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拯救公主的不一定是王子,(5)
沒有嗎?”
這麽不客氣的評價讓在旁的醫生沉下了臉色。阮仕謙倒是淡淡地不那麽在意。“不用那麽麻煩,我馬上就辦理出院。”
阿強一愣:“少爺,您是怎麽進了醫院?你哪裏生病了?你昨天不是去參加婚禮嗎怎麽會突然生病?難道你是受傷了?是誰幹的,是哪個仇家襲擊嗎?”
阮仕謙淡淡唔了一聲,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肋骨斷了三根,眼睛暫時失明。”
“什麽?!”阿強的表情像是聽見了晴天霹靂。他的眼睛紅了,冒着怒氣上湧的血光。“是誰?誰敢打傷我們少爺?阿強我這就去滅了他!”
阮仕謙面無表情回答:“風琳從樓上摔下來,我抱着她,結果摔傷了肋骨和眼睛。”
“啊?”阿強呆呆看着我:“少爺抱着風琳小姐一起摔下樓,那風琳小姐怎麽看起來毫發無傷?風琳小姐你受傷了沒?”
一句不經意的問話說得我無地自容,我咳嗽一聲,小聲說:“沒有。”
阿強呆了半天恍悟過來:“啊,原來少爺是為情所傷……”
我惱羞成怒重重呵斥:“不要胡說!”
頓了頓又覺得擔心。“你傷得這麽重,才住院一天就出院,未免太急了?”
“家裏有醫生。”阮仕謙淡淡回答。
“家裏怎麽比的上醫院的條件……”
“清安,”阮仕謙忽然喊我的名字。目光移到我的臉上,卻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我是阮家的人,不能夠讓任何人知道我失明的消息,否則明天的股市就會大亂,你是否明白?”
114 # 。
我一窒,說不出話來。
作為阮家的人必須永遠屹立不倒,即使生病也不能示弱。
阮仕謙從小就愛惜身體,他是……為了我才會失明。是因為我。
我不再有異議,答應道:“那就回阮家吧。聽完醫生的囑咐再回去。”
病房裏沒有什麽要收拾的東西,簡單換身衣服,再拎起剛買的水果就可以直接出院。
從頭到尾,我注意到阮仕謙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疲憊的目光毫無焦距。他是驕傲的獅子,何曾有過這樣的狼狽?
回程也是沉默,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麽。
回到阮家,阮仕謙磕磕絆絆上着臺階,我連忙扶住他,心中湧出苦澀。
阮仕謙拍拍我的手,輕聲說:“不是你的錯,不要擔心。”
明明失明的是他,卻是他來安慰我。
進了房間,我立即給他倒水。
剛取出杯子和茶壺,忽然阮仕謙悶悶地對我說道:“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這間房裏現在就我、阮仕謙以及阿強三人,我愣了愣,才明白他是對我說話。“可是你需要人照顧……”
“你為什麽要照顧我?”阮仕謙忽然擡頭準确無誤捕捉到我的眼睛。我被吓了一跳,若不是那雙漆黑眼瞳依然茫然無光澤,我真要以為他恢複了視力。
阮仕謙笑得嘲諷而尖銳:“因為你內疚了?或者看我瞎了,覺得同情可憐?”
他很少如此直白地具有攻擊性,我愣在當場不知道如何接話。也許是我的錯覺吧,如此完美自信強悍如惡魔的阮仕謙此刻的言語裏有一絲自卑與不安?
時間過去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短暫的空寂以後,阮仕謙低下頭,恢複了平淡的語氣。“這裏有阿強就行了。還是說你要留在這裏幫我洗澡穿衣照料生活起居?”
