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重生,(4)
問:“有膽量就把話說清楚,你說誰賴着不走?”
喬南扯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靜,她一甩胳膊,臉色不善咄咄逼人。“姓霍的,我們阮家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随便欺負的。有本事你有把話說清楚,究竟誰賴着不走?”
霍嘉聲依然只是笑,眼裏的嘲笑清楚明顯。阮正聲漸漸不悅,出聲阻止:“詩婷,我們住在別人家裏,今天又是清安的葬禮。死者為大,如果你還對這個姐姐有一點感情,就少說兩句。”
阮詩婷還是氣呼呼,卻只能讪讪地閉嘴。
阮正聲又道:“霍先生,你在商場上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辭,不要随便為自己招來敵人。“這句比起阮詩婷的謾罵威脅不同,俨然是冰冷尖銳的警告。霍嘉聲淡淡笑了笑:“好,我會注意自己的言辭,也希望其他人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人貴自知。”
阮仕謙适時插話:“對不起,家妹管教不嚴,是我這個哥哥失職。”雖然是道歉的話,卻說得優雅柔和從容閑适,宛如最高貴的王子。
霍嘉聲表情淡淡的,不再言語。
霍老太太還有話想念叨,也終于意識到這不是個适合發飙的場景,只好說:“感謝大家今日出席。大家也都累了,都回房休息吧。”
話不投機,自然是散了好。卻見此時容羽施施然擡手,軟語企求:“嘉聲,我累了,你扶我回房休息好不好?”
一雙明眸盈盈如小鹿,暗含失意與悲傷,楚楚動人由不得拒絕。
霍嘉聲眼瞳一暗,伸手牽起容羽,聲音溫和滿含安撫。“我送你回房,你好好睡一覺,不要想太多。”
容羽點點頭,将手遞到他的手上,兩人攜伴上樓。即使剛才霍嘉聲說出了傷人的話,卻依然沒有争吵,沒有間隙,他們永遠是如此默契,是世界上彼此最契合的一對。
依依打了個哈欠,軟綿綿倒在我的懷裏。小孩子容易困,她倒在我身上的一剎那就睡着了。
我扶着依依,覺得有些無奈又好笑。這個世界無論什麽都讓我覺得很失望,幸好我還有依依。搖搖頭,對衆人說:“依依困了,我帶她回房睡覺。”
阮正聲卻朝我伸手。“今晚讓依依和我一塊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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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妹換成了家妹,你們真是一群眼睛夠亮的妖精~~~我一怔,本能地抓緊了依依,心裏不願意。的确,作為祖父,阮正聲對依依慈愛非常。可是作為父親,他對我比對待陌生人還冷酷。不說別的,當年喬南在我和阮詩婷之間做選擇時,就是阮正聲說了一句:阮家的女人和路邊的孤女,你選哪個?路邊的孤女,他就是這麽稱呼我的。我不是聖母,至今為止我都在為這句話耿耿于懷,無法原諒。
阮正聲看出我的猶豫,冷下了臉:“風小姐,霍嘉聲似乎給了你很大的權利,很是縱容你的無禮舉動。可你切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作出得意忘形的事!”
我抓住依依的手抓緊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抓緊。阮正聲不會傷害依依的,何況現在是霍嘉聲的地盤,他應該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心一橫,将依依交給阮正聲。阮正聲接過依依,立刻眉開眼笑,哪有商場上雷厲風行的雄獅風範,全然是個得到寶物的老頭子。
阮詩婷見狀眼饞,抓着阮正聲的手臂搖晃:“給我抱抱,我以後可是這孩子的媽媽。我要抱!”
看着阮詩婷一會兒去摸依依的臉蛋,一會又去将依依的手臂擺出各種姿勢,玩得開心。我隐隐又為剛才将依依放手的事情後悔了。
阮正聲抱着熟睡的依依朝房間內走去,我擡步跟上去,一個人擋在我面前,擡頭一看是阮仕謙。
“風小姐。”阮仕謙溫和微笑:“我想買些日用品,可以請你帶我去超市嗎?”
