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完結章
蓬松的金色長發讓高弼在人堆裏格外紮眼。因此在禹州,幾乎沒人不知道高弼是寒漠的月孤帝。仗着自己的這個身份,高弼終日招搖過市,根本不把禹州人放在眼裏。
除了皇帝與攝政王。
所以這一日,當那群壯漢将高弼圍住時,他眼裏的嚣張一如既往。“放肆,我是寒漠的月孤帝。你敢擋我的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哼。擋的就是你。”打頭的壯漢甕聲甕氣,接着不給他半點反應的時候,直接一個麻袋套在頭上,将人塞進了馬車。
那馬車是特制的,在裏頭根本打不開門,高弼胡亂踹了半天,很快便只剩下喘粗氣的聲音。
再睜眼時,高弼被猛烈的陽光刺痛雙眼。他努力分辨眼前人,才發現面前站着的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身姿款款,星眸璀璨。
然而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疏冷。
高弼嘿嘿一笑,眼裏閃過狎色。“我當是誰,原來是攝政王啊。怎麽,攝政王妃也想像你妹妹一樣,找個寒漠的男兒?那不妨告訴你,在下是王妃最好的選擇了。”
“放肆。”碎玉一個巴掌扇在高弼臉上。
五個鮮紅的手指印讓高弼吐出一口血色,随即破口罵道:“小娘皮,你是瘋了不成?竟然敢打老子……”
“行了。”秦瑾瑤的眉梢染着幾分不耐煩。
“呸。”高弼和着血的口水吐在地上。“秦瑾瑤,你要知道,你幫着的可是寒漠的皇帝。這事若是讓你們陛下知道,即便顧修延也護不住你。”
“我不過是按律法辦事罷了。”秦瑾瑤笑得如花璀璨,頭上的瑪瑙佛手金簪嬌豔欲滴。
“律法?”高弼不解。
這時,旁邊出現了一位穿着嬌俏粉衫的少女,臉若蜜桃,睫如振翅。
“錦悅,你來告訴這位月孤帝吧。”
孟錦悅點點頭,伸出纖纖玉指在懷中抱着的一本厚厚的書上翻了幾頁,而後清了清喉嚨念道:“按照大厲律法,妻借債,不得還者,夫替償之。夫亦不償者,則夫妻徒三年。”
高弼雖然大厲話說得不對,但遇到稍微難一些的,還是有些茫然。孟錦悅好人做到底,笑嘻嘻道:“之前秦月瑤從我們這借了兩千兩銀子,按照三分利計算,這些天她應該還我兩千六百兩。不過秦月瑤回寒漠之前給我們送了些舊首飾,這麽算下來,你再替她還兩千兩便是了。”
“哼,她又不是寒漠的娘娘了,我何必替她還銀子。”高弼故作鎮定,然而心裏有些虛。
“按照大厲的律法,只要她借銀子的時候還是你的月孤娘娘,你就得替她償還這些銀子。”孟錦悅啪的一聲撂下手裏的律書道。
少女長得面若春桃,但板起臉來也自有氣度。
更何況,還有一位姿容絕代,氣度如雲的秦瑾瑤坐在旁邊。
高弼感覺自己的一雙長腿有點抖。
“我……我沒有銀子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他所有的銀子都送回寒漠去了,因為他這兩日就打算要走的。
沒想到秦月瑤竟然還給自己留了這麽個爛攤子。
真是晦氣!
“沒銀子?好辦。”孟錦悅指了指後門的方向。“從這出去,便是賣砂土的地方。你從那去問,若是有人蓋房子,自然需要搬土過去。一袋子十文錢,你賺上幾年也就夠了。”
高弼雖然身材高大,然而一向細皮嫩肉,哪吃得了這份苦。想到這,他蹙着眉道:“不必這麽麻煩,我找人從寒漠給你們送回來便是。”
“我們早已打探過,你送回寒漠的銀子都已經換成了春日播種的種子,還要供你那後宮的開銷。高弼,你識相些,別動那些歪腦筋了。”孟錦悅不耐煩道。
“要不,我們就把他送到郭大人那去吧。”孟錦悅歪着頭看向秦瑾瑤。“反正郭大人的千金當年也曾經在明德館讀過書,也被高弼欺負過的。所以我猜,郭大人肯定也不會讓他好過。”
“郭大人?”高弼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呼道:“不不不,我不能下大獄。我是寒漠的皇帝,我還沒過後富貴日子呢。你們大厲人最好了,你們最大方了。秦瑾瑤,你不是很有錢嗎,你肯定不差這點銀子對不對?你有那麽多賺錢的話本,還有攝政王殿下呢。”
“我是不缺銀子。”秦瑾瑤的手指敲着自己的臉頰,一臉冷傲道。旋即,她的唇邊染了一絲冷笑。“我只是想順手報個仇罷了。”
“咱們兩個有什麽仇。”高弼僵笑着。
“當然有。”秦瑾瑤清冽的目光鎖死了高弼,豔麗的面孔在一瞬間變得狠戾。“高弼,別以為我不知道。大厲所有的寒毒,全都是你們寒漠皇室帶進來的。若不是你們弄出這種無色無味的毒來,我娘也不至殒命!”
