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重生,(3)
低調,也不可能不告訴我她有父親還有家人。我遇到她的時候,她生活漂泊,到處流浪,經常好幾個禮拜沒錢吃飯,面黃肌瘦不成人形,我相信這絕對不是低調。剛才阮仕謙先生問我有什麽資格,我想請問你們有什麽資格?”
兩批人馬,義正言辭,說的頭頭是道。我混跡在人群中看着他們唇舌交戰,忽然很想笑。這些人在生前覺得我礙眼,死後卻來争搶我,仿佛我有多麽寶貝,這算是什麽事兒?
最後是阮詩婷打了個哈欠,覺得無聊了,搖搖阮正聲的手臂撒嬌說:“爸爸,人家夫妻這麽恩愛,就不要拆散人家了啦。反正人都死了,争回去也沒什麽意思。不是說要把姐姐的小孩接走麽?這才是我們這次來的正事吧?”
我心裏一驚,隐隐有不好的預感,還沒想明白是什麽意思,那邊阮正聲已經點頭沉吟。“的确,清安曾說過死也不願意回阮家。唉,就讓他跟着你吧,請你好好地幫我送清安一程……至于清安的孩子,我是無論如何要接走的。這次不管你說什麽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霍嘉聲皺起眉頭:“對不起,這個條件恕我也不能答應。依依是我的孩子,你們可以随時來探望,要帶走絕不可能。”
阮詩婷一聽立刻不樂意,搖着阮正聲的手撒嬌道:“爸爸……”
阮正聲揮揮手,示意阮詩婷不要煩躁,繼續道:“你憑什麽和我争?比錢,你比不過我。比親情,你根本不關心這個孩子。你身邊莺莺燕燕無數,孩子跟着你吃了多少苦頭?就算你如今回心轉意善待她,你畢竟只有一個人,小孩沒有媽媽是不行的。你也別說什麽再娶,我不可能容許我的孫女叫一個無幹緊要的人做媽媽!”
霍嘉聲不悅。“孩子跟着我沒有母親,跟着你們豈不是無父無母?”
阮詩婷立刻炫耀般接口:“孩子當然是給我和我丈夫喬南,孩子可以叫我們爸爸媽媽。”
原來阮詩婷打的是這個主意!頓時我怒從中來,忘記了此時自己是什麽身份,一下子站起來大聲說:“不行!”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望來,有詫異有驚疑,阮仕謙也淡淡望了我一眼,溫和的眸中劃過一絲疑惑,瞬間隐沒在漆黑的深邃裏。那一眼的凝視讓我心驚,我迅速低下頭去,企圖把自己隐埋在人群越深越好。阮仕謙是個披着謙和外衣的魔鬼,已經離開阮家這麽多年,我還是無法克服對他的恐懼。
阮詩婷首先發難了,極其不高興地瞪我:“你是什麽東西,憑什麽說不行?”
“我……”頓了頓,我鼓起勇氣擡起頭,盡量避開阮仕謙的視線。“我是依依的保姆。”
“原來只是個保姆。”阮詩婷嗤了一聲:“一個小小的傭人也敢對客人大呼小叫,霍家的家教不過如此。霍先生,你還是把小孩交給我吧,我一定把她教導成最有教養的上流社會小姐。”
霍嘉聲神色不變,望着阮正聲:“抱歉,我的女兒教養已經夠好,對做什麽上流小姐沒有什麽興趣。并且,正如同你不想孩子叫別的女人為媽媽,我的心情和你一樣,我不想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爸爸媽媽。對于依依來說,她的爸爸只有一個就是我,而媽媽也只有清安!”
阮正聲肅聲道:“霍先生,詩婷沒有孩子,保證會給依依最大的母愛。而且她和清安流動着相同的血緣,是與清安最相似的人,依依接受起來也很容易。”
“再相似也不能夠代替。”霍嘉聲重重強調:“世界上就只有一個阮清安,獨一無二的。”
阮詩婷快嘴說:“霍先生你就放心吧,清安一定會同意孩子叫我們爸爸媽媽的。我和清安是姐妹就不必說了,清安很喜歡喬南,曾說過一定要為喬南生個孩子呢!”
