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賽管家開車很平穩。

不管後座究竟已經厮殺到何種程度了,賽管家的車依舊穩如老狗一般行駛在繁忙的車道上。

鄀梨見了,便覺得自己來的時候昏昏欲睡不能叫醒也是有道理的。

下車時候,賽管家先停好車,然後又踱步到兩個人的車門邊,替他們拉開車門。

彎着腰出車門的時候,鄀梨故意扭頭看了賽管家好幾眼。

賽管家面不改色,大有一種泰山崩于前而淡定自若如初的本領。

鄀梨好奇極了,沒忍住,問他,“老賽,你聽見了嗎?”

賽管家茫然地問,“什麽?”

“一些驚為天人的聲音。”鄀梨擠眉弄眼地說。

賽管家板着一張臉,回答:“抱歉,沒有。”

鄀梨定定看了他好一會,意識到他真的沒在演戲以後,不禁回頭看了眼車,門還沒關,那小巧的隔板還挺立那裏。

鄀梨頓時對汽車的擋板的隔音效果驚嘆了起來。

好精巧的一個板!

這麽小巧的一個板,竟然可以抵擋住世界上這麽多污穢的聲音!

要是她在自己的耳朵裏量身定制一個擋板,想開的時候開,想關的适合關,那鶴希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時候,她都不用裝聽不見,直接就聽不見了!

看着女人一臉遁入想象,徹底想入非非的模樣,鶴希伸手像是拎一個不聽話的小貓崽一般,直接卡着她的後頸脖子,把她往進門口推。

鄀梨不高興了,兩只手推搡着。

“幹嘛拽我?我自己會走啦!”

鶴希擡起空着的那只手,湊到嘴邊遮擋了下。做這種動作的時候,她總是有一種清俊雅致的美。像是白開水一樣淡,但是能解渴。

鶴希又咳了一聲,惹得賽管家擔心地看了過來。

“聽話。”鶴希說,“外面風大。”

鄀梨別別嘴,故意挪動慢了步子,走在鶴希的身後,跟在賽管家的身邊,偷偷戳了下賽管家的腰。賽管家渾身一激靈,抖上三抖以後才低頭看向鄀梨,用眼神示意他的困惑。

鄀梨問:“鶴希到底是什麽病啊?”

從見到她那天開始,鶴希就一副林黛玉的模樣,風一吹就倒,鄀梨生怕哪天她咳嗽兩聲,掌心裏會流出血液來。如果真的是這樣,鄀梨怕自己被吓死。

正常人的心髒哪裏會長在右邊啊?

賽管家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鶴希,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鄀梨心裏種下疑惑的種子。

真不是她多想哈。

見多了那種身體不好還精于操作最後在女人身上猝死的新聞。

萬一哪天她和鶴希大動幹戈一時之間過于激情猛烈而導致某人一口氣順不過來的話

鄀梨覺得她下半輩子都要在寺廟裏伴香誦經度過了。

鶴希覺得後背傳來一陣陰測測的風,不用回頭都知道,鄀梨這家夥腦子裏又在想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鶴希很少對人産生好奇,但是她有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對鄀梨的思考方式生出興趣。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麽做到大腦能夠在兩個極端來回蹦跳的呢?

好神奇。

三個人各懷心思,推開了門。

賽管家是個很會看人眼色的人,他朝着鶴希示意,就退出了房間。

鄀梨每次都很想問。

“為什麽賽管家每次出了門又能夠馬上趕到?”他是叮當貓有任意門嗎?

鶴希說:“他住對面,你不知道嗎?”

呵呵。

“鶴希。”鄀梨很認真地問,“其實賽管家才是你的真愛吧?”

她堂堂一個金絲雀都沒有屬于自己的房子,現在這個房子還是鶴希随時要過來待着住的。

賽管家,一個中年老男人,居然能夠自住這麽大的平層豪宅!!

“哼!”鄀梨反手把鶴希往外推,“你去找賽管家吧!”

鶴希哭笑不得。

“怎麽了又?”鶴希站在門口脫下衣服挂在一邊,順手幫鄀梨拽了拽外套,示意她乖乖擡手,好讓鶴希能夠順利替她把外套取了。

取下來的時候,鶴希就後悔了。

從見面到現在這麽久,她居然沒有發現,鄀梨的外套下竟然是這樣的打扮。

女人乖乖站在門口,懶洋洋地彎腰拉扯了下馬丁靴的拉鏈,然後直接沒禮貌地用腳後跟蹭着鞋子,把鞋子蹭掉了。她站直身子的時候,才會發現這身打扮的妙處。高腰褲在腰間拉出一道纖細,而往上,黑色的貼身長袖被她剪破,衣服的士體部分只留下了三分一的長度。被人為故意剪裁的地方墜着一些不工整的線頭,絲絲縷縷地搭在白雪之中。

因為不是專業裁縫的設計,被修剪的地方沒有裹上邊,不平整,還有些彎曲,能夠看出拿剪刀做這件事情的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處理完了這件衣服。

鄀梨不擡手的時候,能看見衣服下挂着一片雪白的月牙彎。

月牙飽滿渾圓,輕輕動做的時候還會搖晃。很是q彈,像某種可口的果凍。

當她擡手的時候,肩部的布料牽動着下方,一下就把本就極短的衣服更往上提了。

她衣服裏面又沒內襯,更沒胸衣。

黑色布料像是一道陰影,隔斷了雪山。

而在這黑色之中,小小的山峰迎風而立。

那凸起的弧度是一種極其可愛的,小小的,引人憐愛的存在。

鄀梨對此毫不知情,或者說,她知情但是毫不在意,嘴上還在抱怨着,“我當你的金絲雀都沒房子!”