阿強也趕緊打圓場:“風琳小姐您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我只好逃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就坐在地上發傻,腦袋一片空白。心緒混亂,洗了個澡直接上床睡覺。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似乎有人在搖晃我。“風琳小姐,風琳小姐。”
我睜開眼睛看,原來是那個阿強阿強。他一臉焦急和歉意。“風琳小姐,我求求你去看看少爺吧,他不肯吃藥摔倒了還不肯讓人扶。”
我顧不得多想什麽,跟着去了阮仕謙的房間。去的時候阮仕謙正在倒水,好不容易摸索了杯子卻因為對不準杯口而被流瀉出來的開水燙傷了手。杯子掉落在瓷磚地板上嘩嘩啦啦成了一地碎玻璃,地方上已經摔碎了四五個杯子。
“你在做什麽!”我連忙上前去阻止他。“之前就已經打算了好幾個杯子了,想喝水叫人給你倒就是。”
阮仕謙摸上我的手臂,竟然還微笑從容:“你不是去休息了嗎?怎麽來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一絲僞裝的裂痕。“阿強說你你不吃藥?”
阮仕謙輕輕嗯了一聲。“醫生說不用吃藥也行,淤血會自動消失的。”
我大聲:“胡說,你不吃藥天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我不想吃藥。”阮仕謙皺眉嘆氣:“藥太苦了。”
我怒:“一個近三十歲的大男人說害怕吃藥,別讓人笑話。”
阮仕謙認真地問:“你會笑話我嗎?”
我沒法回答,只好說:“你等一下!我去找點讓藥不苦的東西,你坐在這裏別動。”
讓阮仕謙在沙發上乖乖坐好,我迅速去拜托阿強要了幾包話梅和白糖。
把白糖調成糖水,拿小勺子喂病人,用哄依依的語氣哄阮仕謙。“來,喝口糖水再吃藥就不苦了。”
阮仕謙乖乖讓我喂了勺糖水,吞下藥,難過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抿起唇控訴我:“還是苦。”
我再引誘他。“來,再吃顆話梅。”
阮仕謙乖乖地張嘴,我把話梅丢進去,他的臉皺得比剛才還厲害。這回他半天沒說話,皺着臉許久才吐出一個字。“酸。”
“可是不苦了對不對?”
“我讨厭苦味道,也讨厭酸。”阮仕謙有個莫大的好處,不管他有多讨厭,吃進去的東西不會吐出來。
我笑眯眯:“其實苦和酸都是人間五味,吃多了就會習慣了。你能吃甜的辣的,為什麽不能吃苦的酸的?這是區別歧視。”
“我有個辦法能快速習慣這種味道。”
“什麽辦法?”
“你和我一起吃。”話音未落,阮仕謙已經沖過來,準确無誤碰到了我的嘴,不僅把舌頭送進來翻攪,還把話梅也送了過來。
1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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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看出來沒有,阮少爺現在是裝瞎。之前抱着女主摔下樓也是故意的,當然肋骨摔斷什麽的也是誇大其詞。
因為女主很怕阮少爺,那為了逮住女主,阮少爺故意裝病裝瞎,讓女主來照顧自己。而且阮少爺從來沒有強迫女主來照顧自己,表面上是女主自願的。我特別喜歡阮少爺的這種腹黑~~=================================================
116 # 。
又苦又澀還混合了股怪異的甜味。深深的味道熏得我皺起眉頭半天無法恢複。
門開了,阿強阿強闖了進來。“少爺你需不需要……啊,對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緊密相貼的兩人迅速分開。舌頭熱熱的,唇上還有被輕咬的觸感。臉上燙燙的肯定紅了一大塊,幸好阮仕謙看不到。
阿強關上門時說:“少爺,風琳小姐,你們不要在意我啊,繼續,剛才挺好的,繼續……”邊說邊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我羞憤地咬着舌頭不敢說話,只聽見阮仕謙低低笑道:“這個阿強,遲早我要辭退他。”
我不敢看阮仕謙的臉,慌張道:“我找其他人來喂你。”
阮仕謙平淡卻堅定地拒絕。“不要。”
我郁悶了。“為什麽?你為什麽拒絕讓人服侍你?”