我心焦不已,眼神不住地往樓上房間的方向瞟,眼見阮詩婷竟然也跟着上了樓,更是不安。阮仕謙回頭望了一眼,淡笑:“爸爸不會吃了依依。至于詩婷,我承認她是被寵壞了些,但是請你放心,有爸爸在,詩婷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溫和言語宛如微風,輕易化解了焦急。
阮仕謙不愧為阮仕謙,永遠是一眼就能看出人心所想。我無可反駁,阮仕謙已經拉開霍家大門做了請的姿勢,我只好走了出去。
阮仕謙出門直接去車庫取車,我嘲笑他:“阮少爺,最大的超市離這裏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有必要開車麽?莫非有錢人家的孩子如此嬌生慣養,連走個十分鐘的路程都會覺得累?”
阮仕謙拿鑰匙開車門的動作一愣,怔怔看着我,漂亮的眼睛裏有着迷茫。
我也是一怔,自知失言。我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些,大有針對的意味在裏面。果然阮仕謙溫和柔聲問我:“風小姐似乎對我有很大成見?”
我一驚,扭開頭去。“沒有,是你的錯覺吧。”過去受阮家的打擊太大,以致現在我無法對阮家人平心靜氣地說話。這點習慣實在不好,我必須改掉。我已不是阮清安,我是風琳。“我看不慣所有驕縱的富家子弟罷了,如此而已。”
阮仕謙微微一笑,關上車門,美麗的眼睛溫和地看着我,款款向我走來。“我也不是不能走路,以前上學的時候來回都是步行。走吧,你帶我去超市。”
我不知道擺什麽臉色,只好不看他的臉,快步走在前面,大踏步趕路。
阮仕謙的氣力卻比我大的多,身形析長步子邁得大,不費吹灰之力就走在了我的身邊,微笑與我搭話。“看出來風小姐很關心依依,我替清安感謝你。”
我不自覺地又想要冷笑。阮仕謙算什麽身份,憑什麽替我感謝別人?當年阮詩婷搶我的男人,阮仕謙跟在身後欺負我。阮家沒有一個好人,我恨不得他們快點消失到天邊。
大概是我的表情再次洩露想法,阮仕謙溫和微笑道:“看來不是我的錯覺,風小姐真的很讨厭我呢。”
我迅速低下頭,掩飾表情,淡淡說:“沒有。”
阮仕謙輕笑,仿佛寵溺又像是無可奈何,然後他俯下身,與我平視,直直看進我的眼睛,語氣柔和而堅定。“你害怕我。”
我更讨厭他了。惡狠狠瞪他一眼,快步跑到前面,再次把他遠遠地丢下。
阮仕謙沒有追上來,他保持着平穩的步伐跟在我身後,不管我的速度有多快,始終緊跟在我身後保持着恰當的距離。他就是這種性格,将獵物忽緊忽松地捏在手心慢慢玩弄,讓獵物焦慮膽寒,是他最快樂的事情。
然後,我聽到他在身後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淡淡問我:“你和阮清安,究竟是什麽關系?”
我一驚,回答仍然鎮定自若:“她是我雇主的前妻。”
阮仕謙笑得十分溫柔好看。“不要兜圈子了,你直接告訴我,你和清安是否早就認識?”
我也笑給他看:“阮家財大勢大,若我真和前任霍太太有什麽關系,你們自然能查出來,何必要我說。”想查就去查吧,就算查翻天也不可能查出什麽來。阮清安和風琳根本就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
阮仕謙彎起眉,露出淡淡地似是憂郁又像迷惑不解的表情。”這就是我最無法理解的地方。根據我的資料,你是顧少爺的情婦,為人怯懦內向,生活圈子很小,跟清安不可能相識。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面無表情:“不是說了嗎?根本沒有關系!”
