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你還做不做了?”……
楚卿的反應已經給了衛含章十分肯定的回答。衛含章看着眼前完全不同于昔日的故人,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中秋大火那晚,是他親手将楚欽打暈,拖到了火場的最深處。金慶宮下早早布好火油,晉王特意提前調走了金慶宮附近所有可能前來救火的禁衛軍。饒是楚欽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活着離開火場。
衛含章想不明白,為什麽楚欽還活着?
“你不是楚家二小姐?”衛含章努力平定下思緒,開口質問。
如果眼前人是楚欽,那麽很可能是楚欽逃出火海後化用了楚家二小姐的名字。鎮南将軍府與外界往來甚少,楚家二小姐究竟什麽樣子,除了楚家人根本沒有知曉。
思量至此,衛含章愈發确認眼前人就是當年的禮部尚書。可确定楚卿的真實身份後,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看來你是來算賬的了。”衛含章輕笑一聲,像是自嘲。
楚卿不打算和衛含章多解釋,只是隔着書案冷眼睨着他,說道:“我所認識的衛含章不是蠅營狗茍之輩。當年春朝祭祀大典,前任禮部尚書勾結呂竑私吞官銀,是你不顧得罪當朝首輔的風險入宮揭發。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當年寧折不彎的衛大人,甘心做了安國公之輩的爪牙?”
衛含章自嘲地笑了笑:“大人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大人”,這個稱呼如今聽來真是諷刺。
對峙間,林七從門外走了進來。
楚卿回眸和林七交換了個眼色,林七搖了搖頭。
林七方才是去衛含章的府裏搜人了,和楚卿料想的一樣,整個衛宅除了衛含章空無一人,而且已經空置很久了。
“衛兄,尊夫人和令愛去了何處?”楚卿試探着開口,衛含章果然瞬間變了神色。
看來如楚卿所料,應該是安國公的人綁架了衛含章的妻女,逼迫他在去年中秋那晚打暈楚卿。
和安國公這樣的人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八成衛含章自己也沒料到安國公會出爾反爾,始終不放過他的妻女,反倒一直以他妻女的性命為要挾,逼迫衛含章幫他們做事。
楚卿走到衛含章對面坐了下來。她不想為難衛含章,當年她初任禮部尚書時因為太過年輕,禮部不少老官不服氣,暗中處處為難與她。那時候衛含章秉公辦事不肯站隊,反倒無意間幫過她不少忙。
去年中秋楚卿帶衛含章入宮赴宴,原本是想着借此機會向皇帝引薦衛含章,到頭來反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安國公想除掉楚卿,無非是因為瀚水盟約一事。但憑安國公在京中的勢力,再加上晉王和呂竑背後操縱,想要除掉楚卿這樣初出茅廬的新官,沒必要冒着觸怒聖上的風險在宮宴上放火。
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楚卿目光沉沉地看着衛含章,再次沉聲道:“衛兄,你我是老相識了。你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只要一個真相,其他的,可以既往不咎。”
衛含章仍不開口。
楚卿輕嘆一聲,好意提醒:“安國公手段歹毒,尊夫人與令愛在安國公府上,只怕未必能享受座上賓的待遇。”
衛含章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他何嘗不明白妻女久困安國公府如同羊入虎口,可他有什麽辦法?論權論勢他都鬥不過安國公,他只能認命。如果有人能幫他救出妻女,他寧死也不會做安國公的走狗。
衛含章對上楚卿的視線,有那麽一瞬,他竟覺得楚卿會不計前嫌地幫他。
多可笑啊,明明是自己親手害死了她,現在卻還想祈求她出手相助。
衛含章最終還是放棄了向楚卿求助的念頭,他垂下頭說道:“衛某為人臣,聽從君命。那場大火的真相,大人還是不追究的好。”
衛含章沒有明說,可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為人臣,從君命,是皇帝指使?