這句話一出,在場之人的臉全黑了,連阮正聲都忍不住直咳嗽幾聲掩飾尴尬。此刻我真慶幸自己換了個軀體可以不被人認出來,否則真是沒臉見人了。在場還有記者,明天說不定頭條出來就是:前妻花心亂倫,且看阮霍兩家愛情曲折。當然,寫這種标題的人必須要不怕死不怕一口氣得罪阮家和霍家。
胸中更多的是怨憤。阮詩婷以前就喜歡和我搶東西,喬南被他搶走了是我找男朋友的眼光有問題,可她連依依也要搶,實在太過分!我覺得有必要說些什麽了,于是站到霍嘉聲旁邊悄悄說:“霍先生,有什麽話坐下來慢慢談吧,大家都再看着呢。你看,封棺時間也過了……”
霍嘉聲想到了什麽,點點頭,無比同意我的話:“也對,人死為大,還是讓清安入土為安吧,我不希望她上路都不安心。”
阮正聲一怔,也頗有同感,同意先行封棺。阮詩婷還要鬧,旁邊的阮仕謙淡淡咳嗽一聲,阮詩婷跺腳不說話了。
終于可以封棺,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舉動,霍嘉聲正要蓋上蓋子,忽然又是一聲“慢着”打斷了他的動作。一個人跨步上前過來,走到棺材旁邊,神情凝望着棺材裏躺着的人。這個人就是喬南,我以前的男朋友,阮詩婷現在的丈夫。
于是,霍嘉聲臉再次黑了,阮正聲臉再次黑了,阮詩婷臉也黑了,我的臉也跟着一起黑了。
偏偏喬南還要做深情狀,由先前看清棺內之人樣貌的震驚蒼白不可置信,到沉痛哀傷無比留戀,眼裏清清楚楚閃動着水光,手指還顫巍巍地拂過對方冰冷的臉頰。
我絕對有理由相信,就算之前不相信我和喬南有奸情的人,此刻也能看出奸情來了!沒想到我生前清白,死後卻要傳出這種不明不白的名聲。心中把喬南痛罵了幾百遍,好在霍嘉聲啪地一下打開他的手,冷冷道:“喬南先生,請自重。”
喬南臉色一白,連身體都站不穩,退了下去站回阮詩婷旁邊,整個人失魂落魄。
于是這一次沒再出什麽意外,終于封棺了。
屍體需停靈在靈堂直到頭七。賓客漸漸告辭散去,霍嘉聲把阮家的人請去書房,讨論依依的歸屬問題。
一進書房,阮詩婷先直奔室內最柔軟的沙發坐了上去,傲氣十足地撒嬌撒潑:“我不管,爸爸你說過會把孩子要過來給我的,總之那個孩子我要定了!”
霍嘉聲最讨厭這樣無理取鬧的人,果然如我所料,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不客氣地反諷:“阮先生,您果真确定令媛有做母親的資格?恕我直言,她恐怕還在吃奶的階段吧!”
阮正聲自知沒面子,哼了一下,卻無從反駁,臉色紅白交錯,也不好看起來。
阮詩婷卻也很神奇,平時總是撒嬌沒大腦,關鍵時刻卻能夠異常靈敏地捕捉到人的臉色。只見她用飛快的速度換了張表情,嚣張跋扈全部消失不見,只見軟弱與可憐,淚眼汪汪:“霍先生,我知道我還不夠成熟,可是請您成全一個做母親的心……”
霍嘉聲的眉頭又深深皺起。
阮詩婷道:“你為什麽不說話?我知道自己不好,是任性刁蠻了點。可是我真的很想做個母親,請你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好嗎?”
我聽了嗤笑一聲:“你想做母親就自己生啊,不能生就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啊,那麽多可憐的小孩等着你做他們的母親,你非要把依依從她親人身邊奪走是什麽意思?”
阮詩婷冰冷的視線瞪過來,嫌惡地說:“孤兒院那種野孩子,怎麽可以進阮家大門。我們阮家可不是什麽無名小卒,在香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一個鄉下保姆懂什麽!”
我翻白眼。是啊,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麽可以要來路不明的小孩,當初阮家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要我。
阮詩婷繼續淚眼汪汪道:“霍先生,你還這麽年輕,身邊也不缺女人,為什麽不能大度一點,寬容一點,偏偏要為難我這個想做母親的女人呢?”
我火氣又上來了。“你到底講不講道理!敢情不怕女兒給你就是不寬容不大度?孩子又不是你生的,你憑什麽來說這種話?”