“我讨厭陌生人的碰觸。”阮仕謙輕描淡寫卻又理所當然的口吻。
我就奇怪。“除了我,你就沒有其他熟人了嗎?”
“有。”阮仕謙回答:“還有爸爸和詩婷。”
阮正聲和阮詩婷?讓這兩個人來服侍一個失明的病人會是什麽情形?不敢想象。阮正聲脾氣火爆且正在和阮仕謙鬧沖突,阮詩婷以自我為中心根本懶得關心他人死活。
算了。我嘆氣。“還是我來照顧你吧。”
喂完藥,現在該吃飯。
連飯都沒有人燒,據說因為阮仕謙剛才發了通脾氣,把傭人全趕走了。
于是我燒了頓飯。
阮仕謙吃進嘴裏第一口,随意咬了幾口就吞下去,然後抿着嘴唇再也不肯開口。
我看着這位毛病多多的大少爺。“又怎麽了?”
“我讨厭蘿蔔。
“這不是蘿蔔,這是胡蘿蔔。””
阮仕謙揚開漂亮的眉毛好似有疑惑。“多一個字,它就不是蘿蔔了?”
我無從反駁,忍住抽搐的嘴角,努力耐心好脾氣。“……所以?你想說什麽?”
阮仕謙平淡而有禮貌地宣布道:“我不吃蘿蔔。”
我依舊耐着性子。“胡蘿蔔蘊含豐富的維生素A,能補肝明目,對你的視力恢複有幫助。”
“我不胡蘿蔔。”阮仕謙固執強調。
“好吧,那吃別的。”我給他夾了一口芹菜。
阮仕謙雖然眼睛看不見,嗅覺倒還很靈光,這次連嘗都沒有嘗就直接拒絕。“我也不吃芹菜。”
“不吃?”
“堅決不吃。”居然還加了形容詞表明決心。
我戳了戳米飯,再換了菜。“那雞蛋呢?”
“蛋白索然無味,蛋黃黏得牙齒很不舒服。”
我快掀桌了。“我說的炒雞蛋!”
阮仕謙從容微笑。“我說的是任何雞蛋。”
這人是在找茬嗎?“那排骨湯你喜歡嗎?”
“……”阮仕謙猶疑了一下:“我沒吃過。”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沒喝過排骨湯?又不是缺錢。我歡天喜地拿舀了一大勺喂他。
阮仕謙給面子喝了一口,皺眉評價道:“這肉煮熟了嗎?”
“當然熟了,你吃吃看。”我又喂給他一塊排骨。
這次阮仕謙只咬了很小很小很小的一口,面無表情吞咽以下去,果斷評價道:“這肉沒熟。”
“你确定沒熟?”我微妙地揚起了聲調。
向來精明細微的阮仕謙這次竟然沒聽出來,且擲地有聲。“我确定這肉絕對沒熟。”
忙活了半天我做的這幾道菜沒一個能吃的,以前怎麽不覺得這男人怎麽難伺候毛病多?。
我耐心盡失,急性子湧上來沒好氣地把勺子一摔:“放心,吃不死你!”
阮仕謙被啪嗒地摔筷子聲音吓了一跳,眼睛睜大身形顫了顫,面上漸漸浮現出委屈。
看到阮仕謙這個小媳婦受委屈的表情我又後悔了,他現在是病人,我和一個病人較勁做什麽。雖然阮仕謙沒明說,但眼睛看不見心底肯定會慌張,有小孩子脾氣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則扶着額頭嘆氣,只好投降。“好吧,你平時都吃什麽?我按照你吃的來做。”
阮仕謙揚起眉毛認真回憶:“三明治、生魚片、漢堡……對了,”他忽然一拍掌愉悅道:“我現在很想吃披薩。”
“吃你個頭。”我忍不住使勁打他一下。“你說得這些全是沒營養的垃圾食品,你沒長得面黃肌瘦就是個奇跡了。”
阮仕謙被我打得不敢吭聲,只是表情更加委屈了。
我已經不會被他的委屈表情所騙,總結道:“我辛辛苦苦做的這些菜,要麽你吃下去,要麽全倒進垃圾桶,你自己選擇。”
阮仕謙郁悶了半天吐出一個低低的字符。“我吃。”
吃一口,嘆一口氣。
我問他:“你嘆什麽氣?”
