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帶着她騎馬

“都位于西南面。”

望舒看了一眼,沒仔細往心裏去。

“大周東面迎海,其餘三面接壤鄰國,北上多荒漠雜林,西南面水土豐饒,故而多安國在這兩地。”

江岱煦說着,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地圖上連着劃了好幾條弧線。

“皇上。”

一直沒開口的年輕男子,似乎有些沉不住氣,貿然張嘴。

“事關重大,往後再議吧。”

他忐忑的說着,其實被召進帳內,他就已經感到不妥,談正事的地方,怎麽會有一個女娃子睡在這裏,而且睡姿還很随意。

睡着也就罷了,現在皇上還那麽仔細的把這些事和一個丫頭說,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江岱煦看着說話的年輕人,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不出他眼底的喜怒,好一會兒以後,他才放下奏折往後靠,對一旁的江睿炘說道:“炘兒,你和傾奕帶望舒出去,好生看着。”

“是。”

江睿炘和裴傾奕兩人不敢怠慢,幾乎是一人架着一條胳膊,把望舒架出去。

出了馬車廂,馬車還在移動,不過速度不快。

一旁随行的親衛軍小跑把馬牽過來,江睿炘熟練的接過馬繩,直接從馬車坐板一躍,就躍到馬背上;江睿炘本就長得英姿過人,已成型的輪廓更是帥渣爹的複刻模子,一身合體的騎馬裝,矯健的身姿暴露無遺。

望舒想,她這哥哥要是以這一身打扮行走在後宮,保證把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宮女們,迷得團團轉。

“舒兒就交給你了。”

江睿炘說完,揚起馬鞭一甩,馬兒歡快的撒起蹄子,朝着隊伍前面奔去。

望舒見太子哥哥絕塵而去,只好回過頭看着坐在身旁的裴傾奕。

“喏,人走了,你看着辦吧。”

獨處的時候,望舒不再假裝懵懂的小童,她可以在裴傾奕的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不怕裴傾奕去告狀。

裴傾奕接過随從遞來的馬繩,雖然他只有十二歲,可是辦事利索的程度,絲毫不遜色于江睿炘。只是他為人淡漠而且寡言,所以站在這群天之驕子中,就顯得沒那麽突出。

“我讓人給你備馬。”

裴傾奕說着站起來,馬兒和馬車一直都在朝前奔走,他要在前進的馬車跨到馬背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看他的神情,壓根沒當做一回事。

“你覺得我會騎馬嗎?”

望舒雙手一攤,看着他笑了起來。

馬這種龐然大物,如果裴傾奕不帶着她,分分鐘有可能被馬蹄子踹死,要是這樣的話,她還不如厚着臉皮回去和那個嘴欠的年輕人對罵,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狩獵是要騎馬的。”

裴傾奕看着她,總算蹦出了一句話。

“父皇說,至少要有一件戰利品,否則就罰我蹲在蕉門崖,抓到為止才能回去。”

“挺好。”

裴傾奕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小妖精的厲害,讓她嘗一下苦頭也好。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指婚給你,和任何其他男子同乘一騎都不妥,你要帶着我,是唯一的選擇,對吧。”

望舒說完,看着裴傾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可是又無可奈何。

他從來都不是伶牙俐齒的望舒的對手。

“過來。”

在心裏一番激烈的鬥争以後,裴傾奕還是妥協了。

他鬥不過這個小丫頭,他很清楚。

抱起望舒放在馬背上,他也翻身上馬,雙手牽着馬繩,把望舒圈在雙臂中間。

“別亂動,要是摔下去,會被後面的馬踩死的。”

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隊伍,一匹馬有四條蹄子,随便哪一條蹄子都能輕易把望舒踢出內傷。

她回頭看了一眼,什麽話都沒說,默默伸手抓着馬脖子上的鬃毛,心裏在思度着裴傾奕會不會公報私仇,趁着大家不注意把她推下去。

想到這裏,望舒偷偷擡起頭,看身後的人。

不料裴傾奕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對之下,她偷看的意圖,馬上就被識破了。

“有事?”

裴傾奕側頭問了一句。

“什麽時候到蕉門崖?”

望舒連忙轉過身,按着小心口,随便找了一個借口唬弄過去。

她肯定是瘋了,絕對是瘋了,否則怎麽會因為和裴傾奕四目相對,一剎那之間,竟然感到一絲害怕,差點就漏了半拍心跳。

只不過區區一個小屁孩而已,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長得稍微好看的小屁孩而已。

難道是自己困在小孩子的身體裏太久,連審美眼光都降低了年齡?

“前面就是了。”

裴傾奕伸手指着前面,望舒循着望過去,映在眼前的是一座不算陡峭的山,準确來說只是一個山包,比較大的山包,隔着遠遠的就看到濃密的樹林,開春以後抽出的新芽,把整個山頭都渲染在一片綠意之中。

她知道狩獵的選址要适合馬匹奔跑,所以平緩的山包最适合,作為皇家後花園之一,平時開放給百姓麽,什麽時候來游玩都可以,但是狩獵前兩個月,就有親衛兵開始清場,把閑雜人等全部趕走,一些不應該出現的雜亂物件,也會被清理幹淨。

來到這裏,只管在行宮裏好好休息,然後盡情的狩獵就行了。

“你從前來過嗎?”

她看着眼前的山包問道。

“六歲開始,我便随着爹爹前來,那時候我雖然可以騎馬但是卻拉不動弓,如今可以把弓拉開,但是爹爹卻去了陣前。”

在裴傾奕的心目中,他的大英雄就是爹爹,披甲系纓,手抱盔甲,劍指江山的挺拔身姿,是他一直努力至今的目标。

“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凱旋而歸。”

在這種事情上,望舒哪怕再胡鬧,也不會拿裴傾奕的爹爹開玩笑。

“雖然太子他們沒跟我說,但是我也察覺出來,陣前情況不好,已經連吃了兩次敗仗,退兵二十裏。”

裴傾奕說着,捏緊了馬繩,他恨自己還小,不能和爹爹并肩作戰。

望舒看着他因為太過于用力,關節微微發白的手指,眯着眼睛笑了起來,用輕松的口吻說道:“裴傾奕,在陣前指揮作戰的,是裴大将軍,你擔心什麽,難道你連裴大将軍都信不過嗎;不過是區區二十裏,也許是緩兵之計,又或者是誘敵之計,你就不能樂觀一點嗎?”

她這話并非只是單純的安慰,既然江岱煦敢把陣前交給裴杓,他肯定就有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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