阮詩婷臉色一沉,忍不住對我發脾氣了。“你一個小小的保姆,三番兩次打斷我的話,算什麽東西!霍家的家教實在太不嚴格!霍先生,勸你還是趕快辭了這個無理的女人!”
到底是誰無理呀!面對阮詩婷我可不會退縮,我把喬南讓給她是因為喬南不值得我挽留,可不是因為我軟弱好欺負。我冷笑:“諸位阮先生,還有阮小姐,你們想把依依要回去,有沒有聽過依依的想法?還是說,依依的想法根本不值得考慮,反正小孩只是個玩具,你們是大爺,你們高興就好?”
阮詩婷果然說:“那孩子才幾歲,會有什麽想法?自然是大人做主了!”
阮仕謙還算講道理,他揚手制止了阮詩婷,淡淡對我說:“就聽聽孩子的想法吧,可以讓我們見見她嗎?”
淡而溫和的語調,一瞬間将室內的壓抑化解。他看着我,俊秀的臉上劃過一絲興味不明的微笑。我心一驚,恐慌頓時浮上來,連忙低下頭,說:“我去把依依帶來。”
依依還在房間裏睡覺,被我搖醒,帶到書房時還在揉着眼睛。
然後,阮詩婷的行動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她笑着迎了上來,張開雙臂,把依依摟在懷裏,聲音極為親切,簡直像是在吟詩了。“依依,你就是依依嗎?你長得和我想象中一樣漂亮,我一定會把你教成上流社會最好的淑女。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了,來,叫媽媽。”
霍嘉聲聞言,眉頭已經皺緊到最頂點,阮正聲和阮仕謙倒是緊緊盯着依依,等待着她的答案。
依依睡眼惺忪,一臉迷茫地看着阮詩婷:“為什麽要這麽叫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媽媽。”
阮詩婷臉色一冷:“要你叫就叫,哪有那麽多廢話!這麽小就會頂嘴,霍家是怎麽教的孩子!”
我很怕阮詩婷的突然變臉會吓倒依依,連忙将依依拉回自己的身邊。看依依只是一臉迷茫不解,似乎沒有被吓倒,暗暗松了口氣。對依依說:“依依,這位阿姨願意做你的媽媽,你願意跟她走嗎?”
依依莫名其妙看着阮詩婷,再看看我,猛然一下撲倒我的懷裏,聲音清脆洪亮整個房間的人都能聽清楚:“不願意!”
我對阮詩婷笑道:“你看,依依寧願和我在一起,也不願意和你走!”
阮詩婷氣急敗壞,露出兇相:“不行,這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帶走他天經地義,霍家的人無權阻攔!”
霍嘉聲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就冷聲道:“阮大小姐好生氣派!霍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速速離去的好。林叔送客!”
阮仕謙出來打圓場。“依依不願意跟我們走,是因為不熟悉我們。既然如此們就在這裏住下來,讓依依熟悉我們再說。”
霍嘉聲冷冷道:“你們打算住多久?難道依依一日不承認你們,你們就一日不離開?”
阮詩婷不屑地搶白:“霍少爺你不必小人之心。只要依依和我們相處過,還怕她不肯跟我們走?不出一個月,依依就會乖乖喊我媽媽了。”
霍嘉聲果斷拍案:“好,就一個月。”
阮詩婷臉一白:“你別亂定時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一直悶不吭聲的阮正聲此時揮手制止:“好,就一個月。那麽我也住下來,讓依依熟悉一下我這個外公。霍先生,叨擾了。”
霍嘉聲臉色冰冰冷:“不客氣。林叔,麻煩你安排一下房間。”
林叔給阮家人安排的房間剛好與蓉羽姐弟相鄰。這下可真是熱鬧,男方的新歡,女方的舊愛,亂七八糟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真是有好戲看了。
阮詩婷的大小姐脾氣當天晚上就爆發了出來。由于喪葬的事情大家都很忙,大家一直忙到午夜1點才睡覺。阮詩婷這時穿着睡衣一副慵懶的姿态打着哈欠出來,随手就把林叔一指,說:“我餓了,麻煩幫我煎一份小牛排,七分熟,做好了送到我房裏來。”
林叔冷冰冰回答:“對不起,我是管家,不是廚師。”行了個禮就徑直走了。
阮詩婷氣得不輕,不停念叨着霍家家教太不像話,轉而指向我:“你,你幫我做!”