這個答案令楚卿頗為意外。
楚卿擡手示意林七放人,臨走時,衛含章再次叫住楚卿。
“大人,”衛含章從懷中摸出一本名冊,“這是今年吏部從各州縣選拔的調任京中任職的名單,其上被安國公篡改了三處,用以陷害周老結黨營私。”
楚卿會意,吩咐林七接過名冊,回眸道:“多謝,尊夫人與令愛,我會替你接回來。”
接下來的幾日,楚卿和周老暗中調動人手,将安國公在吏部埋下的隐患消除。
衛含章沒再見過楚卿,但為了妻女的安全,他沒有說出和楚卿見面一事,仍和往日一樣假作聽命于安國公,與安國公一黨暗中周旋。
至于中秋大火與皇帝有關這件事,楚卿沒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周老,也包括蕭绛。
她大約猜到了皇帝想要除掉她的原因。衛含章見她是女子絲毫不驚訝,說明他早知楚欽是女子的身份。但從前在禮部的時候,衛含章沒有機會發現此事,那麽只有一個原因,衛含章是從安國公那得知了楚欽是女子的事實。
當年楚卿與蘇蘭桡結識時還是以女子的身份示人,安國公府與蘇蘭桡有那麽大的過節,定然不會放任海雲端在京中做大。從前楚卿不知曉蘇蘭桡和安國公府的舊怨,忽略了這一點。海雲端內外必然有安國公府的眼線,那麽安國公也很可能早知曉楚欽是女子的身份。
當年因為在與金敕的戰事中主和,楚卿得罪了朝中不少老官。晉王一黨一向主戰,自然容不得她。
大抵是安國公向皇帝揭發了楚卿是為女子的身份,當今皇帝最重顏面,得知楚卿女扮男裝入朝為官,如此欺上瞞下,自然容不得她。
這也便解釋了為何那場大火之後,皇帝不僅不願徹查失火原因,反而因為禮部官員聯名奏請徹查大火起因大發雷霆。
楚卿調查自己的死因,主要是為了摸清朝中是否還有其他晉王的殘存勢力,既然已經确定真相,明确背後沒有晉王一黨以外的其他朝官參與,此事也該到此為止了。
安國公借吏部舉薦鄉官給周老設的局,被周老暗中調整反設計回了安國公的身上。只要半月後安國公将更改過的人員名冊交由吏部呈遞給皇帝,皇帝必然看出其中端倪,屆時安國公輕則被罰,重則奪爵,也算自作自受。
這面剛解決完安國公的事情,另一面,海雲端又出了事。
這日,楚卿方從周老府中還家,海雲端的人将她攔在将軍府門口,說蘇蘭桡要将海雲端解散,正在給海雲端姑娘們一一安排去處,讓她快去勸勸。
楚卿驚了一跳,忙跟人去了海雲端。
路上,海雲端的人解釋說,蘇蘭桡要解散海雲端,是因為蘇蘭桡打算去京師府衙自首,認下當年失手殺人和刺傷安國公的罪行。
聽那意思,應是為了還何濟清白。
楚卿抵達海雲端時,蘇蘭桡已經安排好手下所有人的去處,正坐在海雲端後院的石階上一個人出神。
楚卿走到她身邊,她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半嗔怪半欣慰道:“就知道她們會找你來勸我。我不會改主意,等海雲端的事情都安排好,我去京師府衙自首。你敢攔我,我就跟你絕交。”
“稀罕管你?”楚卿在蘇蘭桡身側坐下,白了她一眼,“海雲端是你一手建起來的,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麽?”
蘇蘭桡知道楚卿是嘴硬心軟,幽幽嘆了一聲:“其實我也舍不得解散海雲端,但是我不在,這麽大的生意沒人照顧也不行。你手裏那麽多事情,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你。”
楚卿斜她一眼:“還有你不好意思的事?”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蘇蘭桡狠狠掐了她一把,又不甘心地問:“你真的不打算勸我?”
楚卿點頭:“既然是你做好決定的事情,你只管去做就是了。不過解散海雲端這事,你要不再想想?海雲端日進鬥金,我教十年書也賺不來海雲端半月的收入。如果是為了錢,我倒也不是不能抽時間兼顧一下海雲端的生意。”
蘇蘭桡又拍了她一把:“你就貧吧!”