“高弼,相傳你們寒漠有許多秘技啊。寒毒,想必是你們最為得意的吧。”秦瑾瑤的臉色恢複了往日的恬淡,素手拎起旁邊的鶴頸酒壺,将一壺酒盡數澆在地上。
高弼冷哼一聲,卻沒有否認。
“怪不得秦月瑤逢人便說,寒漠的秘技不少,而且個個中用。”孟錦悅扼腕嘆道。
“你都知道了?”深邃的眼神,鷹鈎鼻子,讓高弼看上去十分精明。
“所幸還不太晚。”
“呵呵。怪不得,怪不得人人都說你聰明。原來是真的聰明。”高弼從牙縫裏擠出幾句話,眼神充滿了與秦月瑤相似的哀怨。
“所以,當年你父親與臨安勾結,把手中寒毒送給了臨安。而臨安則投桃報李,将手裏的銀子給了你父親一些。是不是?”
高弼沒有吭聲。
秦瑾瑤知道這些陳年往事吓不住他,于是繼續撚着手裏的紅瑪瑙串,輕聲說道:“再之後,你入禹州,何氏在我回來之前找到你,從你那又要了一些寒毒。或許,你還問過她,要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對了,還有何氏和月瑤所用的那種毒酒,也是你們寒漠的手筆吧。所以,秦月瑤才肯忍着你的毆打,因為你捏住了她的把柄。她害死了你的親生骨肉。”
這些,都是顧修延一月前查出來的。
聽見這話,高弼才終于有些心驚。他沒想到,秦瑾瑤連這一節都查出來了。看來,是寒漠運貨之人賣了自己。
他咬着牙,顴骨拱得更高,一臉怨毒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月瑤的銀子是你借的?就是為了挖坑等我吧。”
秦瑾瑤毫不掩飾地點點頭。
“心機,心機!攝政王怎麽會喜歡你這種女人。”高弼怨毒地看着秦瑾瑤,暗罵一句紅粉骷髅。
然而秦瑾瑤混不在意。從她與顧修延結識的時候,顧修延就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你要慶幸,你父親不是殺人兇手,你也不是,你們錯就錯在産出如此惡毒的東西,又交給不該給的人。”秦瑾瑤一臉厭惡道。
“你到底想怎麽樣!”高弼低吼着。此刻,他對秦瑾瑤的畏懼不亞于對顧修延。
“你,你不會真的想讓我去抗砂土吧?”高弼想到那沉甸甸的砂土,眼底一片絕望。
“直到你能還清我的錢為止。”秦瑾瑤挑眉,笑意綻放,豔若桃花。
“不……我不要……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把寒毒給你……”
秦瑾瑤并沒有回頭,與孟錦悅匆匆作別,便一個人往後門走去。
事到如今,母親和外祖母的仇全都算得幹幹淨淨。
然而即便算得這麽幹淨,卻也再換不回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逝者已逝,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秋風吹起的時候,她再也找不到外祖母溫熱的懷抱。饑腸辘辘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母親親手做得羹湯。
所以,即便殺了這些人又如何。
秦瑾瑤依然被深深地無力感包裹着。直到走出後門,瞧見一位面容俊逸如仙的男子。
他一身黑袍,衣角翻飛,但身子巋然不動,溫熱的懷抱只等她鑽入其中。
他笑着将人攬在懷裏,秦瑾瑤便被完全包裹住,臉頰貼着他滾燙的胸膛。
“臨安殁了。”他的聲音,清冽如玉擊。
“嗯。”秦瑾瑤恹恹吭了一聲,說不清自己是更思念母親,還是更想外祖母。
感受到她情緒的低沉,顧修延的語氣更加溫和。“其實,她死于寒毒。”
秦瑾瑤一怔,忽然覺察到什麽。她心念一動,正要開口,顧修延清越的聲音便已經再次入耳。“你在公主府中毒後,我便已下了寒毒給她。”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那一晚,在聽了秦瑾瑤所有的胡言亂語後,在小小的人兒在自己懷中躺過一瞬之後,顧修延便覺得自己身上全都是她的氣息。
就連她的痛,似乎也成了自己的痛。
讓他覺得胸悶,心口疼。
所以那一晚,一向按照律法殺人的攝政王第一次破了例。
“秦瑾瑤,我說過要護着你。”顧修延的唇抵在她的眉心。“如今再多一句。”
“我會永遠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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