我同樣冷冰冰回答:“對不起,我是保姆,不是廚師。”
阮詩婷将在林叔那裏受的氣全部發到我身上:“保姆、廚師,不是差不多嗎!叫你做次飯會死呀!什麽事情都不做,你白拿人家薪水的!”
我奇異看着她:“我的薪水難道是你發的嗎?阮小姐你真是會倒打一耙,住在人家家裏,使喚人家的傭人,不出一分錢還這麽理直氣壯。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白吃白喝?”
阮詩婷氣得臉都白了。“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錢總可以了吧!”
我淡淡拒絕:“不好意思,我只拿霍家的薪水,只聽霍先生的吩咐。你有什麽需求,請向霍先生提出。我想阮家的家教一定有說過什麽叫做尊重主人吧?”
說完,我不理阮詩婷的臉色,徑直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回房不久,就有人敲我的門,打開一看是喬南。本以為我會心存芥蒂,沒想到實際面對他的時候,我已經能全然輕松地應對。
“喬先生,原來是你。”我坦然自若地微笑。“不知道喬先生前來有何貴幹?”
喬南是我的初戀,曾經我以為我們可以在一起相擁到老。我們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彼此是世界上最了解對方的人。他很完美,溫柔善良聰慧睿智優雅俊朗,簡直就像是從童話世界裏走出來的王子。孤兒的身份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影響,無論怎樣的問題他都可以從容解決。如果真要說有什麽缺點,那就是他為了事業與我分手選擇和阮詩婷在一起。曾經我也恨過他,但後來終于想明白,喬南一直對我很好,從來不欠我什麽。他只是把那份好收了回去,我可以傷心可以憤怒,卻沒有恨的資格。而如今,喬南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喬南走進我的房裏,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聽說是你去警察局将清安認回來……謝謝。”
“不客氣。”我微笑着,知道他還有話要說。
果然喬南又緩緩開口:“你知不知道清安有什麽遺言,有沒有提到過什麽人?”
我攤手。“很抱歉,什麽都沒有。警察發現時候她已經死了,沒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語也沒有遺書一類。恐怕我幫不了你。”
喬南眼中的光驟然黯淡。“是嗎?什麽都沒有嗎?抱歉打擾你了。”
他轉身離去,我關上了門。不管喬南說這些話是出于對我的愛或是同情,我和他已經結束了。希望喬南能忘記我,徹底開始新的人生。
一夜無夢到大天亮,到了次日早上去哄依依起床吃早飯。然後見到了有史以來最壯觀的場景。
霍家的長形餐桌上坐滿了人。頂頭首席是霍嘉聲,左手邊依次是霍老太太、容羽、容易、留給依依的空位,右手邊依次是阮正聲、阮仕謙、阮詩婷以及喬南。
我愣了一下,帶着依依走過去坐好。
到了餐桌上,阮詩婷迫不及待開始表演母女親情,将自己的法式送煎餅分到了依依的盤子裏,用甜蜜的聲音誘哄道:“依依,多吃點才能長得快,媽媽來喂你吧。”
我将盤子退回去:“對不起,依依還小,吃不了難以咀嚼的東西,您的好意心領了。”
阮詩婷臉色一沉,刀叉用力敲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碰撞:“你這個保姆怎麽回事!三番兩次和我作對是什麽意思!”
“詩婷!”阮正聲沉聲淡淡道:“注意一下發脾氣的場合,現在是在吃飯。”
阮詩婷不悅,惡狠狠瞪我一眼。還是讪讪地壓下了脾氣。
依依挑着早餐裏的米粒,很是沒興致,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眼巴巴看着我,示意我喂她。
衆人的視線都在依依身上,依依望着我,大家于是也都望着我。我咳了一聲,小小聲對依依說:“依依,這麽多人在場,看到依依吃飯還要人喂,多羞羞臉。依依今天自己吃飯好不好?”
依依不情願地點點頭,還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挑着米粒。
阮正聲溫和道:“依依為什麽不吃飯?是飯不好吃嗎?”