楚卿道:“我說認真的啊,蘇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嗎?何公子當年替你頂罪,除了因為不希望你受罰,還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有何家在背後支撐,就算認下罪行也能留下性命。但你怎麽辦?一旦當年的事翻案,安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何公子這麽多年的苦,可就白吃了。”
蘇蘭桡道:“我明白,放心吧,海雲端那麽多年也不是白經營的,我給自己留了退路,最多就是進去關幾年。何況不是還有你的嗎?你肯定舍不得我受苦。”
楚卿便笑:“我才懶得管你。何公子呢,我來時遇見沈郎中了,他托給我給他送藥。”
蘇蘭桡抿了抿唇,面上笑意褪了下去:“他走了。”
“走了?”
“嗯,昨個兒一早走的,沒告別,只留下了一封信。”蘇蘭桡從懷中取出信封遞給楚卿,“你自己看吧!”
何濟的信不長,只有告別的寥寥數語,字裏行間卻總透露出他配不上蘇蘭桡的意思。
蘇蘭桡解釋道:“我聽說何家現在的情況不太好。自當年那事之後,安國公一直派人為難何家,何家的商隊四處碰壁,一直在走下坡路。當年阿濟才學過人,何家老爺原也有讓阿濟科考入仕的意思。但如今阿濟是戴罪之身,不能參加科考。許是四處求路無門,阿濟才會覺得他配不上我吧?”蘇蘭桡苦笑,“可我算什麽啊,沒有他何濟,我蘇蘭桡早死了。”
楚卿明白了蘇蘭桡的意思,所以她才要投案自首,将當年的舊案翻案,還何濟一個清白。
像蘇蘭桡這樣重情義的人,一旦下定決定做一件事,勸是沒有用的。所以楚卿什麽也沒說,她陪蘇蘭桡在海雲端住了一晚,次日一早,獨自去了祁王府。
楚卿最近不是在女子書院忙活,就是在周老府邸和鴻章書院之間兩頭折騰。蕭绛知道她忙,不好意思直接找她。但一連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影,蕭绛偶爾也會忍不住下朝的時候順路和周老一路離宮,再順路去周老府裏,或者順路去鴻章書院看看。
對此,葉安感到十分苦惱。因為他家王爺最近已經順路把京城逛了好幾遍,甚至幾次順路逛到人家鎮南将軍府門口,偏偏就是不肯進去。
将軍府的下人看見祁王府的馬車,問需不需要通傳,他家王爺也只會冷着臉說:“不必,路過而已。”
何苦來哉?
祁王府的人一早備好早膳,葉安往蕭绛的房裏送了好幾次,每次都被冷言冷語地趕出來。眼看着好好的南瓜糕快熱成南瓜羹了,葉安端着菜肴關上北書房的門,朝着站在門口的兄長葉危長長嘆出一口氣:“哥啊,下次早膳熱好你去送吧!王爺都快把我瞪成篩子了。”
葉危靠在回廊上,淡淡道:“不必熱了。”
葉安點頭:“我看也是,熱了王爺也不會吃。”
葉危道:“不是,我是說不用勸王爺吃飯了。”他朝院門口一揚了揚下巴,“你看誰來了。”
葉安順着葉危的視線看去,只見楚卿負手走了進來,站在門口朝二人微微一笑:“早啊!”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忽然被從內打開。
蕭绛神色淡漠地站在門口,默默看了楚卿一陣,冷聲問她:“用過早膳了嗎?”
楚卿笑答:“還沒,你呢?”
蕭绛斜看向葉安手裏的飯菜,面不改色道:“沒,葉安剛送來,你進來吧!”
葉安看着手裏的熱了數不清幾次的菜肴……嗯,行,他剛送來。
葉安放下飯菜便走了。楚卿坐在北書房裏間的軟榻上,拿了一塊南瓜糕填肚子。
蕭绛身體不好,平日裏沒胃口。葉安特意找了京中最好的廚子,日日變着花給蕭绛做吃的。祁王府廚子的手藝楚卿是見識過的,前陣子她天天晚上來祁王府給九公主授課,那時候連在宮中嬌生慣養的九公主都對祁王府的飯菜贊不絕口。
因為實在美味,楚卿沒忍住多吃了幾口,等半盤糕點下肚,才注意到蕭绛一口沒動,反而一直盯着她看。
“你不餓啊?”楚卿拿了一口南瓜糕遞過去,“挺好吃的,你嘗嘗。”
蕭绛不情不願地咬了一小口,點了下頭:“嗯。”
“嗯什麽?”楚卿覺得蕭绛有些奇怪,從進門起就冷着臉,也不說話,她說什麽他都反應平平,像是在……賭氣?