阮仕謙無奈苦笑:“以後娶你的那個人,要麽要自己會燒飯,要麽有個好廚子。說真的你要不要嫁給我?”
我給他一個白眼之後才想起他看不見,于是罵道:“滾!”
吃飯吃到一半,阿強又跑來敲門,輕輕碰門兩下,小心翼翼探出頭來露出一只眼睛。“少爺,我沒打擾你們的好事吧。”
阮仕謙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視線落焦在不知名的角落。“我們沒有什麽好事,不過你很快就有好事了。”
“少爺,別這樣,我不開玩笑就是了。”阿強哭笑不得,推開門踏步走了進來。“是有客人上門,說要見你和風琳小姐。”
我心下稀奇,見阮仕謙那是當然,但連我也要見?
阮仕謙不動聲色語氣淡漠。“客人,誰?”
阿強嘿嘿笑了笑。“霍家那位當家的老太太,霍嘉聲的媽。”
霍嘉聲眉頭一挑,拉長了聲調說:“哦——?”
我直接否決:“向她說對不起,我們不見客。”那可是霍家那位愛折騰人的老太太,肯定沒好事。
阿強尴尬地笑笑看着我,站定原地沒動等待阮仕謙的答複。
阮仕謙恢複平靜。“她把依依帶過來了嗎?”
依依?!我一下子瞪圓了眼睛豎直了耳朵,看着阮仕謙的目光熱情許多,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阿強伸出大拇指。“少爺你真神。那老太太就是帶着依依小姐來拜訪的。”
阮仕謙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卻沒有絲毫笑意。“知道了,讓他們進來。”
不一會,霍老太太帶着依依走了進來。
幼小的依依低着頭抓緊衣服下擺有些怕生,見到我時眼睛一亮,咧嘴就要撲過來。
但比依依更快的是霍老太太,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閃電般向我沖來,一下子撲進了我張開雙臂準備迎接依依的懷裏,張嘴就嚎啕大哭。
“風琳啊,我真是命苦啊!我兒子娶了那個敗壞門風的狐貍精以後就不要我了,他以前從來不這樣的。以前阮清安在的時候不管我怎麽折磨她嘉聲都不會跟我說一句重話。今天晚上我不過是要容羽下廚給我做一道菜,這不孝子竟然就敢頂撞我,說什麽做菜是傭人的職責。我好命苦,好命苦啊!天啊,我究竟做錯了什麽啊……”
這上來就是一長串的訴苦哭泣讓我措手不及,霍老太太說得太快,我只聽清了一句霍嘉聲頂撞她。頂撞就頂撞,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跟我哭訴什麽?我現在只不過是個保姆,還是離職前任。
118 # 。
我推了幾次,想把纏在我身上的霍老太太推開,但老太太力氣挺大怎麽都推不開,我無奈,只能說:“老太太,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只可惜我幫不了你。”
“幫的了幫的了!”剎那間霍老太太的鼻涕眼淚全部收得幹幹淨淨,她抓着我的雙臂近乎讨好地對我熱絡地笑:“風琳啊,我家嘉聲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你幫我去勸勸他不要再被容羽那個狐貍精迷惑,嘉聲一定會聽你的。”
我聽得直眨眼?讓我去勸霍嘉聲?這當我是我什麽身份!
