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重生,(8)
到,你真當自己是傭人?!”發完火,顧浩也怒氣沖沖摔了門出去。
只留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
我真不明白。男人不都希望女人多多包容嗎?尤其顧浩這樣花心的男人,我不介意他有別的女人,他不是應該開心嗎?為什麽會生我的氣?
半夜下起暴雨,有人嘭嘭敲門,我以為是顧浩,打開門一看卻是個淋成落湯雞的女人,似乎是住在附近的某富商的情婦,平時與我沒有什麽交情。我想了半天她的名字,只想起來有個寶石的寶字。
阿寶淚眼婆娑:“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只好來找你,求你收留我一晚。”
同是女人,自然是互相幫忙,我放她進來。她擦幹身上的雨水,換了衣服,喝着熱湯,坐在沙發上,還是瑟瑟發抖。
“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嗎?”我想到自己的狀況,同病相憐,出言安慰。“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一定要吵架?架吵多了,可是會傷感情的。”
阿寶搖搖頭,目光空茫。“他死了。”
我錯愕:“什麽?”
阿寶喃喃:“腦溢血突發,忽然就死了。我連他的葬禮都不被允許參加。他的家人問我是什麽身份,問我有什麽資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阿寶的視線忽然變得清明,她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抓的我生疼。“風琳,你一定要結婚。就算你的男人現在很愛你,就算他十幾年來只有你一個人,那都不算什麽,一定要結婚!只有有了那張紙,你才可以理直氣壯地趕走別的女人,家裏的下人不會用輕蔑的眼光看你,朋友不會覺得你是個可以随便玩弄的對象,親戚朋友不會覺得你的目的只是為了錢。若有了小孩,戶籍上父親欄的位置不會空着。若是他死了,你可以名正言順看他最後一眼。”她聲音哽咽,捂着臉大哭起來。
我一片怔然,只是呆呆看她。
阿寶在我家呆到淩晨,天不亮就告別離開。後來我聽說,她偷偷潛進墓園,在情人的墳前自殺。
聽到消息的那個下午,我很平靜地對顧浩說:“阿浩,我們結婚好不好。”
顧浩打翻了茶幾:“你就不能不要提這個話題?!”
如他所願,我沒有再談。
雖然不願意直視,可是現實不容許逃避——也許,顧浩不是不願意結婚,而是不願意和我結婚。總有一天他會抛棄我,那樣我的下場就和阿寶一樣。我不害怕死亡,但我害怕被顧浩抛棄,我無法承受那樣的結果。
最近,越來越恐懼自己會孤寂下半生。每天,每夜,心焦得無法入睡。月信變得不準,什麽都吃不下去,顧浩還以為我又懷孕了,帶我去醫院檢查,結果什麽都沒有。
自從我閉嘴不再提結婚的事情,顧浩對我态度變好了許多,出差回來,還帶了寶石項鏈給我。我看着那條閃着美麗鑽光的寶石鏈子,扭開頭去,碰都不願意碰。
顧浩疑惑:“怎麽了?,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寶石嗎?”
我要怎樣告訴他,現在他對我越好,我越發恐懼那孤寂的未來。
晚上顧浩要與我纏綿,我不太想讓他碰我,害怕眷戀他的氣息。顧浩沉了臉色,發了頓脾氣去書房。
半夜三更,我躲在衛生間,哭得無法呼吸。
直到有一天,安靜的午後,我懶洋洋喝着咖啡,顧浩若有所思凝視我半響,忽然問我:“風琳,你什麽時候對咖啡上瘾?”
我驀然驚醒,反問:“嗯?”
顧浩沉靜勸我:“咖啡只是調劑品,上瘾了對身體有害,你還是早點戒掉吧。
上瘾?要戒掉?
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擊中我的腦海,如晴天霹靂,讓我從未有過的清醒。
我對顧浩,不也是一種上瘾?簡單微小的欲望,凝結成洶湧,而最後必定付出無可估計的代價。我要堅持這樣的瘾欲麽?我有勇氣沉浸在這樣的漩渦裏,茫然無助永遠看不到未來麽?不,我不願意!