依依睜大眼睛看着阮正聲:“我吃不下,外公喂我好不好?”、一聲外公将阮正聲叫得又驚又喜,連忙站了起來:“好,好,我喂你。”樂呵呵就移到依依身邊坐下,滿臉慈愛地準備喂飯。
阮詩婷自讨了個沒趣,大有不發洩不罷休的架勢。至于找誰發洩……阮家人當然不可能,喬南個性溫和卻也不是出氣筒,霍嘉聲是黑面神不好惹,霍老來來是個老人精惹不起,和我吵過也沒吃到甜頭,剩下的只有容羽和容易姐弟倆。比較一下,容羽柔弱慵懶的氣質更是大大刺激了欺負人的欲望,于是把目标鎖定在了容羽的身上。
作為阮家的小姐,阮詩婷自然是擺起了上流社會的官腔。“這位小姐好生面善,只怕不是霍家的人吧?”
容羽淡淡一笑,從容道:“我是嘉聲的客人。”
阮詩婷陰陽怪氣:“嘉聲?稱呼得如此親熱?莫非交情不淺?我們和霍先生是姻親尚且沒有如此熟稔,不知這位小姐究竟是怎樣的客人,竟然能夠得到主人如此的禮遇?”
容羽只是微笑,眼神溫和甚至帶着一絲憐憫包容,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女孩。霍嘉聲聲音冰冰冷:“阮小姐,我敬重你是阮家人,不要逼我趕你出去。我的客人還輪不到你置喙!”
這句話不僅不給阮詩婷面子,同時也等于拍了阮家一個耳光。阮詩婷向來被衆星捧月慣了,哪裏受到過這等蔑視,氣急敗壞望向阮正聲,希望他說些什麽,不料阮正聲完全沉浸于慈愛祖父的角色,和依依喂飯喂得正開心。再看看阮仕謙,微笑淡然,仿若未聞。當下又氣得轉回頭來,惡狠狠瞪着霍嘉聲:“明人不說暗話,你的這位不是客人,恐怕是未來的新任霍太太才對!阮清安屍骨未寒,棺材還在大廳,情人就已經登堂入室,叫我們怎麽相信你們結婚以後會善待依依?”
霍嘉聲看也不看阮詩婷一眼,平淡反擊:“阮小姐你想得太多了,我們霍家的事情還用不着你來*心。”
阮詩婷反駁不過又孤立無援,氣得摔筷子,轉身就去吼喬南。“你說句話!”潛在意思是說,老婆被欺負了,做丈夫的不出頭算什麽!
然而喬南只是淡淡地用餐巾擦拭唇角,聲音溫和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氣。“不必拿一個死去的人作幌子,清安活着的時候也沒見你如此姐妹情深。”
阮詩婷氣壞了,一下子站起來大喊道:“我不吃了!”然後噔噔噔就跑上樓回房,關門的時候聽到重重一聲門響。
喬南對餐桌上的衆人溫和一笑:“詩婷被我寵壞了,脾氣不好,請大家多見諒。”
容羽也在這個時候擦擦唇角放下筷子,眉宇間淡淡的憂傷。“嘉聲,我不太舒服,你送我回房好嗎?”
霍嘉聲趕緊站起來,握住容羽的手腕,語氣焦急:“怎麽會突然不舒服?是發燒了嗎?我送你回房吧。”
容羽淡淡對大家一笑:“抱歉,我先離席了。”
病美人向來是受到憐惜的。雖然容羽同阮詩婷一樣提前離席,卻沒有人責怪她。大家紛紛點頭,任由霍嘉聲扶着容羽回了房間。
作為保姆的我這時候當然是收掉主人不用的碗筷,暗暗想着把剩下的飯菜留給貓咪吃掉。這時候已經走上樓梯的霍嘉聲忽然回過頭來囑咐我。“風小姐,請你幫我照看好依依,有什麽問題請随時向我彙報。”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當他霍嘉聲不在的時候,我有權利代替主人驅趕有邪惡企圖的客人?我愣了一下,點點頭,哦了一聲,霍嘉聲才扶着容羽繼續回房。
老太太有清晨散步的習慣,沒多久也離開了。見人散掉了一半,容易也丢下碗筷,對含着一口飯拼命搖頭就是不肯咽下去的依依說:“現在是晨讀時間,依依該背英語單詞了吧?”