阮仕謙搖搖頭,無奈而寵溺的笑。“如果沒有關系,讨厭一切陌生人的依依怎麽會對你百依百順?如果不是清安告訴你了什麽,眼裏容不下女人的霍嘉聲怎麽會對你如此寬容?還有你的小動作你的說話方式你的愛好你的一舉一動,和清安是那麽相似。我簡直要以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了。”
我聳肩:“巧合而已,你不相信也沒有辦法。”
阮仕謙依然是微笑。“對,那些都是巧合。可是你如何解釋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怕我?只有一個答案,就是清安告訴過你,我是個壞人,我囚禁她,愛她。”
我捂住耳朵大聲尖叫了起來。愛?阮仕謙怎麽能夠毫無愧疚地說出那個字。無法控制的恨意和恐懼蔓延全身,我狠狠瞪他,眼裏深深地埋藏着惡毒。
阮仕謙滿意地看着我的反應,唇角微揚,露出洞悉一切的微笑。
“你是個魔鬼。”我想要詛咒他,說出來的話卻蒼白無力。
阮仕謙語氣溫和:“你不必緊張,我只是和你開玩笑。”
我依然是惡狠狠看着他。
阮仕謙溫和微笑。“你被我吓到了?真是抱歉。其實是我被你吓到呢,因為你和清安真的是太相似,所以才說謊話吓吓你。你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我戒備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阮仕謙拍拍我的肩,神情輕快。“不是要帶我去超市嗎?快走吧。”
結果變成阮仕謙在前面走,我在後面小步跟着的局面。
我已經極力想要忘記那些遙遠的過去,而阮仕謙的出現卻強硬撕破我的自欺欺人。曾經一幕幕屈辱難堪的往事浮上心頭,呼吸不由變得急促。
評分的那位妹紙,這裏不是心虛,是想起和阮少爺極度重口不和諧的過去,感覺憤怒又害怕→→非逼我劇透麽,我設下的伏筆在你們看來全是bug麽?你們這是逼我劇透啊!!!捶胸!
商場就在小區門口,一樓二樓是超市,三樓以上是各種名牌專櫃。上自動電梯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推了購物車莽撞沖過來,阮仕謙順手将我拉入懷中,輕巧躲過了購物車的襲擊。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畔,他的手臂溫熱有力。我渾身劇烈地顫抖,阮仕謙微笑,在我耳邊說道:“怎會這樣怕我?我是吃人的野獸嗎?”
我沒有說話,劇烈掙紮想擺脫他。他卻用力将我按住,在我耳邊親昵輕語:“不要亂動,你看大家都很羨慕我們呢。”
我朝周圍一看,果然周圍幾個年輕少女用滿是羨慕的眼神望着我,而望着阮仕謙時更是滿眼紅心,彼此興奮交談,我聽到他們說“好羨慕”之類的話。
的确,阮仕謙溫和俊朗,舉止優雅,個性更有細心體貼的一面,簡直就像是童話中完美的王子。只有我知道這個人親和的外面下隐藏着多麽可怕的內心。他可以用一邊溫柔笑着,一邊做出最殘酷的虐待。阮仕謙根本是個魔鬼。
我用力擺脫阮仕謙的手腕快速往前走。雖然我已經換了一個身體,昔日阮仕謙加諸在我身上的傷痕烙印也已消失,但那些痛苦與恐懼卻深深印刻在靈魂中揮散不去。無論我怎樣努力鎮定,始終無法心平氣和面對他。
阮仕謙保持着一貫的溫和微笑,再沒有說什麽多餘的話。
一樓和二樓的凡物當然沒有什麽能入得了阮少爺的眼,我們上了三樓直奔服飾專櫃,阮少爺打算買一些換洗的衣物。櫃臺小姐推薦出時下最流行的款式,阮仕謙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讓櫃臺小姐幫忙包起來。
我不禁皺眉。那樣的材質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好,可是對阮少爺來說還是過于粗糙。以前他可是絕對不碰這樣的廉價衣飾。
阮仕謙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于是微笑道:“你有什麽話想說?”
我忍不住開口:“阮少爺,這樣的凡物恐怕入不了你的法眼,你的衣服還是請專人訂做的好。”
阮仕謙笑道:“你真的很像清安。以前清安也是這樣,喜歡用鄙視的眼神看我,說話的語氣總是充滿諷刺。好像出生富貴就是一種罪,注定要遭人奚落。我是阮正聲的兒子,這是錯誤嗎?”
我本能地就想反駁,想起當年阮家給我的痛苦,我想用各種冰冷的話來反擊他。欲言又止,最終我只是嘆氣。“也許錯在于我,我只是妒忌。”
一瞬間,阮仕謙看我的表情很微妙,眼中深邃一閃而逝。他親密挽着我的肩膀,笑得溫柔。“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怎麽樣,考慮和我在一起嗎?”