“戒掉,一定要戒掉……”我惶恐不安,喃喃自語。
“風琳?”顧浩起身,疑惑地*我的額頭。
“別碰我!”我重重打開他,如同最受驚的野獸,倒退到牆角,驚恐看着他。
“風琳。”顧浩沉下臉色,這是不悅的标志。
“我……我……”我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要和你分手!”
一句話喊出來,屋裏的空氣,好像瞬間凝滞了一般。
顧浩睜大眼睛,吃驚地看着我。我也氣息不穩地,顫抖看着他。
最終,顧浩平了神色,微微一笑。“分手?”他緩緩悠悠地說着,語氣是等待以久的,解脫般的輕松。“好啊。”
我心一震,呆住,連呼吸都不會了。
那邊顧浩緩緩地說着:“你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個屋子,沒人會攔你。呵,離開這裏以後,我倒好奇誰還會要你。你已經快三十歲,身材臃腫,皮膚又差。床上功夫實在沒有什麽技巧可言,待人處事又笨的要命。你倒是說說看,除了我,誰會要你。”
我連連退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裂,極致的暈眩仿佛黑暗一樣籠罩我。劇烈的聲音在我耳邊叫嚣,他發現了!他發現了!他發現我已經老了!他發現我已經不再美麗了!
顧浩依然笑着:“不說話了?說不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想用分手做借口來逼我結婚?撒潑胡鬧,那些女人的本事你倒是都學上手了。你不是要離開嗎?那就離開啊。我勸你啊,像你這種沒有生存能力的人,要離開這裏,不如直接自殺算了。”
我驚恐看着他,看着這個微笑如惡魔的、我最愛的男人。渾身冒着寒氣,我以為我會暈倒,我甚至已經看見黑暗的幻境,可是身後就是門,手摸到冰涼的把手,一瞬間我什麽都沒有想,迅速擰開門把,就着夜色沖了出去。
奔跑吧,死亡也好,去哪裏都好,不再回到顧浩身邊!
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邊是漆黑陌生的馬路,而身後沒有人追趕。顧浩沒有追來,他放棄我了。
終于失去他了。長久以來我都活在即将失去顧浩的惶恐與悲傷中,如今我只是提前做了了斷,至少,現在只剩下悲傷,不會再有惶恐。這樣做,是對的吧?
我蹲下身*,在馬路上放聲哭泣。
身後響起腳步聲,清脆的皮鞋踏在柏油路上,一聲接一聲。然後,是顧郁輕柔好聽的嗓音。“不要哭,你做了一個最正确無比的決定呢,風琳。”
我失魂落魄,呆呆看着顧郁:“顧郁,你說你喜歡我?”
顧郁微笑如春風:“我愛你。”
我繼續呆呆問:“那你是否願意娶我?”
顧郁的聲音柔和澄澈如最打動人的誓言;“我和顧浩不同,我是顧家的長子,需要繼承家業,妻子不能是常人。但我保證我最愛的是你。”
我笑了,緩慢而清醒地搖頭。“不管你有多愛我,你都不會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利益。你最愛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顧郁,有沒有誰能夠讓你愛得失去理智抛去所有的一切。”
顧郁怔住,無措看着我,透明的美麗眼眸裏出露出迷茫。
我苦笑,“你糾纏我,不過只是對顧浩的競争心理罷了。”是時候該離開。這一次,顧郁也沒有留住我。
在夜路上游蕩,迷茫不知所歸。快要天亮的時候,接到二哥的電話。
“二哥……”心裏湧出一陣溫暖,至少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親人。
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又急又慌:“風琳,你和顧二少怎麽了?他忽然不肯再幫我還信用卡,銀行打電話來追着我要債。風琳,你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慢慢的,慢慢的,墜入無底的深淵。最終竟還能笑一聲。“二哥,你不是小孩子了,學會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責任吧。”
二哥的聲音震驚惶恐。“小妹,你是什麽意思,你不管二哥了麽?在這世上我只有你一個親人,求你救救我,我知錯了,這次我一定會改,求你救救我,小妹!”
