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招為皇商
一大清早,王府裏管理婢女的朱嬷嬷便帶着一群婢女進入碧落軒,淩月正幫沈然梳理頭發。
“奴婢朱見喜參見秦側妃,然主子萬福金安。”朱嬷嬷帶着幾個婢女參拜道,眼睛安份地低垂看着地面,不敢直視鏡中的美人兒。
沈然與淩月對視一眼,便站起身扶起朱嬷嬷,道:“朱嬷嬷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朱嬷嬷受寵若驚,沈然還沒扶上她時便站起來。王爺對這位新側妃的寵愛大家夥都可是看在眼裏的,她哪敢要主子扶她起來?她也是府裏的老人了,還記得以前有個侍妾曾誤闖過禁地,被王爺賜了啞藥遣送回家了,從此就沒人再敢踏足了。可這回聽說秦側妃誤闖了禁地,王爺非旦不罰她,還親自将她送回來,可想而知王爺待她是多麽與衆不同的。
朱嬷嬷好奇的大着膽子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大婚時的那一場大戰至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她十分想知道這位傳聞中的女主角到底有多傾國傾城?只須一眼,她的眼中劃過一絲驚豔,不只因為沈然的美麗,更因為沈然那股淡然出塵的氣質,在王府多年,美人她也見得不少,卻沒有一個像她這樣的脫俗絕塵,原以為能挑起兩個男人戰争的女子必然是那種妖媚,迷惑人心的女子,可是她卻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王爺這回眼光不錯嘛,秦側妃待人也甚是和氣,不似其他侍妾一樣,稍稍得寵,就拽得要飛上天似的。
“朱嬷嬷一大早來碧落軒,不會只是來看我長得如何吧?”沈然輕笑,一眼便看穿了朱嬷嬷的心思。
“奴婢逾矩了,請然主子恕罪。”朱嬷嬷說着又要跪。
沈然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圖,在她還沒來得及彎腰時,沈然就按住她了。人家都一把年紀了怎麽忍心要老人家跪啊,折壽啊!
“別跪,我只是開玩笑的。朱嬷嬷,有什麽事嗎?”真是沒點幽默細胞。
“謝然主子。然主子,李總管說還沒分配丫頭到您這邊,讓奴婢選了幾個機伶丫頭來給然主子挑挑,看有沒有中意,就留在碧落軒服侍然主子。”朱嬷嬷說着,退開幾步,讓沈然看清她身後的幾個丫鬟,個個年紀不大,大多屬于清秀佳人的類型。
丫頭?她才不要找個人來監視自己。沈然正想拒絕,卻在看見某一個人影時,将話硬生生吞回肚子裏。
站起身,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有些陰森森的,在衆小美人的面前晃了一圈,最後在一個冷豔的美人面前停下,指着她,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小語。”自稱小語的丫鬟面無表情地回答,沒有被點明的驚喜或驚慌。
“小語?”沈然玩味地念道,突然一笑:“好吧,就把留下來,其他人就不要了。”
“是,然主子。”朱嬷嬷看了小語一眼,嚴厲地說道:“小語,既然然主子選了你,這就是你的福份,你要好好服侍然主子,不可有絲毫的懈怠,明白了嗎?”搞不明白為什麽沈然會單單選中了她,這丫頭長的是漂亮,卻總是面無表情的,其冷面程度跟她家王爺實在有得一拼,一點都不讨喜。
“奴婢明白。”小語點了一下頭,标準的奴才模樣。
朱嬷嬷滿意地點了下頭,恭敬地對着沈然說道:“奴婢們告退。”
沈然含笑着點頭,等朱嬷嬷帶着一群人離開後,她突然臉色一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指使着小語:“小語啊,本妃累了,還不滾過來給本妃按摩按摩。”
沒反抗,小語乖乖走到沈然身後,伸出纖纖玉指,在沈然肩上輕輕地按着,按得她舒服地shen吟了一聲,那陶醉的模樣讓身後的小語差點失手掐死她。
“小語啊,我渴了,我要喝茶,要用雪水來沖沏,至于茶嘛,普普通通大紅袍就好了,沖好之後,要記得先溫一下,溫度嘛,七分熱就好了。”那副樣子分明是找碴,刻薄下人的惡主樣。
雪水?小語看着外面的正冉冉升起的紅日,只覺得渾身冰涼,沒有告訴她快夏天了,夏天是沒有雪的嗎?沒有知識也要有點常識的好不好?在人前就裝得這麽親切待人,背後就知道虐待她。
“小姐,不要玩了,語兒知道錯了,語兒不聽你的話。”陸冰語癟着嘴,可憐兮兮的樣子,跟剛才的冷漠如冰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知道錯了?叫你別進宸王府,你還給我裝成丫鬟混進來,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沈然想生氣,偏偏又氣不起來,她清楚,陸冰語也是為了她的安全才會明知有風險還是跑進來。
“小姐……”陸冰語繼續以柔情攻勢,苦兮兮地看着沈然,她百分之一百肯定到最後沈然一定會心軟。
“回去吧。”不能心軟,不能心軟!