我用力掙紮甩掉他:“不好意思,我對你沒興趣!”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風琳。”阮仕謙伸手,從身後用力擰住我的手腕,狠狠把我抓回去,強迫我擡頭,對上他的眼睛。他平靜的黑眸裏沒有一絲笑意。“我是在宣告,告訴你別妄想逃開。我看中的東西,從來不可能逃得掉。”
心中一震,下一秒,阮仕謙輕輕放開了我,面容溫和如水,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
回到霍家,又出現了新的麻煩。氣氛壓抑而微妙,下人全部垂着頭站到一邊,阮詩婷臉色冷厲,依依抱着貓咪跪在客廳中間,低垂着頭,不安地發抖。
我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出什麽事了?為什麽讓依依跪着?”
阮詩婷揚起冷厲的眉哼了一聲:“這孩子真是不像話,竟然在我的床上放碎玻璃!幸虧我發現得早,不然的話……這孩子真是太沒家教了,也難怪,沒媽的孩子嘛。阮清安死了,我就是這孩子的母親。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我還沒有死呢!
我迅速上前将依依從地上拉起來。貓咪從依依的懷中跳了出來,喵了一聲圍在我的腳邊打轉。依依擡頭看見是我,霧氣迅速迷糊了眼睛,軟軟地任我拉着根本站不起來。“咩咩,我沒有……”小小柔弱的一聲辯駁,刺痛了我的心。我将依依緊緊地抱在了懷裏,心裏難過極了。
阮詩婷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我在教訓自己的小孩,你好大的膽子敢管我的事情!”
我環顧周圍一圈,冷冷問:“霍先生在哪?”自己的小孩在自家的地盤被虐待,他竟然不聞不問?當他是死的啊!
也許是我的臉色比較吓人,仆人都瑟縮成一團,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答話。林叔就站在一旁,冷漠有禮貌地說:“少爺陪着容小姐出門散心了。”
很好,老婆還在葬禮階段,孩子被外來的人欺負虐待,他霍大少爺竟然有閑情陪着情人逛街!
我頓時怒火沖天,把依依抱在懷裏要往樓上走,阮詩婷急急沖過來攔住我,臉色兇得可怕。“我忍你很久了!你算什麽東西!區區一個保姆而已,絲毫不把主人放在眼裏!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你給我把孩子放下!”
她氣焰嚣張臉色如炭,若是十年前的我只怕要被吓住。但如今我是一個母親。依依緊抓着我的衣襟,身體微微發抖,我不由得抱緊了她。看她身邊,問道:“阮老先生呢?”
阮正聲如此疼愛依依,難道也任由阮詩婷胡來?
又是林叔回答我:“剛才阮先生接到電話,阮家那邊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他已經趕回去處理。”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于是看也不看阮詩婷,直直要回房間。阮詩婷厲聲喝道:“你這個保姆真是好大的派頭,看來不教訓你一頓,你恐怕真是無法無天了!霍家若是沒有家規,那就由我來教訓你!你巴結霍家不就是想要錢嗎?我要讓霍嘉聲扣你工資!”
我轉過頭來直視阮詩婷,想到過去自己曾經對她有過畏懼,如今想來真是好笑。我淡淡看着她:“阮小姐,你的禮儀老師有沒有教過你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這個詞?”
阮詩婷一愣,還沒答話,我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就是說,主人不在家,某個耍猴戲的大搖大擺地出來顯擺折騰。”
阮詩婷臉一黑:“你說我是耍猴戲的——”
我絲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冷而快速地說:“不把主人看在眼裏、沒家教的人我看你是吧。你算什麽東西,你憑什麽教訓我?白吃白喝賴在阮家,妄想執行起主人的權利來了!在霍家的地盤打霍家的人,你有沒有把霍家的人放在眼裏?”
阮詩婷高聲尖叫:“姓風的,你被解雇了,你給我滾!”
我語氣平淡。“付我薪水的不是你,你沒有資格叫我滾。”
阮詩婷已經氣到臉變形了,巡視周圍仆人一圈,胡亂指我:“你們眼睛瞎了啊,還不快把這個嚣張蠻橫的女人趕出去!不聽我的話是吧,等霍嘉聲回來,我要他把你們全部解雇了!”
仆人你看我我看你,倒真有被阮詩婷淩厲氣勢吓到的。于是有幾個人猶豫地邁開步子準備來抓我。林叔不動聲色淡淡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阮小姐,您只是我們的客人,這裏也是霍家不是阮家,您沒有權利随便把我們的人趕出去。一切事情還等少爺回來定奪。”
阮詩婷臉色幾變,嗆聲道:“好、好!你們一個個下人都無法無天目中無人了!趕快把霍先生請回來,我要他看看自己都養了群什麽樣的奴才!”