想要狠下心拒絕,那一聲聲的小妹卻使我心軟。他畢竟是我的二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二哥,”我的語氣疲倦而平靜。“這次,是最後一次了。恐怕下一次,我就不能再照顧你了。”
收了線,我抹幹淚痕,忽略心底的寂虛,回到顧家。
時間已經漸進淩晨,顧家卻燈火通明,顧浩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臉色嚴肅。見到我歸來,繃緊的臉微微好看了些,卻演變成了笑意的譏諷,連說話都帶刺。“玩夠了?肯回來了?”
我不知道說什麽,于是什麽也沒有說。
銳利如顧浩自然洞悉一切。“你不是很有骨氣說要和我分手嗎?不是說沒了我也可以活下去嗎?為什麽還要回來,是為了你哥哥嗎?”
我遲疑了一下,胡亂點頭。“請你……救救我哥哥。”
顧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憤怒,他刷地站起來,臉色鐵青。“風琳,你與我之間,只有金錢可以維持聯系了嗎?!”
他憤憤上了樓回房,我跟着也進了房間。躺在他的身邊,他用冰冷的背對我。
兩個人明明靠得如此近,為什麽心會那麽遠?
天亮沒有多久,我才剛剛陷入朦胧的睡眠,大哥殺上門。吵鬧着把顧浩叫下來,姿态卑微請顧浩幫助目前的難關。
但顧浩卻只是漫不經心打着哈欠,對着另一邊茫然看着一切的我,露出嘲諷般的微笑。
“我不會幫你,你自己想辦法吧。”
二哥當場就跪了下來,以潑皮無賴之勢,哭嚎交加,爬過去抓顧浩的褲腳。“顧少爺,求你救救我,你不救我我就完了呀!
顧少爺,看在你和風琳這麽多年的夫妻情份上……”
顧浩滿眼厭惡,狠狠踹了二哥一腳,直将他踹到牆角,并冷冷呵斥:“給我安靜點!再吵就滾出去!”
二哥不敢撒潑了,跪在地上靜悄悄地抹眼淚。
我居然能鎮靜,看着顧浩問他:“究竟要什麽條件你才肯幫我?”
顧浩嗤笑。“你和我談條件?你能付出什麽條件?”
我閉口不言。
顧浩以看蝼蟻的眼神看我。“我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能讓我高興,一切都好談。”
但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高興。我什麽都沒有,青春已逝去,內心空洞靈魂蒼白,我沒有任何值得談條件的籌碼。
所以,我在二哥身邊一齊跪下來,軟語哀求。“阿浩,看在我跟了你十一年的份上,求你幫幫我哥哥。”
顧浩的臉色瞬間變成鐵青,放在手握成拳,青筋暴出。“風琳,你把你自己看得太賤,把我對你的愛看得太賤。”
他對我的愛?顧浩對我還有愛嗎?我滿目茫然。思及這十一年的點滴,我不過是顧浩身邊這麽多女人之中待得最久的一個罷了。顧浩若是真愛上某個女人,那個女人絕不是我。
顧浩見我沒有反應,臉色越來越差,眼裏隐隐有怒火之色。他深深吸氣,冷冷道:“錢,我沒有。老實告訴你們好了,顧氏最近人事将有變動,顧郁已經削了我的權,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你們要是缺錢,找顧郁去要吧。”
二哥聞言呆住,我也吃了一驚:“怎麽會這樣?什麽時候發生的事?你怎麽會輸?”
“你何必需要知道。”顧浩不屑地冷哼,看着我的神情帶着嘲笑。“這麽多年,你待在我身邊不就是為了錢,如今我沒有了錢,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麽關系?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我搖搖頭,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表白,但二哥忽然站了起來,一把拉住我往外拖,同時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便打擾了。夜已深,顧少早點歇息吧,我們兄妹倆告辭。”
二哥拖着我往外走,我不情願卻也無可奈何。回頭看顧浩,他依然八方不動穩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明亮而冰冷看着我,太過無情,也太過尖銳。我匆忙逃避,然後被二哥拉出了顧家大門。
出了顧家,二哥當機立斷:“妹妹,天亮之後我們去找顧大哥。他對你很好,一定會幫我。”
我搖頭,說話時語帶哽咽。“哥,我是真的喜歡顧浩,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錢。你讓我回去,我要跟他說明白。”
二哥同情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可是這種時候說什麽都不合适。你如果進去向他表白,顧浩恐怕只以為你是在可憐他。男人的自尊心往往就是這樣薄弱。不如你找顧大哥側面打聽一下,看看事情有沒有什麽可以挽回的轉機。”
二哥的話瞬間提醒了我。不如去找顧郁問問看究竟是什麽回事。如果能阻止顧浩受傷害,即使要我付出性命也無所謂。
掙紮了一夜,直至天亮,我終于去敲顧郁的大門。顧郁開門看見是我,俊美的臉龐露出欣喜。“風琳,你竟然會主動來找我?真是稀奇。是相通了要和我在一起嗎?”