“啪”地一聲,忽然餐桌旁的阮仕謙将筷子拍在桌上,不大不小的敲擊聲回蕩在偌大的房間裏也格外響亮。
霍老太太被吓得一顫,仿佛這才注意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連忙谄媚笑道:“阮少爺,您身體沒事了吧?我就知道您吉人天相不會有什麽大礙,您看您不是記挂着依依嗎?我特地把依依帶來了。”
邊說邊順手将依依一推,依依踉跄兩步到了阮仕謙跟前,怯怯叫了聲:“舅舅。”轉而就撲進了我懷裏抱着我的腿不放。
阮仕謙淡淡唔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是沒有什麽事,不過是肋骨斷了三根而已。”
“啊,肋骨斷了?!”霍老太太臉色一僵,接着笑道:“小傷,小傷而已。誰不知道阮少爺身體向來健壯,這點小傷不出三天就康複了。”
阮仕謙面無表情沒有說話,我看到阿強在一旁撇了撇嘴。
肋骨斷三根是小傷?你讓霍嘉聲斷幾根肋骨看看能不能三天就康複?
霍老太太看阮仕謙沒有什麽生氣的預兆,臉皮立刻厚了不只一分。“阮少爺,我知道您心腸好,我求求您幫幫我吧!就讓風琳小姐去勸勸我家那個不孝子,勸他休了那只不要臉的狐貍精。我也知道風琳小姐現在是您的心頭肉,讓您外借可能不放心。但是請您一定放心好了,我會讓我那兒子規規矩矩的,不再打風琳小姐一根頭發的念頭!等事成之後,我定當把風琳小姐原封不動完好如初地奉還您看怎樣?”
這回該我撇嘴了。我是物品嗎?還有借有還?
阮仕謙輕輕擡起頭,視線落在霍老太太臉上,眸光犀利冷冽如刀。就算明知道他已經失明看不見,還是會被這樣的冷厲目光吓一跳。
“你說完了?”淡淡四個字,仿佛冬風刮過割得人生疼。
霍老太太一怔,滿腹的牢騷全部吞回了肚子裏,再也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只好讪讪地點點頭。
阮仕謙漫不經心地垂下蝴蝶般的長卷睫毛,蓋住了漆黑深邃的眼瞳,也蓋住了那淩厲的視線。“說完了,就請你離開吧。”
霍老太太不太願意:“可是我、可是我兒子……阮少爺,您答應過幫我的。”
“我會解決霍家婚宴上的那件事。”阮仕謙慢慢地溫和說道:“從明天起,任何一家報紙對那件事情都不會再提一個字。這是我之前答應你的條件,至于其他的事,我不想管。”
“哎,阮少爺,求您大發慈悲,不要那麽狠心……”霍老太太還想鬧,拼命往阮仕謙面前湊。
阿強将霍老太太攔住,禮貌地伸手指向大門方向。“老太太,我送您出去吧。我家少爺累了想休息了。”
霍老太太鬧了一陣,也只能不甘不願地垂頭離開。
等霍老太太走了,阮仕謙擡起頭向我要求:“我要沐浴。”
“啊?沐浴?”我一怔。這個詞本來是該讓人産生暧昧聯想而臉色緋紅,但我卻回憶起阮仕謙曾在浴室裏折磨我的場景,剎那間臉色一白。
119 # 。
阮仕謙看不見我的臉色,依然平淡地說。“我從醫院回來,然後吃飯。身上充滿藥水的苦位還有飯菜的味道。我一定要沐浴。”
我臉色煞白,抑制住恐懼與害怕猶豫着想要拒絕。“沐浴這種事情,還是讓阿強來幫你比較好吧。”
阮仕謙察覺到了我的抗拒,唇邊勾勒出一個冷冷的嘲笑。“我不想讓別人碰我。你不想幫我也沒關系,我可以自己來。”
讓他自己來?不到十分鐘就會聽到乒乒乓乓各種跌倒落地的聲音。既然作了決定要服侍阮仕謙直到他恢複視力,那就丢開無聊的自尊心。要做就幹脆地做。
我心一橫,仰頭說:“不就是幫你洗個澡嗎,我做就是了。”
“何必這麽勉強?”阮仕謙還是那樣嘲諷冷淡的笑:“我說過,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與憐憫,更用不着你內疚補償。”
我尖叫起來。“阮仕謙你夠了!你脾氣怎麽一會晴天一會飚雨?陰陽怪氣地很有意思嗎?”