阮詩婷的氣勢倒也真能唬住幾個人,早有軟弱怕事的下人打電話給了霍嘉聲請他快點趕回家。沉默煎熬的半小時過去,霍嘉聲終于出現在大門口,身旁自然是滿臉憂容的容羽。
霍嘉聲瞪着一屋子的人,冷冷問:“出了什麽事?”
阮詩婷冷哼一聲:“霍大少,你養的好女兒,在我床上放碎玻璃。你家的好保姆,對我大呼小叫還不把我放在眼裏,你們霍家的家規如此混亂,叫我怎麽能夠放心把依依給你們撫養!”
霍嘉聲看了阮詩婷一眼,慢慢走過來審視我懷中的依依。依依已經睡着了,柔軟的小手還緊緊拉着我,微皺起的眉隐含着不安。霍嘉聲淡淡地皺起眉,只是一瞬,漆黑的眼中迅速劃過幾許不明痕跡,然後他撫摸過依依紅撲撲的臉頰,輕輕搖晃着依依的手臂。“依依,醒來了。爸爸有話對你說好不好?”
依依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見霍嘉聲,委委屈屈地叫喚:“爸爸。”
霍嘉聲難得微笑,語氣也比平常柔和。“依依乖,告訴爸爸,阿姨說你在她的床上放碎玻璃,是真的嗎?”
依依的眼睛再次蒙上一層霧氣。“我沒有……”
我立刻冷聲反問:“我很想知道,一個四歲的小孩怎麽去找到碎玻璃,又怎麽能想到把碎玻璃放在別人的床上?”
霍嘉聲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阮詩婷立刻高聲道:“你是懷疑我說謊?也對,小孩子怎麽知道要把碎玻璃放在別人的床上,說不定就是有人教她的!”
霍嘉聲淡淡道:“阮小姐,你為什麽一口咬定是依依把碎玻璃放在你的床上?你親眼看見了嗎?”
阮詩婷語氣停滞了一下:“那倒沒有,不過……”
霍嘉聲立刻皺起眉:“你沒有親眼看見,為什麽就一口咬定是依依幹的!還這麽大張旗鼓要執行家法,你們阮家的家法就是不搞清楚事實胡亂冤枉人?”
霍嘉聲确實有幾分威嚴,他臉一黑,阮詩婷微微被吓住。阮詩婷立刻也軟了下來,但口氣依然強硬:“我才沒有冤枉人!那時候只有依依去過我的房間,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霍嘉聲又低頭去看依依:“是真的嗎?你去過阿姨的房間?”
依依先是搖搖頭,然後才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霍嘉聲臉色有些不好看,語氣還算柔和。“你去阿姨的房間做什麽?”
“那不是阿姨的房間……”依依軟軟小小的聲音抗議着,霍嘉聲微微一愣。聽到依依繼續輕輕說:“那是咩咩……是媽媽的房間……”
霍嘉聲完全愣住,握着依依的手,雙眼失了神。
依依小小搖晃着霍嘉聲的手臂。“爸爸,不要把媽媽的房間給別人住好不好?那是媽媽的房間,只能給媽媽住。爸爸,好不好?”
阮詩婷在一旁冷聲道:“原來如此,不想讓我住阮清安的房間,所以才把碎玻璃放在我床上是嗎?動機有了,作案時間也有,要說目擊證人就是我自己,還有什麽可抵賴的!”
霍嘉聲漆黑的眼眸裏升起怒氣,語氣沉凝:“你給我閉嘴。”淡淡的語氣卻叫人心驚,阮詩婷吃了一驚,不安地往後站了站,意外地竟然沒有再嗆聲。
霍嘉聲是不可能對着客人發火,尤其那客人還有不小的後臺。于是他沉聲道:“阮小姐,既然你住在霍家,就請你守霍家的規矩。林叔,幫阮小姐再收拾一間幹淨的客房,請她盡快搬過去。”
阮詩婷氣惱地瞪大眼睛想要回嘴。霍嘉聲冷冷掃她一眼:“以阮小姐的年紀和經驗,恕我沒辦法把依依交給你。你若住夠了就盡快回霍家吧?”
阮詩婷憤憤不平還想說什麽,旁邊一直沉默憂慮的容羽大小姐忽然輕輕出聲:“嘉聲,你拒絕我,是不是就因為放心不下依依?”
