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趙家遺骸
雖然這世上姓趙的人多了,可這種繡法我卻認識且特殊。
就見“趙”字用的是繁體,“肖”下的“月”字是一個圓形。我還記得小時見到這,直笑這像個大餅呢。
沒錯,這是大夫人慣用的繡字手法,在她來說這是區別本族人的一個巧。也因為她的堅持,之後趙家人出去采丹,衣服內襟都繡有這古怪的“趙”字。
就算我們被趕出家族門牆後,趙新成的衣服裏仍保留着這個字。多少年了,似乎已經成了近代趙家的一個習慣。
現在我感覺自己如被雷劈,顫抖的手即便用意志也控制不住。
我在這具死屍的身上翻出一個小小的随記本并打開,只見扉頁右下角赫然寫着一個名字,衛忠。
當時我腦袋又嗡了一下。衛忠?這……如果我沒記錯,這是趙老三獨子的名字!
還記得很清楚,小時候大夫人和爹媽都曾讓我背過家中人的輩分和姓名。
當時祖父那年代,正是一片混亂,所以他這老大名為光榮,是說作為國人即便身處亂世也要有光榮的心,與趙光複的名字都與當時有直接聯系。
而後出生的光義和光凱,祖上希望他們能在亂世仍有忠義,希望國人能打敗外敵凱旋而回。
再後來就是日本鬼子肆虐生活無比黑暗,所以趙老五起名光明,趙老幺起名光耀,意思更加明顯。
等到了我老爹這代人,他那時正是抵抗日本鬼子的最終轉折點,勝負在此一舉,因此名為衛國。
趙光複始終沒有婚娶,所以接下來就是趙老三家的趙衛忠出生,緊跟着是趙老四家的趙衛華和趙衛蘭,都很符合當時年代的特性。
直到趙老五的大兒子出生,國家一片繁榮之相,所以名字做了改變,沒有沿用“衛”字,而是用了“新”,因此他們家這哥倆分別是新生和新成。
現在在面前這獨特的“趙”字,再加随記本扉頁的衛忠,怎能不讓我吃驚。
我記得當時家中大亂,就因為趙光複出賣了家族,而且嫁禍我們家是幫兇,一下害死了除我老爹和趙新成之外的同輩四人。也因為這事,我們家在家族中再也擡不起頭來,處處受氣。
我老爹想自證清白,這才領着母親一起去找趙光複的。可相隔不到半年,他們的屍體就被人送了回來,在家人和趙光複的咒罵聲中,大夫人毅然決然焚燒了二人的屍體,領着我離開老家來到這裏躲避。
這一切一切,都是我小時候看到,聽到的沒錯。這幾個叔叔和一位姑姑,該死在當時才對,也早早入土為安了。可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想不通,我更不甘心,所以開始在其他幾具死屍身上翻找。果然,在其中三人的衣服和挎包上都看到一模一樣的“趙”字。只不過他們沒有随記,即便有上面也沒有任何證明自己身份的其他東西。
我內心的世界崩塌了,頹然坐倒,看着面前這八具屍體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如果抛開之前固有的記憶,那這裏的八人一定就是我自己的家人還有門內幫手或行內的幾個朋友。
如果他們與之前出現的古怪屍體都是同一時期的,可能死在這裏的人都是丹采門內的。人數着實不少!
這點成立,新的問題接踵而來,就是他們的目的和為什麽死在這裏。
難道他們也是為得到這座古城中所謂十巫的信物而來的,怎麽會全數死在這裏?難道說當年所謂趙光複陷害衆人,竟會是在這裏做的?
如果是這樣,那十巫信物很可能已經被趙光複取走了!
想到這,我噌一下站了起來,竟把剛走到背後的假大師吓了一跳。
“哎呦我說趙初一同志,咱能別這麽一驚一乍的麽?我看着個頭不小,可心髒比你大不了多少。一次次驚吓讓我熱血沸騰,時間長了很可能控制不住急攻上腦的!”
聽他埋怨,我卻不予理會。這時其他人也走了過來,看看地上的死屍,只有晶露問道:“初一,你認識這些人?”
聞言我感覺自己一抖,随即想也沒想就點點頭,于是把自己的猜測說了甚至沒考慮任何後果。
待講述了個大概後,晶露只感覺詭異,可一旁的從工和宏家兩姐妹卻忍不了同時上前将我圍住。
“好小子,怪不得你知道不少東西,原來是采丹的出身!”從工冷聲道,“你可騙了我好苦。早知道你是采丹的,我就有其他用途了。可惡啊!”
而宏雅和宏秀則死死盯着我,最後還是宏雅問道:“你叫趙初一,又是采丹的,難道在天坑鬼室害我大姐的就是你麽?”
完了,怎麽引起連鎖反應一發不可收拾了?
剛才我還因疑惑而心不在焉,可這時候明白過來也晚了,想否認更是別提。尤其是讓宏家兩姐妹知道我與紅姐的恩怨,那接下來還有好啊?
這就像在身邊放了兩炸彈,随時随地都可能取你性命,可你又不知道如何防備。真是要了命了!