鶴希收回目光,笑了下,說,“賽管家簽了終身合同。”

噢。賣身契啊。

“那我們還簽合同了呢!”鄀梨不甘示弱。

“所以?”鶴希聽懂了,卻偏偏明知故問。

鄀梨瞪大眼,說:“給我買房子!買房子!買房子!”

娛樂圈的事情不指望鶴希了,她要親手把徐薇然搞到崩潰。

但是像買房這種大事情——

鄀梨勾着鶴希的指尖撒嬌,“姐姐,人家也想要買房子啦。”

鶴希不動,沒反應,鄀梨就使出渾身解數的纏人勁兒,像蛇一樣繞在鶴希的身上,撒嬌磨蹭,“你看哦,我很乖的。以後工作上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但是——人家實在是沒錢買房啦。離婚的時候,前妻都把我的房子騙走了。”說着說着,鄀梨就聲淚俱下了,“搞得我現在無家可歸,只能寄人籬下。”

“我的願望,就是擁有一個屬于我自己的落腳之地。”

“姐姐,人家這點小要求,你不會辦不到吧?”

鄀梨戳了戳鶴希,要鶴希看着她的眼睛。

鶴希笑着問,“還有嗎?”

“什麽?”鄀梨愣了下。

鶴希說:“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鄀梨想了想,試探着說,“兩套房子?”

鶴希挑了挑眉,低下頭,用指腹擦掉鄀梨眼角的那一點濕濕的淚珠。

“假哭很醜。”她忽然很輕聲地說。

鄀梨剛想反駁些什麽,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推到了牆邊,現在被桎梏在牆壁和鶴希的懷抱之中。牆壁很冰冷,牆磚帶着一點斑駁的紋理,鄀梨沒着衣服的背部貼在牆壁上的時候,能夠感受到上面一個一個小小的凸起。這讓她的大腦更加敏感。

鶴希吻過來,極短的那件衣服被指尖入侵。

“阿梨。”

“我們換個地方哭。”

等兩人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鄀梨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她掙紮着要接電話,卻被女人按住。

“繼續。”鶴希說。

鄀梨推開她,又想拿腳踹她,被女人抓住腳踝制裁。

“是我經紀人給我打電話啦。”她穿過來以後鶴希給她換了個手機,除了老賽、鶴希以外,就只剩下林小林知道她的電話號碼了。

現在林小林給她打電話,一定是有急事。

鄀梨伸長手要去夠電話,鶴希不樂意。

“陪我玩。”她說。

“不要。”鄀梨腦子恢複了清醒,“陪你玩我能直接在娛樂圈封神嗎?不能。鶴希,就像你說的,有一份自己的事業才是最重要的。你如果幫不了我,能不能不要耽誤我?”

鶴希看着鄀梨說完這一長串,抿緊了唇,松開了女人。

鄀梨得到了自由,趕忙去拿手機。

電話接通,她不小心碰到了外放擴音的按鈕。

林小林驚慌失措的喊聲頓時充斥了整個房間。

“鄀梨姐!!你怎麽忽然就出櫃了!!”

鄀梨心下暗覺不好,正想挂電話,就見鶴希淡眉輕挑,抓住她想要挂斷電話的手,“繼續。”鶴希做了個口型。

這是一個一語雙關的詞彙。

既要求了鄀梨繼續和林小林打電話,也表示了鶴希的行動。

鄀梨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控制着自己的聲帶和嗓子,逼迫自己不要對着電話聽筒發出令人深思的聲音。

“出什麽?

a——櫃?”

林小林:“?”

“姐,你在忙嗎?”

鄀梨看見鶴希面色上露出一絲得意,氣急。

她狠狠用力,想象自己是黑寡婦斯嘉麗約翰遜此刻正用大腿夾斷敵人的腦袋。

“忙,在,在搬磚。”

這種時候,鄀梨才會清楚地意識到,鶴希真的是個天才。

真正的天才,在任何事情上,都充滿着常人不可及的領悟力。

剛剛明明是她教她的,現在卻轉換了一個攻防位置。

鄀梨身子一弓,有點忍不住。

“明天說。”她拿着最後的理智跟林小林交代了情況,然後挂斷了手機,手一軟,機子直接落在了下面的地毯上。

鄀梨看着鶴希,她擺弄她的時候就好像在擺弄一個精致的洋娃娃。

這讓她覺得不爽。

洋娃娃也是有脾氣的。

鄀梨挑釁她,“你就這點本事?”

鶴希沒出聲,只是深了些許。

作者有話要說:人是一種會自己找飯吃的生物,朋友們,你是嗎?

飯不放冰箱會壞,所以菜出爐大眼怪24h以後改粉見。

速吃。

別在評論區提那個交通工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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