依依聞言,玩得正開心的小臉立刻垮了下去,可憐兮兮地看着阮正聲。
不得不說依依眼力不錯,或者是弱小生物依附大樹的本能,知道阮正聲是在場最有說話分量的人。但阮正聲到底是有家長的威嚴,板起臉,以嚴肅的口氣教導:“要做阮家的淑女,學習是很必要的。吃完飯就開始念書吧。”
依依淚眼汪汪,卻不得不依從,于是依依被帶去上課,我迅速收拾了餐桌,百忙中抽空安撫了因為沒吃飯正在亂撓爪子的貓咪,然後才跟進房間聽課。聽了好一會,這才發現嚴重,因為依依完全聽不懂。
雖然依依才四歲,然而小孩記憶力都很好,一個單詞反複循環的聽,即使不懂得意思也會拼寫。可是依依笨得有些離譜,記憶力差就不說了,明明是同一個詞,寫在黑板上勉強教會她認識了,寫在書本上立刻又不認識了。這樣的學習速度,是個老師都會生氣,何況容易本身也是小孩子氣,立刻就不耐煩,開始罵依依是笨蛋。
依依的眼睛又淚汪汪了。
阮正聲的慈愛本能發作,立刻抱住依依安慰:“不要哭,沒什麽好哭的。依依不是笨蛋,是老師太笨教不會。”
老師聞言直翻白眼。
依依抽噎:“依依一個詞都記不住,是依依笨。以前的老師也經常罵依依笨。”
阮正聲樂呵呵:“依依不笨,我的孫女怎麽會笨?依依只是不适合學英語罷了,也許在其他方面是天才。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依依淚痕未幹,期盼看着阮正聲:“真的嗎?”
阮正聲連連點頭,語氣肯定得讓人無法懷疑。“當然是真的!”
于是接下來的課程性質就變了,完全打亂常規定型課程,開始一樣樣地嘗試,尋找依依擅長的科目。
唐詩宋詞,和英語一樣,寫在書上能認識,抄在紙上就不認識。算術題,依依問我們一加一為什麽等于二不等于三不等于四,沒人回答出來或者回答得太深奧依依無法理解,跳過。美術課,阮正聲對着依依的塗鴉連稱有創意,但是不要指望四歲小孩能畫出什麽好東西來,自然也看不到所謂的天分。彈鋼琴,對于幼小的依依來說是體力活,短短的小手夠不着全部的按鍵,彈出來的音調完全錯音。唱歌是軟軟的綿羊音,音色很可愛但是五音不全。體育項目那更不用說沒有任何一項适合依依。
輪番下來,總結得知,依依很笨很笨,沒有任何驚人的天分。
阮正聲顯出失望,卻還是對依依安慰道:“不要緊,慢慢來。沒有誰是生下來就是天才,也沒有誰會是徹底的笨蛋。”他嘆了口氣,對我道:“風小姐,依依就拜托你了,我有些累,先回房去休息。”
這句話無異對我是喜訊。我忽然想到,如果依依太聰明,阮正聲豈不是更不肯放手,一定會帶走依依的!依依笨一點最好,阮家最重名聲,肯定不會喜歡帶個笨拙的孫女回去讓記者說閑話。說不定他最後厭倦生氣了就不要依依了。心裏高興,連忙說:“我會照顧依依的,請放心。”
阮正聲嘆着氣走了,容易惡聲惡氣地輕敲了一下依依:“不要四處張望,繼續背英語單詞。”
依依不開心地撅起了嘴巴。
我正想着怎麽跟依依說不用太用功,維持現狀就很好。卻聽到依依說:“我不學了。”
容易沒被人這麽幹脆地拒絕過,尤其對方是個這麽小的孩子。立刻兇巴巴:“你說什麽?你想繼續被人說笨蛋,讓所有人都看不起你讨厭你嗎?”
“那就讨厭吧。”依依輕快地回答。
“……什麽?!”
依依擡頭,清亮的眼睛看着容易。“讨厭的話,外公就不會一直說要把我帶走了吧?”
容易一滞,呆怔沒說話。我也微微一驚,依依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是我多心了嗎,總覺得依依有些不一樣。還是說,作為母親,我根本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孩子呢?