楚卿又拿了一塊桃酥遞給他:“喏,再嘗嘗這個。”
蕭绛又不情不願地咬了一小口,也不看她,反而皺起了眉。
吃塊糕點跟咽藥似的,真難伺候。
楚卿一手托着下巴,放下手裏的桃酥,打趣着問:“看樣子今日的早點不和王爺口味?”
蕭绛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沒言語。
楚卿又拿起一塊櫻桃酥,遞過去問:“再嘗嘗這個?”
蕭绛面上雖然冷冰冰的,但還是乖乖張嘴準備去咬。
楚卿收手一躲,蕭绛就咬空了。
緊接着,楚卿将櫻桃酥含在唇邊,撐着小桌湊到蕭绛面前。櫻桃酥在二人唇邊相觸,楚卿微一向前,櫻桃酥像琉璃珠一樣滑進了蕭绛的唇齒間。
分開前,楚卿特意在蕭绛的唇角舔了一下,粘在蕭绛唇邊的糖花在舌尖化開。
嗯,甜的。
楚卿意猶未盡地看向蕭绛,又拿起一塊糕點笑問:“還吃嗎?”
沒等楚卿把話說完,滿桌地糕點被撞到地上,對面的男人越過矮桌将她按到在軟榻。熾熱的吻不由分說地落下,如疾風驟雨般吞噬着每一寸天地。
楚卿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她家王爺并不像看起來那樣病弱。按在她掌心的手清瘦纖長,卻壓得她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幾次楚卿想反攻,都被強行按了回來。
思緒慢慢在熱烈的吻中蒸騰,只剩下無盡的燥熱。蕭绛埋在她的頸側,她忍不住伸手去扯蕭绛的衣領。
夏日的衣衫太過單薄,外袍輕而易舉地褪下,裏衫下肌肉線條若隐若現。一呼一吸,堅實的胸膛随之起伏。
蕭绛仍埋在她的頸間,時不時掃過她的耳垂。楚卿伸手去借蕭绛的衣帶,腰帶、外衣一件件落地,蕭绛卻連她的衣襟都沒碰。
眼看着人快被她扒光了,蕭绛還是不動手。
楚卿一把推開他:“你還做不做了?”
蕭绛被推倒在一旁,斜靠着軟榻邊的木臺,失聲笑了起來。
他的衣服都都快被扒幹淨了,堅實的胸膛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卻擺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樣子,清冷的眉眼染上暧昧的暖意。
他單手拄着耳側笑問:“做什麽?”
楚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說呢?”
蕭绛像是報複似的,仍明知故問:“嗯,什麽?”
楚卿咬了咬牙,好啊,學壞了!看誰逗得過誰!
慢慢湊到蕭绛身前,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學着話本裏暧昧不清的話語,低聲道:“給我。”
“……”
蕭绛明顯抖了一下,他瞪大眼眸看向楚卿:“你從哪學的?”
楚卿忍笑,呼吸順着蕭绛的耳畔一點點向下。蕭绛僵住半晌,深深呼出一口氣。
“你自找的。”
反手将楚卿再次按在了榻上。
楚卿暗笑,指尖順着蕭绛的胸口下滑,一點點……系上了他的衣襟。
“王爺,早上風涼,穿好衣裳。”
話音未落,一溜煙從蕭绛身下溜了出去。
恰在此時,葉安前來叩門:“王爺,監察司陸大人求見。”
蕭绛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門口,剛要開口回絕,楚卿已經搶先應聲:“王爺說請到前堂去。”
蕭绛起身整理衣衫,走到楚卿身邊擡起她的下巴交換了深深一吻,又報複性地輕輕咬了一下,點了點她的腰帶道:“等我回來。”
蕭绛走後,楚卿坐在蕭绛的位置上替他改了幾分文書。書案上的墨用完了,楚卿到一旁的抽屜裏找,沒找到墨,倒看見了那對熟悉的東珠耳墜。
當時趙西平一箭射壞的地方已經修好了,兩只耳墜精細地保管在軟木盒中,用紅綢包着,格外仔細。
楚卿不由想起那時蕭绛問她要耳墜的樣子,他那麽驕傲的人,從不開口求人,卻能放下面子說他有一事相求。
這對耳墜對他來說很重要吧?是宸妃娘娘留給他的嗎?