“不回去,語兒既然來了,死也要留在小姐身邊。”陸冰語也固執得很。
“語兒……”倔強的丫頭,要勸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不是喜歡夜輕塵嗎?給他們相處的機會,她竟然還不懂得珍惜,真是感情遲鈍的家夥。
“小姐,你不要勸我。”好不容易進了宸王府,回到小姐身邊,她才不要輕易離開。
淩月一見兩人互不相讓,趕緊出來打圓場。語兒可從來沒有頂撞過小小姐啊,這回是鐵了心了吧?
“小小姐,你就不要生語兒的氣了,她也是為了你好,有語兒保護你,月姨也放心多了。”像昨天,她發現小小姐脖子上多一道紫痕,不用說也知道是誰弄的。她一人實在是分身乏術,有語兒在,她才能更安心。
沈然終是笑了,卻仍擺出一張可憐的臉,道:“你們啊,母女倆一搭一喝的,就知道欺負我,可憐的我一個人勢單力薄。”罷了罷了,也許她是把慕容羿宸想得太恐怖的,語兒留下來也不會怎麽樣。
兩人一聽沈然的話,就知道她已經答應了,心中皆是一喜。幾天不見的她們,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有着說不完的話。
“語兒,你有回逍遙島嗎?”不知夜輕塵事情準備得怎麽樣?
“有,小姐放心,夜輕塵武功已經恢複得差不多,武林大會那天定然沒有問題。可是小姐,語兒不懂,既然我們要在江湖打出名聲,為什麽又不讓我們在江湖中露面呢?”
沈然輕笑,有些高深莫測:“不鳴則已,一鳴就要驚人,我要的是震懾全場的效果,這樣才更能打響我們無幽宮的名號。”就像做生意一樣,有時也是要搞些噱頭的。
“語兒明白了。”小姐的想法向來不同于他人,她早就習慣,不會驚訝,不會驚喜。唉,這算不算是一種悲哀呢,她有時候還真懷疑自己養成這種波瀾不驚,對任何事都很冷淡的原因根本就是因為小姐從小到大給她刺激,日積月累而成的。
“對了。小姐,還有一件事,皇室那邊聯系到了我們,他們說想見無痕公子,有意招公子為皇商。小姐,怎麽看?”朝庭還是注意到他們了,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哦?不錯啊,可以考慮。”無痕公子是商界的一個傳奇,幾年之內迅速崛起,幾乎壟斷了整個龍陵的一半的經濟。可惜沒有人見過他,他從不露面,所以他也就很榮幸從傳奇變成了傳說。傳說,他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妻妾無數;傳說他醜得白天也可以吓死人,所以才不露面;傳說他是一個俊美的公子,風流倜傥;傳說……總之,各種奇奇怪怪,天馬行空的說法都有,可卻沒有一個人猜得出他就是她,燕無痕,燕過無痕,匆匆的一個過客。
“小姐真要去皇室中人見面嗎?”小姐不是一向讨厭皇室的人嗎?怎麽會想跟他們有生意來往,而且跟皇家人打交道,有時會很吃虧的。
“有何不可?無痕公子似乎也沉澱得太久了。知道是什麽人來跟我接洽嗎?”這個她比較關心。
“不清楚,小姐,夫人的事……有線索嗎?”陸冰語瞄了瞄了她的臉色,試探着問道。看她們的表情,似乎不容樂觀哦。
淩月拉住她搖搖頭,她知道小小姐已經夠煩心的了,其實她對找回小姐的信心也越來越小了,如果最終變成了失望,小小姐一定會很傷心的。
夜深人靜,慕容羿宸的書房依然燈火通亮。
一個慵懶的男子坐在方桌上喝茶,眼中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個專心致志看着書的慕容羿宸。沉寂了半晌慵懶男子終是忍不住開口了:“宸,我真是搞不懂你耶,不就是一個女人,你至于為了一個女人跟上官煜霆翻臉嗎?他最近可是瘋了似的打壓你,不僅在朝堂上處處跟你作對,就連我們在禁衛軍那邊的人也讓他給換了,看來他是鐵了心要你叫板起來了……”
葉殇瞄了一下那個像是完全沒有聽進他話似的,繼續看他的書。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脾氣再好的人都有火了,一把抽掉他的書,氣沖沖地說道:“你理我一下行不行?”