霍嘉聲微微一怔。
容羽不待霍嘉聲作出回答,已微微一笑,語氣微苦卻懂得自我幽默。“算了,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是平白給你我增添煩惱罷了。忘了我說的話吧,只當是有緣無分。”
她永遠是這樣的慵懶從容大度且為人着想,因此這樣以退為進的招式反而更容易俘獲人心。
霍嘉聲果然被打動,眼含愧疚的神情。“容羽,我對不起。我已經辜負了你,不能再辜負清安……”
“別說了。”容羽寬容地搖頭,甜美微笑并且優雅挽起霍嘉聲的手臂。“送我回房可好,最近出了那麽多事情……我很累。”
霍嘉聲黑瞳閃動,凝聲嘆息道:“我送你回房休息。”頓了一秒,冷淡吩咐我道:“小姐也累了,你送她回房休息吧。”
對容羽是小心翼翼宛若珍寶,對被虐待的女兒卻是順口一句交代。還真是天差地別的偏心。我咬唇,忍住心中的憤憤不平,只回答:“是。”
兩人相擁上樓,彼此依偎,和諧美好得如同煙雨詩畫。恐怕任誰也看不出來上一秒他們還在讨論有緣無分。
阮家的人還矗在大廳,他們自家亦有煩惱要處理。我也不打算探聽他們的麻煩事,簡單告別後送依依回了房間。
幫依依蓋好被子,那麽柔軟的一團,掩埋在被子裏就看不見了。依依還是這樣小,沒有父親的疼愛,更是被其他親戚肆意欺淩。所以我要很愛很愛她,把依依欠缺的愛全部補起來。
凝神間,依依說了句話我也沒有聽清。
“……會不會?”
“嗯?”我摸摸她的頭,小小的柔軟的一團,那麽脆弱,仿佛輕輕碰觸就會碎裂,如果沒有我保護的話該怎麽辦。“你說什麽會不會?”
依依眼睛帶着霧氣。“如果依依真做錯了事情,咩咩會不會生氣?”
“那要看做錯什麽事情啊?”我對她微笑吓唬她。“如果依依果真做了什麽很壞很壞的壞事,惹咩咩生氣了,咩咩就會打依依的小屁屁。依依究竟做錯了什麽呢?難道阿姨床上的碎玻璃真是你放的嗎?”
依依看着我,微微點了點頭,吓了我一跳。“真的是你?”
依依可憐兮兮看着我:“因為依依跟小喵說,讨厭阿姨住在咩咩的房間,希望她快快搬走!都是依依的錯,依依沒有說那句話就好了。”
原來只是小孩子的抱怨而已,吓了我好大一跳呢。我揉着依依的頭發溫和地笑道:“跟小喵抱怨是不會發生什麽事的,那只是巧合罷了,依依放心吧,不是你的錯。”
依依猛然搖頭:“不是的不是的,真的是依依,依依不該跟小喵抱怨,是依依的錯。”
看依依如此自責,我心中不免又微微難受。看來阮詩婷果真吓壞她,所以她情緒這麽不穩定。于是連忙安慰依依說:“沒有關系,阿姨是壞人,依依沒有錯,依依只是趕跑了壞人。以後咩咩和你一起把壞蛋打跑好不好?”
依依重重地點頭,看到我笑,她也軟軟笑了起來。
哄了很久才把依依哄睡着,不知不覺夜已深,我揉揉肩膀,下樓給自己泡杯蜂蜜緩解疲勞。
泡好路過書房,察覺到有淡淡的煙味飄逸出來。心中一動,靠近半掩着的門往裏一看,果然是霍嘉聲。他有将工作帶回家通宵熬夜的習慣,室內電腦屏幕微亮,旁邊咖啡杯淡淡散着熱氣,靜谧空間中劈啪的打字聲,煙霧彌漫房間的角落,一切都映襯着他面無表情的面孔。
嘆口氣,我幫霍嘉聲也泡了杯蜂蜜,推開書房的門将蜂蜜放在他的書桌旁,靜靜說了一句:“夜深了,早點休息吧。咖啡對胃不好,最好戒掉。”
說完話我轉身就要走,霍嘉聲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我吃了一驚,回頭去看他。
他擡起頭,面無表情看着我,透明鏡片下的瞳孔漆黑難測。“知道我為什麽會留下你嗎?”