我懷着忐忑與心虛,不敢擡頭去看他。“可以讓我進去嗎?”
他側開身子,熱情笑道:“快進來。”
我走進客廳,沒來得及說話,顧郁搶先說:“不好意思,我是一個人住,家裏沒有請傭人。你想吃什麽,蛋糕喜歡嗎?”
他直直走近廚房,好半天不再出來。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慢慢解下絲巾,就這麽發愣,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一會兒,顧郁端了蛋糕出來,滿面笑容。“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這邊坐。”
“顧郁。”我決定不和他繞圈子。“顧浩告訴我你削了他的權,是否是真的?”
“哦。”顧郁回答得漫不經心:“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我只不過随便玩玩,顧浩那小子卻好像很認真。他不笨,可是當局者迷,所以輸掉了一切。”
“如果你不是認真的,為什麽要奪走別人的一切!”我的語氣有些憤怒了。“如果你沒有那麽在乎,何必奪走別人最珍視的東西!”
“誰說我不在乎。”顧郁笑得溫和。“顧家向來是長子繼承家業,顧家的産業本來就是我的。只是父親偏愛顧浩,把本屬于我的全給了他。你只看到顧浩被我奪走一切的凄慘,卻沒有想過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我氣不成聲:“你強詞奪理!顧浩打理顧家十幾年,你也有了自己的事業,何必趕盡殺絕!”
顧郁看着我,眼神包容。“你會這樣說,只是因為你的心裏只有顧浩一人,你從來沒有站在我的角度考慮過。”
我語氣一滞,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顧郁笑了,語氣帶着安撫。“顧浩最近在秘密簽一份合約。只要簽了這份合約,他不僅可以扳倒我,還可以把我現在有的全部拿走。他以為我不知道,只可惜,他還是太嫩。”
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我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究竟你怎樣才肯放手?”
顧郁慢慢切出一塊蛋糕,語氣平淡。“想要我放手也不是不可以。只看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
我微微打起精神:“什麽代價?”
顧郁只是微笑。“如果你答應我,你哥哥的債務也不是什麽大事情,我可以解決。”
他越是說的這樣好,那所有付出的代價也必然越沉重。我不安看着他:“你需要我付出什麽代價?”
顧郁淡笑坦然。“我想要的一直不曾變過。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
也就是說,要我背叛顧浩。我心一涼,臉色頓時慘白。
顧郁擺了個無所謂的表情,攤手聳肩道。“拒絕也沒關系,決定權在你。或許你需要時間考慮?別擔心,你大哥那邊的事我會處理。”
我已經過了矜持的年紀,難得顧郁還看得上我。如果自己還有什麽可以值得出賣的地方,為什麽不賣?我面無表情。“不需要時間考慮,我答應你。請你記得交換條件,放過顧浩,救救我大哥。”
前傳 風鈴之聲(十)
兩人翻滾在床上的場面,被顧浩抓了個正着。一切本身就是顧郁安排好的計劃,發展到這一步是理所當然。
顧浩冷冷站在門口看着我們,淩亂的床單,刺鼻的氣味……
顧郁大笑,語氣真誠不帶一絲嘲諷:“阿浩,以後顧氏就是你的了,我不會再和你搶。這是風琳付出代價為你争取來的,你可要感謝她。不要板着臉這麽生氣,你從小就搶走我的東西,我只搶你一次不算過分。”
顧浩眼神冰冷,沒有說話也沒有看我,他面無表情一語不發,轉身就走。
“等等!”我不顧衣着不整滿身狼狽,跌跌撞撞下了床扯住顧浩的手。“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求我?我有什麽好求?”顧浩冷冷露出微笑。“你不是喜歡錢嗎?我現在已經是窮光蛋,你撇開我投奔顧郁是再正确不過的。”
“不,不要!”我仍死死抱着顧郁不放手。“我喜歡你,顧浩,我愛的是你!”