阮仕謙冷冷地笑:“如果你不想面對我,你現在可以離開。沒人逼迫你留在這裏忍受一個瞎子。”
“阮仕謙!”我大叫他的名字,叫完以後反而冷靜下來,氣急反笑。“我就是內疚想補償你,就是同情你可憐你憐憫了怎麽了?你不是要沐浴嗎?還不快脫衣服!奴婢等着伺候主子您入浴。”
阮仕謙沉默了幾秒鐘,真的當場開始解衣領。
我又尖叫起來:“喂!你還真的現在就脫?”
結果他只脫了一條領帶。并且投遞給我一個嘲諷的笑容。
我覺得我的血壓在上升。
好在阮仕謙也并未多說什麽,簡單扶住我的手:“去浴室吧。”
浴室很大,冷冰冰的顏色與僵硬的水泥線條昭示了屋主的性格。四四方方洗臉盆很簡單地挂在背景牆上,交錯的線條狀渠道讓我眼花缭亂,而據說這種設計凸顯了上流社會的尊貴與品位。唯一合我心意的是透氣窗臺落入陽光與綠蔭,窗外樹影搖動,大自然也成為沐浴的一部分。現在正是午後,陽光是微微的暖,能沐浴在陽光微風中想必是件心曠神怡的事情。
不過前提條件是獨自享受。
我将浴缸加滿水,扶阮仕謙站過去。中間拉好浴簾,只在邊緣處扶着他的手。“好了,現在你可以脫衣服了。我就站在你旁邊,有什麽事情你随時叫我。”
阮仕謙沒有回答,被浴簾擋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估計又在勾着唇角嘲笑我。
但他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悉悉索索脫衣服的聲音以後,衣服一件一件丢出來給我,然後就聽見嘩啦嘩啦的水聲。
我看着最表面那件巨大尺碼的男士內褲,沉默了一會,沒有任何想法。
本來以為阮仕謙是別有用心圖謀不軌,或者繼續刁難我,但沒有。入浴以後他很安靜,或者說是自給自足,塗沐浴液之類的都是自己搞定,完全沒有麻煩我。
忽然他猛烈咳嗽起來,像是被什麽嗆住,咳了好一會沒有停止。我想掀開簾子去看,又怕他是故意騙我上當。
正猶豫着,他的咳嗽聲忽然停止了。慢慢喊我道:“清安,幫我個忙好嗎?”
我提高警惕:“你要幹什麽?”
“幫我拿一下藥。”阮仕謙的聲音有遮掩不住的疲憊。“不是失明藥,是治骨折的那瓶。剛才咳得太厲害,我的胸口又開始疼。”
“你的胸口疼……?”我這才忽然想起來,除了失明,阮仕謙的肋骨也是折斷了。“啊,你的肋骨沒事吧?傷了肋骨洗澡不要緊嗎”
阮仕謙平和地回答:“不要緊,你把藥給我就可以。”
120 # 。
我忽然有種懊惱,不管是什麽理由,我對于這個用生命保護我的人都太漠不關心了。
“你等等,我去拿藥。”小心地松開他的手臂,我迅速回屋翻了一下藥包,果然看到醫生開的骨折治療藥物。按照說明書拿好藥丸倒了杯水回到浴室。
阮仕謙從簾後伸出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謝謝你幫我拿藥。”
我将藥遞給他,對着遮掩得嚴嚴實實的浴簾忍不住說:“你傷得如何?我看看可以嗎?”