楚卿将耳墜放回到木盒裏,拿了一旁的墨塊研磨,繼續替蕭绛批閱文書。
不多時,蕭绛回來了。
今日需要批改的文書,楚卿都已經改好放在一旁。蕭绛走上前,打量一眼改好的文書,俯身問:“都改完了?”
楚卿點頭:“嗯,都改完了。”
蕭绛笑:“好。”接着,不由分說地上前将楚卿攔腰抱了起來,意味不明道:“既然如此,今天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了。”
忽然被橫抱而起,楚卿下意識抱住了蕭绛的脖子,忙叫蕭绛放她下來:“等會兒等會兒,我還有事跟你說。”
蕭绛腳步不停,直接抱着她往寝殿走。
楚卿被迫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一路穿過小花園,繞過回廊,當着葉安葉危的面直接抱到了寝殿裏。
蕭绛将她放在床上,楚卿撐着床榻坐起來,攔住蕭绛解她衣衫的手,“等會兒,真有正事!你幫我查一下安國公府,哎!”
楚卿話沒說完,蕭绛已經挑開了她的腰帶。
楚卿知道今天的正事是注定不能在正經場合說了。
她邊說邊去解蕭绛的衣帶,問他:“何家你知道嗎?海州之前的首富。他家大公子和安國公府有些舊怨,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安國公府和何家的事情。”
蕭绛皺了下眉,指尖停在楚卿的唇邊,“何家公子?”
楚卿趁機在他指尖咬了下:“蘇姐姐的愛人。”
蕭绛收回指尖,在楚卿咬過的牙印處舔了下,聲音低沉沙啞:“嗯,知道了,明天再說。”
“時間有點緊,”楚卿按住蕭绛往自己身下探的手,“待會我和你一起去查吧!”
蕭绛道:“今天沒空。”
楚卿不解:“現在才午時。”銥誮
蕭绛将身體慢慢覆上來,低沉的話音落在楚卿的耳畔:“說了,今天沒空。”
次日一早。
楚卿是在蕭绛懷裏醒來的。酸軟的身體被抱在懷裏,熾熱的胸膛緊貼在她的背後。
屋子裏有散不開的熱氣與混沌的味道,床榻亂作一團,衣物散落一地。
一開始是在床上,後來在茶桌上,在坐席上,在浴桶裏……一直折騰到深夜圓月高懸,楚卿才明白為什麽蕭绛非說沒空。
眼下窗外天色明朗,估計早已日上三杆。蕭绛仍在背後抱着她,也不知道醒了沒。
她側過頭,回眸可以看到蕭绛英挺的鼻梁。她喜歡蕭绛鼻梁上的朱砂痣,比落在雪地上的梅花還美。
小時候聽常聽人說,身上有紅痣的人,是前世有人放不下他,在輪回轉世前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以便來生再去尋他。
楚卿的視線順着蕭绛的鼻梁向下,一點點落在他頸側、肩膀、胸膛,四處都是紅色的印記,只屬于她的印記。
她伸手點在他鼻梁的朱砂痣上,心想這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許是察覺到楚卿的動作,蕭绛慢慢睜開眼。睡意朦胧的眼只睜開一半,棕色的眼眸在濃密纖長的睫毛下若隐若現。
一半胡族人的血脈,讓蕭绛的眉眼比大靖中人更顯深邃。他平日裏總是冷着臉,看不出端倪,但此時眼底的熾烈情愫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那雙屬于胡族的棕色眼眸顯得格外妖冶,像是會勾人魂魄的貓。
楚卿轉過身,擡手在他眼睫上輕輕掃了一下,笑問:“醒了?”