“愛?”顧浩語氣非常輕非常輕,輕語中是十足的蔑視。“愛這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真讓我惡心。”
說完他輕輕地一揮手,力道并不重,卻足以甩開我,令我跌在身後顧郁的懷裏。
“顧浩……”我腦中一片空茫,只剩下這個無意義的音符。
顧浩卻不再理會我,絕塵而去。
我呆呆坐在地上,顧郁扶我起來,柔聲安撫道:“你不必這麽傷心,顧浩不要你,我不會不管你。你二哥的信用卡交給我來處理,我來擔負你的生活。就算沒有顧浩,你下輩子仍能活得自由自在。”
我怔怔看着顧郁:“你要說的就這麽多?”
顧郁清澈的眼中染上迷惑:“那還有什麽要說?”
我依然怔怔:“看到我傷心,你不會難過?”
顧郁也依然是迷惑:“難過有用嗎?與其難過,思考解決辦法不是更好?”
我搖搖頭。“可是顧浩就會難過。他不像你如此體貼,總是對我不好,可是我難過的時候他比我更難過。顧郁,真正的愛情不應只有理智與責任,更優先的是情感。如果你真愛我,剛才就不會忍心讓我在顧浩面前如此難堪。也許你真心喜歡我,但這絕不是愛。”
顧浩看着我,迷惑不解。“我不懂。”
我對他微笑,安靜地穿上衣服,離別時輕輕說:“顧郁,再見。”
離開了顧郁,我回到顧浩家,但是顧浩卻沒有回來。
我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忽然明白我與顧浩這輩子再已沒有可能。
因為不再有籌碼……青春,氣度,涵養,純潔,甚至是顧浩的愛……所有的這些都在昨夜徹底失去,我已一無所有,手心中再也沒有任何能夠抓住顧浩的憑借。早在顧浩出現之前,在夜晚燈光黯滅的一剎那就已。
但是,并不後悔。與其等到兩三年後顧浩終于嫌棄我無用,不如現在還能保持僅有的美麗而消失。
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輕輕劃開了脆弱的手腕。鮮血如怒放的花朵一般綻放湧出,對面牆鏡印得我面色蒼白。在顧浩心中的我,将永遠停留為蒼白褪色的花朵。這就夠了。
顧浩,再見。希望來生還能與你相見,屆時我一定拼勁全力成為你的永恒。
風琳的番外完了,給個顧浩的番外吧~~--------------
番外:顧浩的獨白
“阿浩,我和你父親要離婚了。”
母親沉痛的話語并沒有給年幼的顧浩帶來什麽影響,因為父母相處并不和諧,離了也好。
記憶中飛母親總是神經質地查探父親的花邊新聞,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哭鬧不休。作為名正言順的霍太太,她有權維護自己的利益,別人不能批評她什麽。但父親無法忍受,顧浩也早已無法忍受。所以終于走到離婚這步。
簽離婚書的時候,母親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平和。沒有任何的抱怨詛咒,她只是淡淡對顧浩說:“早知如此,我情願做情婦也不會和你爸爸結婚。”
那時候的顧浩并不能理解母親是什麽意思。直到一個月後父親帶回來一名少年,說是自己是哥哥。
顧浩花了很久時間才明白,這就是所謂的私生子。
對顧浩而言,正室私生沒有區別,然而這對別人顯然有天和地的區別。
首先是顧郁,這個本該是哥哥的少年,從來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淡漠地稱呼自己為少爺。
其次是顧郁的母親,從輩分上來說是後媽,卻對自己卑躬屈膝如奴仆。
然後是父親,總是深深望着自己,用滿含期望的眼光說:“你才是顧家的嫡子,顧家只能由你也必須由你來繼承。”
