕想破腦袋都,”
“哈——呸——!”不等黑子說完,假大師一口濃痰就啐了過去。我們這些人相距都不是太遠,假大師又趁其不備一口氣力量更是不小,這一下硬是逼着黑子噗通一聲翻進了水裏。
“噗啊!”一聲大叫,黑子馬上鑽了出來,指着假大師就要回擊。
誰知假大師模樣得意,撇着嘴一副市井無賴的德行,沖黑子罵道:“你個不着調的二五眼,還以為自己周圍有人有槍呢?哼,好好看看現在的形勢。如果說好可以,可要耍渾——嘿嘿,本大師随時能送你倆上天。信是不信?”
說着,他一拳砸在我們依靠的巨石上,竟然震得石頭一陣栽歪,好懸沒弄巧成拙把我倆給掀進水裏。
奇怪,這樣一整塊長條石怎麽輕飄飄的?剛才我就覺納悶兒,雖然水流不小,沖擊力如萬馬奔騰,可祭臺所用的石條何其沉重,怎麽會如此不濟被沖得散了,還變成浮板将我們托起呢?
可這時卻顧不上細想,卻聽兩聲嬌咤,就見宏雅、宏秀已經輕點石板跳了過來。看樣子剛才假大師的話滿了,現在竟招來二女的反擊。如果再加上黑子,恐怕……
說時遲那時快,兩女已經到了近前。我看形勢不對立馬擺手,示意雙方不要動怒。
誰知假大師這貨真不是東西,竟然粗聲吆喝,毫不憐香惜玉,跳起來就和二女鬥在一處。
在我看來,二對一,假大師一定勢危。除非黑衣姑娘幫忙,否則根本沒有勝算。不過這對我來說卻十分有利,只要找準機會興許能來個一石二鳥也說不定。
誰知在我正打如意算盤時,只感覺身子猛地一歪,就聽噗通一聲掉下了水去。
您想啊,我現在被水流沖擊內傷在身,要是能動何必等到現在。從剛才我一直在暗地裏蓄力,就為出其不意。誰知道現在來了這麽一下,弄得我只能自救為先其他什麽都顧不上。
這下好,稍稍積攢的力氣被拼命劃水、抓牢石條、翻身而上這一連串的動作耗盡了,我只能躺在上面幹瞪眼喘氣沒有半點主意。
而那邊的戰況似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局面,只見假大師雙手掐住兩女的脖子,任憑她們手刨腳蹬一點用處沒有。
不是吧!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厲害啦?我……說實話,我有點接受不了。這麽看,我的計劃還要調整,不能去硬碰硬。否則別說黑衣姑娘,就連假大師都能輕松把我掐死,談什麽搭救晶露。
正這時候,忽聽一直沒說話的黑衣姑娘喊道:“行啦,在女人面前耍威風算什麽?”
沒想假大師還真聽話,一聲得嘞,馬上松手放了宏家兩姐妹。她們雙雙跳開一定距離,捂着喉嚨拼命吸氣,眼睛卻惡狠狠地盯着假大師,不滿之情可見一斑。
而假大師卻根本不理會她倆,畢竟威風耍了,震懾力顯露了,這時候返回來将我扶起,還假模架勢地詢問小爺目前的情況。呸!兩面三刀的家夥。
眼見争端暫時結束,黑子還沒說場面話,從工身為二女的領頭人卻不能坐視不理。就聽他嗯哼兩聲輕咳,二女似乎是得到了命令,心不甘情不願的又瞪假大師後才退了回去。
從工看看假大師,又看看黑衣姑娘,表情竟然從冷,變得微帶笑意。
“二位能從別的入口進來這座幻城,我想也是身懷絕技的。看樣子你們的目的和我們一樣,不知能否明言二位得到十巫信物後要做什麽?”從工慢慢悠悠,語調不高卻能字字入耳。
假大師聞言剛要說話,黑衣姑娘竟搶着說了:“很簡單,我們要毀了它!”說話斬釘截鐵,可不是講笑。
這下從工臉色一變,立馬起身。相隔兩三米,我已經見到老家夥渾身都在發抖了。
對于黑衣姑娘的答案我很意外,對于剛才假大師的所作所為我更是吃驚。看樣子他們不是一夥的,那之前和黑子……難道說黑子還有其他目的?