慕容羿宸這才高擡貴眼,懶懶地瞧了他一眼,又把書拿回來,涼涼地說話:“我都沒急,你急什麽?”
“當然要急了,人家都騎到你頭上來,你還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就搞不懂了,那個秦汐然有什麽好的,居然讓你和上官煜霆在大庭廣衆之下出手?”這皇室中人不管在暗地裏鬥得多狠,表面還是會維護和諧的,這回怎麽就忍不住了
“你也見過她的。”慕容羿宸眼角帶着一絲好笑,想到了某人。
“誰啊?”他接觸的女性人物很少啊,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他對女人一向敬而遠之,可以玩玩逢場作戲,卻絕不可以動真心。
“上官煜霆的結拜兄弟。”一想到她女扮男裝進妓院,慕容羿宸就想發笑。
“上官煜霆的結拜兄弟?那不該是男的嗎?”葉殇喃喃自語道,一道白光閃過腦海,發生在久遠之前的殘留碎片一點一點拼湊進來。他記得上官煜霆帶過一個小兄弟進過妓院,那個小兄弟,叫什麽來着,忘了,那個人确實瘦弱得不像男子,上官煜霆當時對他的态度也十分暧昧。原來是女扮男裝啊……
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原來是她啊,那你明知道上官煜霆對那女的心思,你還非要跟他争,這不是存心把他推到太子那邊去嗎?”上官煜霆原本就是個正直的人,雖沒有明确表明自己是站在太子那邊,但總還是偏向于太子,畢竟在他的觀念裏,太子繼位才是正統。所以他們才要千方百計拉攏他過來這邊,結果這下倒好,為了一個女人,生生把一大助力變成一大阻力,處處扯他們後腿。
“她已經是我的妃子,不是什麽‘那女的’,說話顧及點身份。”慕容羿宸還不忘給他糾正一下叫法,顯然是不把葉殇的鬼叫放在眼裏。
“好好好,嫂子行了吧?”葉殇他就沒見過慕容羿宸這麽雞婆的樣子,心裏隐隐不安,試探着問:“宸,你不會真的喜歡秦汐然吧?”
慕容羿宸眼睛閃了一下,冷笑道:“你說呢?”他還有愛人的能力嗎?愛情,他從來不信的東西。
“我哪猜得透你的心,不過說真的,你這次真的很不明智。”身為他的幕後謀士,他有義務提醒他一下。
“哼,你真的覺得我所做的是為了娶秦汐然?這麽多年了,你還真不了解我。”知音難尋,就是與他情同兄弟的葉殇也不一定明白他心中所想。
“你……”他突然為那個叫秦汐然的女孩子感到悲哀,嫁給這個腹黑男可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就算沒有秦汐然,上官煜霆那個迂腐的人也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相反,我娶了秦汐然,反而能破釜沉舟,讓他為我所用,一個人若是愛上,就會有了弱點,有了弱點,自然就能為我所用。”撫心自問,他娶秦汐然真的只是這個原因嗎?慕容羿宸有一瞬間的迷惑,但,僅僅是一瞬間。
“所以你在大婚那天與他打的那一戰是為了想知道秦汐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知道上官煜霆會不會為了秦汐然甘願臣服于你……宸,你這樣做太冒險了,上官煜霆不但不為你所制,反而奮起反攻。”事情似乎沒有慕容羿宸想象的方向發展,奪妻之恨是何等嚴重的事,上官煜霆怎麽還會為情敵做事?