結婚和不結婚的區別有這麽大嗎?顧浩此時還沒有對結婚産生抗拒,他只是想着,将來必定一心一意只愛一個人,那麽就不會有正室私生的區別。
後來,父親終于把哥哥的母親娶了進來。顧浩并不反對。那是個甜美 的小女子,和父親十分相愛。然而只是三年,三年的短短時間讓這個甜美 的女人變成面目可憎的怨婦,義正言辭驅趕父親身邊的女人,約束父親的一切人身自由,走上母親的老路。
“如果沒有結婚就好了。”三年後,父親說出了與母親相同的感悟。
是結婚的錯嗎?顧浩不經意間開始留意相關話題。發現結婚和愛情完全是兩個概念。愛情只要有愛就可以,而婚姻卻有太多的責任。愛情最大的敵人是不愛,婚姻的敵人卻多得沒法數清。
套上了法律的枷鎖,一切都變得冰冷利益化,離婚的理由有太多太多,婚姻的枷鎖使許多原本單純的感情變了質。
在這個時候,顧浩愛上了風琳。
曾經有位友人對顧浩說,難以想象結婚之後,每天必須回家,每天必須面對同一個人,那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男人大多是熱愛自由的生物,顧浩也不例外。他并不抗拒每天回到有風琳存在的那個家,但他抗拒結婚。
顧浩看過太多太多的例子,有許多原本相愛的人,套上了婚姻的責任,變成了為了生活而生活的伴侶。在婚姻中,愛情顯然不是第一位。顧浩不希望風琳被改變,也不希望自己被改變。
顧浩堅信自己對風琳的愛情是忠誠的,他用實際證明了這點。十一年來身邊莺燕無數,顧浩獨鐘于風琳。為了風琳他可以付出一切。
但是風琳想要結婚。
“阿浩,我們結婚吧?”每次風琳用小鹿般期待又不安的眼神望着顧浩,顧浩就覺得心情沉重。
如果結婚,愛着自己的這個風琳就會消失了。随着年紀的增長,看了太多太多,顧浩越來越有這樣的感覺。結婚兩個字如同魔咒,将他日夜吞噬。
“顧浩,我想要有個自己的孩子。”怯怯望着顧浩,風琳終于鼓起此生最大勇氣說出了這樣的話,卻如同導火索,引發了顧浩心中最大的不安。
他們之間幾乎不可能有小孩。風琳體質不好不宜生産,而第一次的流産手術更是引發了習慣性流産。這是顧浩的秘密,他隐藏着不敢讓風琳知道。是自己的錯誤決定使得風琳沒辦法生小孩,風琳知道了一定會恨自己。
“你和我結婚只是為了小孩?”顧浩故意扭曲話題。
“當然不是!”風琳滿是委屈。
顧浩假裝沒有發現風琳的委屈,若無其事倉皇逃走。他知道自己不該就此逃走,但他無法面對風琳對孩子如此渴望的臉。
而結果是,風琳最自己漸漸失望,竟然懷疑顧浩不愛她。
這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如果顧浩不愛風琳,又怎麽會和她在一起十一年!如果一張結婚證書就能保證愛情,那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離婚的人了。
關鍵在于風琳對自己沒有信任。如果不解決信任問題,即使給了她最想要的婚姻,他們之間仍然會走上離婚那一步。
顧浩加倍對風琳好,對她予需予求,但只是徒勞。風琳根本不相信自己。只要報刊雜志編造自己的花邊緋聞,風琳必然露出悲傷眼神。
另一層危機則是,顧郁在追求風琳。盡管對風琳深愛着自己的這件事情很有把握,顧浩難免輾轉不安。
顧浩打算下猛藥試試激将法。決定找個女人在風琳面前表現親熱,等風琳吃醋,他就把那女人丢掉,趁機向風琳表白心意。
但他低估了風琳的自卑,在情敵面前,風琳不僅沒有醋意,更是卑躬屈膝如同一個下人。
顧浩終于發火:“風琳,你當自己是什麽!你有沒有愛過我!”
為什麽可以不吃醋?為什麽要做到那樣卑微。風琳跟着顧浩,難道只是為了錢嗎?