也難怪,他本就不是什麽好人,畢竟好人怎麽可能做人販子呢?一開始從工給黑子了某種報酬,我雖判斷到黑子在目的達成前後會反水,卻沒想到目的竟然和從工截然相反麽?
從工既然是十巫的人,那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找到登葆山。不知道是想返回故居還是要成仙升神,但一定不是常人所能猜測的。
可黑衣姑娘和假大師卻是要把信物毀了,那她們的目的又是什麽?為了世界和平?
看起來她們也不是紫扭藍之屬,否則應該也想找到登葆山,沖上天際把正神一個個拽下來,自己做新神才對。可如果毀了,還有什麽可玩的呢?
我完全被搞糊塗了。又是這樣,本以為自己已經把主要的謎題解開了,卻沒想到再次跌進另一個深淵。你們他娘的各個都是鼹鼠成精啊,刨坑專業戶!
“丫頭,你們有這本事,就該知道老古神是誰,吞眚門又是什麽。試問當今天下誰能逃脫他的掌心,脫離吞眚門的控制。就算今天你們辦成了這事,難道不怕他,”
“您老擔心是多餘的。”黑衣姑娘又截住了話,扶起晶露輕松順穹頂坡口跳了出去。
跟着我就覺自己騰空而起,被假大師像扛面口袋一樣扛着,也連爬帶翻地竄了出去。臨了落地後,這家夥還不忘把我扔下,好像生怕我沾他一點光似的。
這下好,差點把我尾骨給摔折,疼得我哎呦呦原地打滾。
那邊,二女扶着從工後面跟着黑子跳了上來,雙方又形成對立之勢。
就在兩邊劍拔弩張可能擦槍走火這功夫,我卻看到了不對,馬上提醒大家注意。
在我認為這裏既然有地下河,恐怕出來後就會回到曾渡水的位置。誰知現在看看四周,竟然又是個大殿。富麗堂皇,雕梁畫棟好不氣派。
無論是地面還是牆體,明顯是工匠精心所做,完全一派古時皇宮的模樣,一點也不亞于正統的皇帝。
這裏是一個“凸”字形空間,我們現在所在是後端最寬的位置,四處地面放着石燈籠,牆上有燈臺,現在都已經被點燃了。靠牆正中是三步石臺,上有金絲綢緞鋪面,只可惜随着時間變化,空氣中濕氣的侵蝕,已經破爛不堪了。石臺上有個純金的王座,璀璨奪目。
在前端空間較窄的區域,似乎有個奇怪的樂器。那模樣很像曾侯乙編鐘,不過卻不是用架子挂、靠着編鐘。架子也不算大,只有一排上面斜放着十二個奇怪的桶狀物。
再看四處的牆壁根部,似乎還有厚厚的青苔和粘液,難不成之前這座大殿就像船一樣浮在水上麽?
我看看頭頂空間,這種假設又不攻自破了,簡直是不可能的。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看到的水流只是像護城河一樣圍繞在大殿底部四周,而水源還是從某處引流過來形成了一個循環的系統。
剛才穹頂坡,水流源源不斷下灌,以至于能把整個底室裝滿。可見那水源是破了,流水也已不見。
難道這裏才是滇王真正的地宮?他可真會藏啊,這上下關系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我都已經糊塗了。
他這樣費勁巴力的目的就是為躲着始皇帝?簡直煞費苦心。
想着,我不去管他們如何争執,開始假裝觀察周圍情況,暗中向黑衣姑娘靠近意圖解救晶露。
我踮着腳去看臺上的寶座,竟發現一個身穿錦袍,頭戴玉骨冠的人垂頭而坐。在他腳下,似乎還躺着幾個人。
這下我不淡定了,快步登上石臺整個人愣在當場。
原來在石臺上躺着的人加起來竟有八個之多,他們的穿着竟與進來前,在四柱陷阱中突然出現的那些屍體很像,全都是近代人。
在他們身邊散落着不少東西,如鏽跡斑斑的老式手電、破爛不堪的背包、本子等。最奇怪的是這八個人已成幹癟的屍體,與之前見到的死者相比仿佛死了更多年似的。
此時我忍不住蹲下,檢查最近處一人的衣服和随身物品,無意中竟在他破爛的衣角背面見到了一個用紅線繡出的文字。
這字看得我渾身發寒,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
那竟然是一個清晰的“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