我只是看着他,沒有說話。
霍嘉聲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平板地說出答案:“因為你很像清安。不是容貌像,而是性格,動作,習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方式,喜歡的花朵,喜歡的食物,全部一樣。
有時候我甚至以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以前我熬夜,清安也總是泡蜂蜜給我,說剛剛和你一樣的話。”
我語氣也很平板:“是嗎,那真是巧合。”
霍嘉聲的語氣仍然無任何起伏。“願意做我的女人嗎?”
我驀然睜大眼:“……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請你再說一遍。”
霍嘉聲勾了勾唇角,直白而冷淡地重複。“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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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他剛才還在和容羽上演有緣無分的苦情戲碼,還在說不能辜負阮清安,而現在,他竟然拉着我的手讓我做他的女人!
我聲音冷下來,忍不住開始嘲諷。“霍先生,我以為你對媒體說過,你最愛的人是阮清安,你今生只有他一個妻子。”
“是的,她是我唯一的妻子。”霍嘉聲肯定地點頭。“所以,你只能做我的情婦。”
情婦?我真想為他的創意大笑三聲。沒錯,他是說過妻子只有一個,可是沒說情婦不能有一大堆。男人真是高招!
“真看不出來霍先生竟然是這樣的人。”我冷冷譏諷道:“那麽,為什麽會看中我?你喜歡我?”
“你只是情婦而已。”霍嘉聲鄭重強調:“我可以給你一切,但不會給你名分和愛情。我愛的人只是清安,你只是清安的替身。”
“替身?”我不知道是該悲哀還是該笑:“你的意思是說,你喜歡阮清安,你找我只是為了在我身上看到你心愛之人的影子。說明你真的是個真心又真情的人?”
霍嘉聲點點頭:“我愛的人只有清安,你明白這點就好,我不希望你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我努力平靜了很久才使自己沒有向他發火。“霍先生,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這麽深情,為何不在霍太太還活着的時候對她好一些?據我所知,她雖然有病,卻不是病死而是自殺的吧?”
我戳中了霍嘉聲的軟肋,一瞬間,霍嘉聲握住我的手忽然用力,捏得我生痛。
我忍住疼痛繼續揚聲:“還有,你說你喜歡的是阮清安,可我看到的是你對容羽小姐難分難舍呵護備至,霍嘉聲你究竟愛的是誰?”
“我愛容羽,但是緣分已經讓我們錯過了。”出乎我的意料,霍嘉聲竟然向我解釋。“我虧欠清安,很想補償她,但是已經來不及。你與清安那樣相似,依依又那樣依賴你。”
“所以你想說讓我做阮清安的替身,好借我補償另外一個女人?”看到霍嘉聲竟然點頭,我怒極反笑。“霍先生,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霍嘉聲好似沒有聽懂我話語中濃濃的譏諷,淡淡道:“做我的女人,你只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不同意。”我回答得十分幹脆。“我沒有興趣做別人的替身。”
霍嘉聲淡笑放開了我的手:“不要拒絕得那麽快,我給你時間,如果你想通了,就來找我。”
我有點後悔幫霍嘉聲送蜂蜜了,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神根本無法安寧。
回到房間,一夜沒有睡好。好不容易進入夢鄉,卻全是和過去有關的噩夢。霍嘉聲,我當初怎麽會走眼愛上這樣一個混蛋!
第二天,霍老太太直到臨近中午才下樓,邁着高傲的步子走到餐桌旁,皺眉看了一眼重新加熱好的早餐,随手對我一指:“去,給我煮碗銀耳蓮子粥來。”
我坐着沒動,對專門負責夥食的幫傭說:“老太太要喝粥,麻煩你了。”
幫傭應了一聲,點點頭正要下去,霍老太太一拍桌子發脾氣:“好大的架子,還會使喚別人了。我就是要你去做!”
我紋風不動,正準備反擊回去,氣氛火藥味濃重,眼見一場戰争就要開始。
正在看書的阮仕謙忽然走了過來,溫溫和和對霍老太太說:“銀耳蓮子粥是嗎?我也會做。老太太不如嘗嘗我的手藝?”
我愣住了,霍老太太也愣住了。
霍嘉聲狐疑看我,我卻無從解釋。不知道阮家大少爺又在玩什麽把戲!
霍老太太是絕不會對阮家的人惡行惡相,呆楞在場不知道說什麽,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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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