本想爆發心中已久的憤怒,卻在看到風琳的蒼白臉色失去了聲音。無論如何也沒法傷害眼前這個……這個自己捧在手心裏,呵護了十一年的女人。
必須找個地方恢複冷靜。顧浩摔門而出,卻在半路上接到秘書的電話。自己唾手可得的一份秘 約被大哥顧郁從中破壞,眼看到手的錢飛了不說,連顧氏企業都要賠進去。
窗外暴雨是令心情惡劣,在公司通宵奮鬥一夜仍是完敗,顧氏岌岌垂危,只差宣布破産。
日上三竿才帶着疲憊與頹然回到家,顧浩告訴自己必須振作。自己不能倒,因為還要讓風琳有所依靠。用溫和替代焦躁,極力掩飾自己的真實心情,但接至而來的卻是那始終都擺脫不掉的魔咒。
“顧浩,我們結婚吧。”風琳期盼看着自己,眼神如鹿。
但他拿什麽來結婚?沒有信心,沒有錢。只有恐懼和挫敗。這樣的自己怎麽能結婚?
顧浩打翻了茶幾:“你就不能不要提這個話題?!”
如顧浩所願,這次風琳簡單就閉嘴。
之後一段日子趨于平靜,風琳沒有再糾纏結婚話題。但卻食難下咽經常嘔吐。本以為是懷孕,經醫生檢查卻是焦慮症。
不用問為什麽,顧浩也明白風琳患病的原因。明明彼此熾烈相愛,卻又殘忍地彼此折磨。找不到訴說愛意的正确辦法,愛卻得到的是傷害。
為了令風琳放松心情,即使資金周轉不夠顧浩還是奢侈買了條寶石項鏈。沒想到換來的話語卻是風琳一句決然的分手。
“分手,好啊。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個屋子,沒人會攔你。呵,離開這裏以後,我倒好奇誰還會要你。”
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真正想說的不是這些傷人的話語。可是為什麽卻找不到正确的辦法來訴說愛意,為什麽只能用殘忍的言語來掩飾內心害怕失去的恐懼?
“你你已經快三十歲,身材臃腫,皮膚又差。床上功夫實在沒有什麽技巧可言,待人處事又笨的要命。你倒是說說看,除了我,誰會要你。”
幾乎在說完這些話的同時就後悔了,所以風琳轉身跑掉的時候,顧浩同一時間追了出去。
但是他看到的一幕卻是風琳與顧郁相擁,夜色明亮如此和諧。
顧浩退後一步,隐去了路燈下的黯淡身形。伸手輕輕捂住胸口,他有沒有告訴過風琳,他也有孩子氣脆弱的一面,他也會心痛?
第二日風琳終于回到家來。顧浩心傷些微愈合,本以為風琳甩了顧郁最終愛的是自己,但她卻是為了錢。
錢?風琳跟着自己難道就只是為了錢?顧浩忽然很想大笑。并不是笑風琳的貪婪,而是笑自己……即使用盡一切錢財也想将風琳留下的自己。
可是,自己已經沒有錢了。
顧浩忍不住試探道:“我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能讓我高興,一切都好談。”
請你過來說愛我,只需要一個字,我願意傾家蕩産失去一切,唯願和你相守到白頭。
風琳跪了下來:“求你救救我哥哥。”
錢和愛情之間,風琳選擇了錢。顧浩徹底失望。“風琳,你把你自己看得太*,把我對你的愛看得太*。”
“我已經沒有錢了。”終于,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最後一次機會,作出選擇吧。風琳,如果不是我誤會了,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麽就作出選擇吧。即使沒有錢,也留在我身邊。
然而風琳卻猶疑地,邁出了霍家大門。
一切結束了嗎?就這麽是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這不是最後的絕望,顧浩告訴自己,他還可以追出去,利用多年的情分讓風琳留下來。不顧自尊也好,自己想要的只是和風琳在一起。
奔波一夜,到處都找不到風琳,試探去了顧郁家,卻在那張 的大床上發現心心念想的人。
這次,是真正結束了。顧浩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選擇顧郁才是對的,破産的自己已經無法帶給風琳所需的幸福。與其兩個人痛苦,不如促成現狀。
“我現在已經是窮光蛋,你撇開我投奔顧郁是再正确不過的。”故意作出的冷漠假象,是因為明白風琳這個傻瓜只要得到一點點溫柔就會執着不舍。既然是分別,那就幹淨落。
顧浩将風琳推到顧郁懷裏,心裏默默祝願他們幸福。當他踏出門的那一剎那,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将到來的明天又是怎樣一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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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