“我确實沒料到上官煜霆竟會玉石俱焚,你放心,只要秦汐然一天在我宸王府上,上官煜霆做什麽都得掂量着點。況且……他最想要的,只有我能給,他一時的反抗,又有何用?”他輕蔑地說道,似乎将一切都已算盡算透了,無論過程如何,結局都不會變,孫猴子又如何逃得過如來佛的五指山。
葉殇縮了縮脖子,心中十分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否則還不知怎麽被別人算計呢。心裏還是有點不安,出于對朋友的關心,葉殇勸道:“宸,我勸你還是不要玩火***的好。”感情若是能夠控制,今天他也不是離鄉背井到這裏來做人家的謀士。
“事情到現在這一步,已經由不得我喊停了。”秦汐然,他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那麽嚴重的地步,宸,聽說了嗎?太子今天在宮裏昏倒了,怕是撐不了多久。大皇子也開始蠢蠢欲動,另外朝中似乎多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勢力也是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我們應該加快手腳了。”
慕容羿宸點點頭,随手在桌案上抽出一本奏折遞給葉殇看。
葉殇接過來,看了一下,神情不變,眼中帶着一絲疑惑:“文相爺怎麽突然提起撤藩的事?”
“近些年來,各地藩王實力逐漸坐大,尤以福王實力最強,皇上早已有削藩之意,這回文相提出來,應該是暗中受了皇帝指使。”
“藩王割據一方,俨然成了屬地的土皇帝,他們會輕易妥協嗎?到時候他們聯合起來,群起而攻之,只怕又得挑起戰争了,受苦的還不是百姓。”憂國憂民的情懷他是沒有啦,但是也不想看到生靈塗炭,如果能夠和平解決那就最好。
“不錯,各地藩王若是聯合起來的确是個麻煩,但若是能為本王所用……”慕容羿宸沉吟道。
“絕對是王爺你完成偉業的一大助力,到時候就算上官煜霆再厲害,就算将領們對他馬首是瞻,也不過是螳臂擋車。”葉殇替他把話說下去,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明天,自由在向他招手。他跟随着慕容羿宸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兄弟情誼,且兩人早有約定,待他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他便功成身退,逍遙江湖而去。
慕容羿宸扯唇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
“宸,要收攏福王,最好的方法莫過于聯姻,你和秦三小姐的婚事拖得也夠久了吧?”那秦三小姐他也見過,長得不俗,個性也好,就不知慕容羿宸為什麽老是不肯娶她。
慕容羿宸微微皺眉,他不讨厭秦汐怡,對她也沒什麽感覺,多娶一個女人也沒什麽,他又不是沒有過女人。可是對于那場婚事,他總是興致缺缺,完全沒有當初想娶秦汐然的那種熱切心情。
“宸,你猶豫不會真的是為了新納的側妃,一個女人豈能與江山相比,你這麽多年心血難道想付之一炬嗎?”兒女私情,必然就是英雄氣短,他可不想他的好兄弟陷入感情泥沼,一失足成千苦恨,他還不夠成為他的前車之鑒嗎?
慕容羿宸邪魅一笑,眼中透着淩厲與陰狠:“你是在開玩笑,本王豈會因為區區一個女人,壞了本王大業,別說只是娶一個女人,就是要本王将秦汐然拱手相送,本王也絕不會有一絲不忍。”
此時的他絕對不會想到他這句話會有一語成谶的一天。
葉殇在心裏為秦汐然默哀十秒鐘,嫁給這樣的男子注定是她的不幸,嫁給帝王之家有時候并不是好事,反不如尋一個平常人家來得幸福,平平淡淡才是真。
低着頭,葉殇随意走着,腳卻不由自主往某一方向走去,驀然一擡頭,牌匾上赫然出現霓羽閣三個大字。不禁失笑,莫非真是習慣了,走着走着就來到這邊。
輕笑着搖搖頭,葉殇轉回身,擡起腳便想走。
“殇哥哥,是你嗎?”一道清脆空靈的女音在暗夜之中響起,冷然中帶着一絲莫名的驚喜與詫異。
葉殇的頭突然感覺有些大了,他才來一會就被人現場捉包,這回要再走可就太明顯了。待他轉過身時,已是一副笑嘻嘻的痞子模樣:“郡主,什麽時候回府的,都沒說一聲,殇哥哥好迎接你啊。”
“前幾天就回來,殇哥哥真不知羽兒回來了嗎?”慕容思羽美目流轉,巧笑嫣兮,心中卻是一片酸楚。他怎麽可能不知?她明明曾寫過信告訴過他的,如今他說不知,原因無非有二,一是他根本就不将她放在心上,自然她的話也容易被他抛在腦後,二是他根本就是在避着他,而二者都是她不願看到的。
葉殇就像一陣風,不會為誰停留,也讓她捉摸不透,可她就偏偏受他吸引,對其他男子都瞧不上眼。她也清楚,殇哥哥心中一直有着一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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