“不用。”阮仕謙溫和地拒絕:“男女有別,你就在簾子外面站着吧。我有事會叫你。”
我逞強兼嘴硬:“看到就看到,不就是男人光着身體嗎?我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我無所謂。”
阮仕謙勾起唇角,卻還是嘲諷的意味。“你無所謂,我有所謂。你不介意看,我介意被看。”
可惡的阮仕謙!我牙齒在癢了。
我一把掀開那礙事的浴簾,直闖入浴室內和阮仕謙共處一室。
阮仕謙半躺在浴缸內,渾身赤裸,手臂搭在浴缸岩壁上,露出光滑誘人的蜜色鎖骨。
他半彎着眼睛似笑非笑看着我:“清安,你的脾氣永遠是這樣,讓你別做什麽,你非反着幹。你看,我終于把你騙進來了。”
我一怔,難道這是阮仕謙又一個精心布置好的騙局?
但看到他那空空無神的漆黑眼瞳,我咬了咬牙。“被騙就被騙吧,反正都已經進來了。”
再往下看去,一眼就看中阮仕謙胸前一大片明顯的青紫色,雖然受傷面積較大,但從外表看似乎并無大礙。
“好了,你想看的也看到了你。看夠了就拉上簾子退出去吧。”阮仕謙淡淡的語氣,像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勃然大怒。“不要說得好像我很想看你光着身體一樣!”
阮仕謙看着我,眼底有譏笑。“難道是我很想被你看嗎?”
明明都已經失明看不見了,眼睛還這麽炯炯有神比幾百瓦燈泡還亮。
我被他說得一滞,啞口無言。連忙拉好了簾子退出去。
的确,從表面上看阮仕謙表現得像個正人君子我才是色中惡魔我才是動不動想掀開簾子的那個,但從以為我在阮仕謙手上吃的虧來看,別有居心的人應該是他才對。我真是有苦難言。
121 # 。
簾子裏面沉默了幾分鐘。我聽到阮仕謙問我:“你是不是打算伺候我服侍我,就當報答我對你的救命之恩?”
我脫口而出想否認,但轉念想了想,自己也的确是這個心态想法,于是幹脆一個字。“是。”
簾子那邊傳來低低一聲嘆息,那無限的悵然令我以為阮仕謙在難過悲傷。但沒想到緊接着他話鋒一轉,語氣淩厲。“救命之恩,你以為喂我吃飯幫我沐浴就可以還了嗎?真是笑話。”
我一怔,不禁放軟了語調。“阮少爺,你別折騰我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照做,你究竟想我怎樣?”
阮仕謙垂下了眼眸。“不是我想怎樣,是你想怎樣。”
我瞪着簾子,真想瞪穿一個大洞:“你什麽意思!”
只聽阮仕謙淡淡回答道。“我不想要你報答我,不,應該說是,我真正想要的你給不起。既然你還不起,那就幹脆不要還,你做這的這些小事我根本就用不着。”
我說不過他,急得耍起無賴。“我就要用這些小事來報答你!我就要這麽做!”
阮仕謙輕笑:“你究竟是在報答我,還是在報答你自己的良心?”
我張口欲辯解,卻發不出聲音。阮仕謙擺擺手:“算了,你退開些轉過身去。我要出來了。”
然後是嘩啦嘩啦的水聲,我趕緊轉過身去。
等到聽見阮仕謙摸索着岩壁出了浴缸,我背對着他遞過去浴巾。“給你浴巾,你把水擦一擦。”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伸手。等了幾秒鐘浴巾還在我手上沒人接,心下正奇怪,就聽見阮仕謙低沉略為沙啞的聲音。“浴巾在哪?”
怎麽聲音有些奇怪,難道感冒了?
我憑感覺向他靠近:“在這裏,這邊。”
阮仕謙伸手茫然在空中亂揮,好幾次摸錯,有時候摸到我的頭發,有時候幹脆摸到我的臉。
我心下頓怒。“喂,你在摸哪裏?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浴巾在我手上,你摸我臉幹什麽!”