蕭绛已經不記得上次如此安穩地熟睡是什麽時候了,他再次将楚卿抱緊,蹭着她的額頭道:“嗯,再睡會兒。”
三日後,蘇蘭桡離開海雲端。
午間的街巷人來人往,蘇蘭桡來到京師府衙門前叩響了登聞鼓。
府尹吳大人傳蘇蘭桡入堂問話,蘇蘭桡跪地昂首道:“民女五年前失手殺人,深感罪孽深重,今日特來認罪。”
蘇蘭桡交代了五年前發生的一切,将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盡數禀明。因為蘇蘭桡雖為認罪,卻句句劍指安國公府,堂上衙役無一敢應聲。吳大人也是沉默不語,不知如何是好。
且不談此案已結案多年,單憑安國公府的身份,想要翻出這麽一樁對安國公而言實乃醜聞的舊案就難如登天。
然蘇蘭桡敲了登聞鼓,數不清的百姓在堂外等着吳大人回應,喧鬧的人群間已經出現了責罵安國公的聲音。
消息傳得飛快,安國公府很快收到了消息。趙東平代父出面,到京師府衙與蘇蘭桡對峙。
趙東平還帶來幾名身上帶有舊傷的小吏,稱其為當年在追捕刺傷安國公歹徒的途中受傷的城防官兵。蘇蘭桡一介女子,自然傷不到那些官兵。
趙東平還找來一位老婦人,說是海州當年蘇家的舊仆。那婦人還當着衆人的面說蘇蘭桡曾與何濟有私情,引導百姓們誤會蘇蘭桡來此自首是為了替何濟頂罪。
趙東平來者不善,準備得極其充分,顯然安國公府早做好了蘇蘭桡揭發他們的打算。
蘇蘭桡寡不敵衆,慢慢失去了圍觀百姓的信任。
場面焦灼之際,一行車馬在京師府衙門前停下。
一位戴着面紗的姑娘率先從馬車裏走下來,緊接着,一位又一位的姑娘從一行車馬中走下來。
很快,又有幾位沒有戴面紗的姑娘随後跟入衙門。
她們大多和蘇蘭桡差不多年紀,卻看着比蘇蘭桡憔悴許多。很快有人認出沒戴面紗的姑娘中,有幾位是安國公府的妾室。
她們一同走到衙門內,和蘇蘭桡一同跪在衙門前,将一份聯名書呈上。
她們都是曾受安國公迫害的女子,有的逃出一劫,在過去的陰影中惶惶度日,有的則放棄逃離,留在安國公府內受盡折辱。
三日前,有人找到她們,希望能請她們一同入京聯名上訴,揭發安國公的罪行。那人乘坐的是祁王府的馬車,這讓她們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勇氣。
數十名女子聯名上訴,衙門外的登聞鼓敲了整整一個時辰。
消息很快傳到宮裏,此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帝不得不親自審問安國公。
楚卿趁此機會,将之前安國公用來構陷周老的吏部名冊派人一同呈上,私德有虧,坑害民女,加之以權謀私,數罪并罰,皇帝勃然大怒,當即褫奪安國公爵位,下令秋後問斬。
三日後,前來聯名上訴的女子相繼還家,楚卿和蕭绛站在城牆上目送她們遠行,不禁想起了半年前她要為楚二的小丫鬟秋雲敲登聞鼓一事。
那時候蕭绛不準她去敲,說還不是時候。然而時隔半年,京城好像換了一番天地。如今女子站出來為自己讨還公道,終于不再只有指責和非議。
蘇蘭桡當年失手傷人,本是重罪,但念她也是當年安國公一案的受害者,皇帝免了她的刑罰,罰了一筆銀子,将人送回了海雲端。
海雲端的人都沒有離開,所有人都在等蘇蘭桡回來。楚卿站在海雲端的大門前,朝她張開雙手:“蘇姐姐,歡迎回家。”
安國公一事到此也算告一段落。距離何濟離開京城已有數日,蘇蘭桡處理好此事的善後工作,向楚卿辭行去了一趟揚州。她要去揚州找何濟,希望向何家人将此事徹底說開。
楚卿前去送蘇蘭桡出城那日,也收到了宮中的消息。
皇帝下令冊封蕭绛為太子,并準他與楚卿于今年中秋完婚。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