就在因我的身份鬧得不可開交,甚至已經和從工及宏家姐妹吵了起來,還從臺上吵到臺下。誰知吵着吵着,他們頓時安靜了下來,就像某人按了錄音機的暫停鍵一樣。
我這邊還在極力辯駁,卻見他們一個個瞪着我張大了嘴。不止他們,再看一旁的假大師、黑衣姑娘、晶露和黑子也是如此,各個神情呆滞,眼中盡現恐懼之色。
這下我也明白了,恐怕是背後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故,第一時間讓我想到的就是那八具屍體。
于是我狠咽口唾沫,見沒人願意過來幫忙,知道一切還只能依靠自己。
把心一橫一聲大吼,握緊雙拳我就跳轉身體去看背後那臺上。
奇怪,八具屍體躺得好好的。別說複活了,甚至連動都沒動過半點。娘的嘞,這群家夥耍着我玩兒呢?
正要回頭開罵,卻聽頭頂一片沙沙聲。等我看時,竟發現起碼二十幾只如人頭大小的古文天刀蟲已經鑽了出來。不知道何時,從何處出來的,也可能是大水後命大活下來的幸存者。
可無論怎樣,這數量對我們來說也是個威脅,想要盡數剿滅恐怕不行。
正這時,卻聽從工大喊:“快跟我來!”說完他已經向遠處較窄處空間跑去。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那裏除了一個像編鐘的玩意,外加左右各六個樣式奇特的石燈籠外,連個出口或套間都沒有。跑去幹嘛?打算來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麽?這老家夥真愛搞笑。
就在我胡思亂想猶豫不決時,其他人都已經跑了,連最後的宏秀也挎起了背包跑得比兔子都快。也因為他們一動,背後蟲子大軍也動了。
這時候我能做的,能想到就是一件事,跑!
現在回憶當時,我竟然沒想到自己的血很可能像在天坑鬼室一樣克制它們,而一門心思只有逃跑。看起來當時真的又急又怕,根本顧不上多想。唉,這就是人類的求生欲。
在我跑出一段距離後仍忍不住回頭。發現那八具屍體和龍椅上坐着的人都被蟲子們踩成了碎渣,頓時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傳遍全身,連自己都不明白原因。
等我跑到幾人身邊就吼:“這是幹嘛,聚堆兒讓蟲子開餐啊?還不如上去拼了呢!”
誰知剛說完,就見寒光一閃,吓得我手忙腳亂去接,到手後發行那竟然是一把刀。
我看看黑衣姑娘,她竟然把自己的一把刀抛給我,另把刀交給假大師,下巴沖前方一點,那意思是要我們慷慨赴死。
真是出人意料,我盯着單刀發愣,假大師已經到了身側,笑着說:“怎麽着趙初一同志,姑娘答應你的要求,怎麽還愁眉苦臉的?咱們是男人,面臨危險保護老幼婦孺那是必須的。看你這樣子,難不成還打算讓老幼婦孺保護咱們不成?”
這話真是夠損的,可我卻無反駁。為了掩飾尴尬,我急忙去找黑子,見他也在姑娘堆裏躲着,這算是找到了話頭。
“那他呢?他為什麽不出來幫忙?”我指着黑子,沖假大師狂吼,“看他也就比你我大上幾歲。現在世道不同了,四十歲左右也是正當壯年,他為什麽不過來幫忙?”
假大師聞言還沒說話,卻聽黑子說了:“我是負責幫你倆收屍的。沒了後顧之憂,你們放心大膽地戰鬥去吧!”
來不及回怼,大量蟲子已經到了面前。假大師虎吼一聲做出了榜樣,竟然揮刀沖了出去。
而黑子卻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在背後不斷催促:“小子,你倒是上啊!膩膩歪歪像個姑娘,如果你要沒這膽兒不妨直說。咱倆換換沒一點問題!”
嘿!這真是破車過土堆,掂(颠)上了!沒辦法,我只好咬着牙舉起刀,托着疲憊無力的身體随假大師而去。
可眼角的餘光卻見黑子并不輕松,他竟然和幾個姑娘一起,從宏秀取得的兩個背包裏取東西,并幫從工把那東西往架子的十二個斜桶裏放。
我不知道他們想幹嘛,難不成那玩意兒還是個秘密武器麽?
現在已經顧不上了,假大師早已殺得昏天黑地,身上濺滿了黃綠色的粘液,地上更是有幾只蟲子已經斷為兩截,早就一命嗚呼了。
可後面的蟲子還在蜂擁而至,如灰白色巨浪一樣翻滾着裹了過來,簡直毫不畏死。
最後的蟲子可能着急想把我們吃掉,竟然完全不管前面的,踩着同伴翻滾而來那聲勢簡直恐怖。
我剛剛舉起手中的單刀,見這陣勢吓得連連後退。可假大師卻一聲暴怒,揮舞剝龍斬竟沖進了蟲群。看樣子,他是想殺身成仁,為大家争取最後這片刻時間啦。牛人!
吱呀一聲,在我不經意間就見一只蟲子從側邊沖破假大師的阻擋,向這邊猛撲過來。
“趙初一小心!”
假大師的預警聲随之而來,我卻只得咬緊牙關舉刀迎去。
這時候,根本來不及想,完全是自然反應。就聽噗嗤一聲,我被蟲子撞出了一溜滾,單刀脫手而飛。
可腦中仍舊清醒,明白這時候摔倒就意味着終結。于是剛摔結實,顧不上疼痛就腰眼兒用力翻身起來,雙拳一攥準備硬拼。
誰知那蟲子竟然人立起來,吱吱呀呀叫個沒完,而胸口那鮮紅的肉瘤正不斷往外淌着紅色汁液。折騰不到兩三下,那東西就向後栽倒六只腳彈騰幾下就不動了。
看到這我猛一愣,随即明白。找到地上的單刀,大喊着也沖進了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