阮仕謙像是被我的呵斥聲驚吓,猛然一個縮回手睜大眼睛後退一步,踩到沾水的浴簾滑到下去。
昨天靈感比較強烈,寫稿到淩晨6點,睡了半個小時然後痛苦地起床,尼瑪真不想上班,我希望現在直接就是午休時間~122 # 。
我吓了一大跳,伸手去拉他:“阮仕謙!”
但阮仕謙看不見我伸出去的手,他本能抓住了離手邊最近的浴簾,但浴簾又滑又抓不住着力點,阮仕謙幾乎只是用手碰了一下簾子邊沿就毫無停頓地倒在地上,乒乒乓乓跟着落下來一大堆洗浴用品砸在阮仕謙腦袋上。
看着阮仕謙倒在地上痛苦得捂着胸口抽氣,我再次想起他的胸口有傷,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加重肋骨的斷裂程度?我似乎有在什麽地方看到過,說如果肋骨沒保護好,刺穿心髒也有可能?
越想越害怕,我吓得驚叫,也顧不得提防什麽陰謀詭計,直沖過去将他扶起。“阮仕謙,你怎麽樣?”
阮仕謙痛苦地擰着眉頭,忍着疼痛不說話。
我六神無主,倉皇間想起屋子裏還有其他人,連忙大喊:“阿強,阿強。”
阮仕謙拉扯我的衣襟,痛苦艱難地說:“不要……不要驚動其他人,我沒事。”
我不聽他的,只大聲喊:“阿強,你快來,阮仕謙出事了!”
咚咚咚一陣腳步聲,阿強出現了。浴室門沒鎖,他直接沖了進來:“發生什麽事?少爺怎麽了……啊,你們繼續,我什麽都沒看見。”
等看清楚浴室內情況,阮仕謙光着身體仰躺在地上,我半伏在阮仕謙旁邊,阿強一邊道歉一邊滿面通紅退出去。
“你別走!回來!”我連忙叫住他。“阮仕謙剛才摔倒了,你趕緊打電話給醫生。”
“什麽?少爺摔倒了?”阿強一聽情況不對,連忙沖出去打電話。
室內短暫地又恢複了沉寂。
我驚慌看着阮仕謙,想扶他又不敢随便動手,怕一個不好就牽扯到傷口。可一直光着身體躺在冰涼的瓷磚地上會着涼。
猶豫了一會,還是打算把他扶起來再說,就見阮仕謙自己忍着痛楚支撐着身體起身。
我扶過他:“哎,你還是別亂動,肋骨斷了不是好玩的!”
阮仕謙幹脆靠在我身上,但并不重,他另一只手依然撐着地面。“清安。”
“嗯,我在。”這種時候也沒心情糾正他我該叫什麽名字。
阮仕謙深呼吸幾下。“我已經沒事了,你讓阿強別叫醫生來。”
我狐疑看他:“你沒事?”
阮仕謙淡淡嗯了一聲:“你扶我到穿上,我休息一下睡一覺就行。不用叫醫生。”
“不行,還是讓醫生看看。”我不容他廢話。心下疑惑阮仕謙為什麽要靠在我身上,畢竟他渾身光溜溜,兩人抱在一起不讓人覺得暧昧都難。再說他為什麽不讓看醫生,難道他根本是故意摔倒了來騙我?不能怪我多疑,誰讓阮仕謙是那種就算看着他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他也能突然跳起來咬你一口的兇猛野獸。
我正胡思亂想,阮仕謙按着額頭從我身上半支起身,淡淡命令道:“幫我穿衣服。”
123 # 。
我嗯了一聲,腦袋遲鈍沒明白。
阮仕謙的身體在微微的打冷顫,聲音依然平靜無波瀾。他說:“我冷。”
我這才反應過來,阮仕謙什麽都沒穿,在冰涼的地板上躺了半天,剛才靠着我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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