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她算錯了
突然聽到拍門之聲急如戰鼓,家仆忙去開了門,那賀蘭齊抱着受傷昏迷的鄭婉兒突然闖了進來,沈雲之和李蘭心緊随其後。
在安排好救治鄭婉兒的時候,沈雲之才有空跟他講發生的事。他聽了極為震驚,震驚之餘又生出許多疑問,正待要細問,她一把被賀蘭齊給拽走了。
看他的樣子,臉陰沉得跟個死人一樣,滿身兇狠,怕是要對她不利,于是趕忙悄悄跟上。賀蘭齊将她拖到了後院荷池涼亭,他便躲在遠處那顆粗壯的合歡樹後偷偷看着。
賀蘭齊可能是很生氣,聲音很大,他幾乎句句都聽得清楚。二人說了約摸半個時辰,大致都是他在訓斥她,而她鮮有出聲。
本來一聽賀蘭齊對她怒吼,這心裏一股無明火直往上沖,按捺不住就要沖上去,可是又聽了幾句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也許,是時候要人來提點提點她了。于是他緊握拳頭忍住了沖出去的欲望站在遠處安安靜靜地聽着看着。
越聽越是震驚,沒想到賀蘭齊不僅覺察了她是女兒之身,知道了秦有才之案出自她手,還深度懷疑她所作的一切乃是為了一個重要的目的。
“是你給他們的消息說那東西在我這兒?”賀蘭齊陰沉冰冷的聲音隔着十幾步遠都可以把他冰凍。
“是!”沈雲之豪不隐瞞。
她的回答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他情緒沒怎麽波動,只是問了句:“為何?”但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極力壓抑着某種情緒。
“我為他們做事,自然要盡心盡力。”
“他們?”賀蘭齊眯了眼,“若我沒記錯,上次也是在這裏,你信誓旦旦地明志說自己只為昭王一人做事,可現在怎麽就變成了他們了,你明知道那個東西對晉國公的重要性,所以迫不急待地将消息給了他,這怎麽解釋?”
沈雲之背對着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此時的臉色一定不怎麽好,因為她回答時不像以往脫口而出,總要慢上幾個彈指,想來是心中躊躇,難以應對。
“因為他父子二人一直都懷疑我,總在昭王面前搬弄事非,給我造成很多不便,我必須要用一些方法來取得他們的信任。”
“所以這就是你的方法……”他說到這兒突然逼近她,一臉兇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出賣我?出賣婉兒?出賣平王?”
“那東西本就是我送與你們的,我想拿回來便拿回來,想怎麽便怎麽用,何來出賣之說?”
“你終于承認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賀蘭齊這句咬牙切齒的話裏有一絲——欣慰?
“什麽?”
“你終于承認這是你的計謀!”
“沈某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那我來告訴你。”他慢慢向她壓近,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從一開始,就不是真心投靠昭王,而是為了接近他利用他以達成自己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也成功的取得了他的信任,就在你在為開了個好頭、一切順利的時候出現了秦淮和秦有才這兩只攔路虎,給你制造了不小的麻煩,所以你不得不再做籌劃,來取得他們的信任!我說的可對?”
沈雲之的背影輕微地震了一下,“你……”
“先別急着否認,聽我接着說,”晴好溫暖的陽光打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身上的冰冷,淡化不了他眼中的銳厲,“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你得知了他們暗殺張志誠的計劃,于是尾随而至,我猜你本意是想要救張志誠,但最後只得到了那個證物。你該如何處置這個證物呢?給平王也許是你最開始的計劃,但如此一來,你的幕後策劃人的身份會浮出水面,會武功的事實也暴露了,你又想此事對平王殿下來說算是一大恩惠,他也不會貿然追究你僞裝身份的大罪。”
“可是你沒想到碰到了鄭婉兒被我诓騙之事,于是臨時起意,借機給她“施恩”将東西交給了她,你知道她會來給我,而我肯定會第一時間交給平王,這樣一來借平王之手完成你掃除障礙的目的。”
“這個時候你再跟他們通個風,秦淮及秦有才定然對你心存感激,便取得了他們的信任。”
沈雲之在他停頓的一個當口搶言道:“照你所說,我既然把證物給了你們,又給晉國公提供線索,那豈不是蛇鼠兩端,自相矛盾,這個邏輯根本就說不通。”
賀蘭齊眼角輕輕的挑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利芒,“沒有什麽不通,只不過是你太自信了,你以為當他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那東西已經到了平王手中,且不說平王會很快将物證呈上去,就算一直在他手中,他們即便再膽大也絕無可能對平王下手。你非常确信這一點,根本沒有想到,我沒有給平王!”
段玉容聽到這裏不禁心中大驚,他分析的絲毫不錯,這的确是她的計劃和想法,但沈雲之行事向來細致,按理說不會給人留下可以猜疑的機會,他竟然能拔開團團迷霧直窺中線,這該是怎樣缜密的心思,怎樣犀利的判斷!怕是當世雄才賢士也未必及此。
正在驚嘆之時,又聽沈雲之的聲音傳來:“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可我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我直接将那東西給了他們,豈不更有功勞?”她的聲音已沒有剛才的剛硬幹脆,看來心裏防線已開始出現裂痕,怕是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徹底崩塌。
“給他們,怎麽說?撿的?偷的?還是別人送上門的?”他搖搖頭,“你雖自信,但不是自大,沒有愚蠢到這種地步。”
“你……”
“還不如不着痕跡的将消息透露出來,更容易讓人信服。”賀蘭齊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趁勢猛追,再出淩言厲語:“你以為他們也會想到那東西肯定已在平王之手,不會再有什麽動作,可你,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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