依依回頭看我,一下子撲倒我身上,清亮帶着一點霧氣的眼眸期盼看着我,軟軟的聲音帶着哀求。“依依學習了一上午,好累好累呢。我想出去玩,好不好?”那樣小鹿一般純淨的眼眸,仿佛只要我輕聲拒絕,她就會受到傷害。
我一下子又心軟了。不管依依是怎樣的孩子,畢竟是我的孩子呢。她那樣脆弱而且依賴我,我想給她全部的母愛,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臨近中午十一點的時候,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來臨了,那就是阮清安的入土為安。這對于阮家來說也是大事,不僅親朋好友全部到場,各大報刊也紛紛出動。甚至容羽小姐也出席葬禮,陪同在霍嘉聲左右。
下葬地點選在西郊有名的一塊豪華墓園,不少名流政客都将此作為最後栖息之地。阮家對墓地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對霍嘉聲多了幾分好感。
陽光明媚溫柔可愛,下葬過程中沒有什麽波折。霍嘉聲有條不紊主持着一切,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入土之後是封墓,所有親人聚集到墓前靜哀三分鐘。
而此刻,我牽着依依的手,站在自己的墓前,看着霍嘉聲給我留下的墓志銘:願你的靈魂永遠與我同在。
霍嘉聲神色嚴肅,面目緊繃,盯着我的遺照,忽然喃喃地開口:“清安,我在這裏,我在看着你,你知道嗎?”
我沒有做聲,面色平靜。忽然想起一句話,你在看着我,我知道。我在看着你,你不知道。
葬禮正式完成以後,就是記者騷擾人的時間了。大批的狗仔隊湧進來,閃光燈一陣暈眩,争先恐後地發問。
“霍先生,請說說您的感想吧。”“您是否後悔與霍太太離婚了呢?”“您身邊的這位小姐是您現在的戀人嗎?”“你們進展到如何地步?”“前幾日拍到您與這位小姐逛街兜風,那時您就與霍太太感情不和了嗎?”“您是否有再婚的打算呢?”“聽說霍太太是香港阮家的子女,您事先是否知道?對此如何感想?”“有消息說阮家要要走您的女兒,您打算作何處理?”“霍先生如果打算再婚,是否會決定将前妻的女兒送走?”“您和阮家小姐的婚姻,是出于愛情還是出于事業的考慮呢?”
霍嘉聲一直沉默不語,所有的問題都是由林叔牢固地擋在前面,堅定地說無可奉告。一直聽到最後一個問題,忽然轉過頭來,搶過某位記者的話筒,面無表情面對鏡頭。
“你們聽好。”霍嘉聲的聲音低沉而溫穩,隐含銳利。“我霍嘉聲一生只有一位妻子,那就是清安。清安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
說完,他将話筒随意一丢,揚長而去。
只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一直緊挨着他身邊滿含憂傷的容羽愣住。阮家人都是一怔,喬南深深皺起眉,而我也完全呆住。
這算什麽?事到如今,霍嘉聲還說這樣的話,到底算什麽!
他如果真的如他所說的愛我,當初就不會讓我在霍家吃盡苦頭,不會對我受到的痛苦視而不見,不會毫無憐惜地傷害我,更不會在我屍骨未寒的時候陪着容羽。
必須承認,他說最愛我的那一剎那,我的心有了動搖。如果他說的是真話,我現在會很幸福,即使已經死了也無所謂。可惜那是謊言。
回到霍家,霍老太太再也忍不住滿心的怒火,阮家人還在一邊就開始大罵。“嘉聲,你瘋了!當着那麽多記者的面說你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那豈不是說你不會再娶?你年紀輕輕地,就想絕後?”
霍嘉聲眼波平靜。“我有依依就夠了。”
霍老太太氣得發暈。“依依又不是男孩,怎麽幫霍家傳宗接代!我不管,你明天就發布記者會告訴大家,你今天只是哀傷過度說胡話,并且在三個月內就會和容羽結婚!”頓了頓,霍老太太想起容羽從沒有正面回應過霍嘉聲的感情,低聲細氣又對容羽說:“你……應該不會反對吧?如今這時候也找不到什麽好女人應付局面了,你和嘉聲相識那麽多年,就當幫幫嘉聲好麽?”
容羽微微一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慵懶的目光包含鼓勵,期待霍嘉聲發表意見。
霍嘉聲歉意看着容羽,眼眸漆黑似有千言萬語,卻只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容羽臉色頓時一白,阮詩婷見狀立刻嘲笑道:“弄了半天,原來是有人自作多情。”
容羽面含失落沒有說話,霍嘉聲卻從來不允許有人欺負容羽,頓時冷冷一笑道:“總比有些人不請自來、趕都趕不走要好。”
阮詩婷臉色一變:“你在說誰?”
霍嘉聲笑笑,閉口不言。
阮詩婷冷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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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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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