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故夢回(2)
氣呼呼的沈将軍臉上這會兒已全然沒有了怒意,她眼珠子轉了一轉,明顯有點心癢,但臉上又有些挂不住,猶猶豫豫地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謝瑾只覺她臉上的表情極之靈動可愛,忍不住輕輕刮着她的鼻尖,低聲笑道:“你作弄得我好苦,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沈荨翻了個身,趴在他胸膛上,下巴擱在他胸口,瞥他一眼,“見了我從沒什麽好臉色,還總跟炮仗似的,說不了幾句就要發火跳腳,要不就是冷嘲熱諷,我給自己讨沒趣兒麽?”
謝瑾撫摸着她的後腦勺,感嘆道:“我若早知你喜歡我,我便不會那樣急躁,也不會因你說上幾句便莫名其妙地生氣……”
因為在乎,所以總懷疑她輕視自己,讨厭自己,只要覺得她一言一行中有忽視和輕慢自己的地方,便苦惱,便生氣,便憤怒,總想和她争個高下,也無非是想在她面前證明自己,讓她另眼看待自己罷了。
他正視自己的感情後回想以往,有時都會覺得自己可氣又可笑。
“我原不知道自己為何單單對你如此,後來便明白了,雖然明白得有些晚,”謝瑾道,“咱們成親以後,我對你發過脾氣麽?”
沈荨順着他的話一想,還真是如此,不由一笑,“好吧,還算你表現好。”
她拿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那你後來又怎麽知道是我?”
謝瑾只笑而不答,沈荨伸手去撓他肋下,“快說!”
他捉住她的手,笑道:“要問你呀。”
“不說就不說,老打啞謎,我走了。”她威脅他,作勢要起身,一只手臂按住她,另一只手輕輕擡起她的下颌,手的主人埋下頭來,輕啄着她的唇,緩慢把芳潤的唇瓣親了個遍,最後合齒在她唇角咬了一下。
“三年前你就是這麽咬我的,”謝瑾退開,手指指腹壓着被他咬的那處,輕輕摩挲着,“那個雨夜我第一次吻你,你也這麽咬了我一下,我就猜多半是你。”
沈荨回想了一下,頰邊漸漸浮起淡淡的霞色,被他吻過咬過的雙唇色澤紅潤如春日下的夭夭桃瓣。
她轉開了臉,非常難得的,向來落落大方,有時還有些不太正經的沈将軍眼睛裏,出現了一絲羞赧和心虛。
他很快便捕捉到了,心情愉悅地把她的臉扳過來面對自己。
“那晚你留下了一只上頭是夾子的耳墜,”謝瑾道,“既是夾子,想來耳朵上是沒有耳洞的,男女有別,我也不好總盯着你的耳朵瞧,成親後我見你戴了耳環,卻不是夾子,所以開頭那幾日,我也不知道……那天在長廊下我吻了你,你又咬了我,我猜到是你,才問你耳環的事,記得麽?”
他一只手移到她耳根處,指腹輕輕捏着她耳垂摩挲着,目光也落在那一處。
玲珑小巧的耳垂在日光中柔潤細致,被他揉得泛起了淡淡的紅,他忍不住湊過去含着舔了舔,沈荨推他,“難怪你總喜歡咬我。”
“你說你戴過耳夾,我便确定無疑了,确定是你的那一刻,我好歡喜……”謝瑾笑着退開,“阿荨,撕掉的筆記,我還記得很清楚,要念給你聽麽?”
她“嗯”了一聲,把雙手交錯搭在他胸口,下巴擱在手背上,下令說,“念吧。”
柔和的晨光鋪滿了狹室,床前被褥雪白,沈荨穿着中衣窩在他懷裏,搭在床邊的仍是一件樣式簡單的緋色薄襖,領口鑲着雪白的毛邊,護臂和革帶放在一邊,剛柔并濟,是她一貫的灑脫和清爽。
謝瑾的目光在那件緋色外袍上停留了一瞬,轉回頭輕輕撫摸着她的下巴。
“……中秋佳夜,四雨湖畔,碎月搖花中芳蹤一現,伊雲鬓峨峨,青絲拂腰,綠裙舞香,婀娜綽約隐入紅榭深處……”
他迎着她晶亮的目光徐徐念着,唇角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咦,你看到過我?”沈荨奇道,“那你怎麽沒認出我?”
謝瑾道:“我只看見了你的背影,第一眼我覺得是你,但後來又覺得不是你。”
“為什麽?”
“我覺得她比你高一點,”他回憶着,帶着遺憾的語氣說,“而且我從沒見過你穿那樣的裙子。”
“我穿了墊木底的鞋,所以看起來會高一些。”沈荨笑道,盯着他問,“那你覺得我穿那條裙子好看麽?”
“……一見難忘。”謝瑾迎着她的目光,斂去唇邊的笑意,極認真地回答她,“很好看,很漂亮,可惜沒有見到正面。”
“也就那樣吧,沒什麽特別的,”沈荨摸了摸他的臉,看見他眼睛裏期待的神情,“……你想看?”
“想。”他回答,又補充,“很想。”
沈荨眨了眨眼睛,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累,翻回他懷裏道:“那條裙子染了酒液我就換掉了,拿回來洗淨放在箱子裏,但我記不住放在哪個箱子裏了,回頭找找,找到了就穿給你看。”
她說得随意,聽的人卻上了心,謝瑾握住她的手腕,“真的?”
“真的,”沈荨笑道,“等你脫下面具的那天,我準穿給你看——那條若是找不到,我就重新做一條。”
“一言為定,”謝瑾笑了起來,捏了捏她的指尖,“不許诓我,也不許說話不算數。”
“我是這種人麽?”她嗔怪地看他一眼,“那你繼續念吧。”
謝瑾摟着她的肩頭,一面思索一面念道:“……寂殿幽夜,伊又踏月而至,幽蘭拂風,滿室栀香……”
記憶的窗被打開,往事浮現,昔年流香,他仿佛又置身于那外頭撒滿月光,內中卻又黑暗幽寂的大殿,頭疼欲裂中有人輕輕來到身畔,輕柔的步履帶着猶疑和忐忑,給他帶來清甜的芬芳和拂亂人心扉的吻。
而現在這個人正被自己攬在懷裏。
時光淌過,他們的年華彼此纏繞交付,終未錯過,何其幸運。
她伏在他懷裏,聽他低低念着,唇邊若有似無的笑意一直未曾斂去。
聽到“大膽輕薄又渺然離去”那一句時,沈荨低聲叫道,“停,你別念了。”
“為何?”他把頭挪開一點,注視着臂彎裏的人,打趣道,“有膽量做,沒膽量聽?”
“好你個謝瑾,這種事你都好意思寫在紙上?”沈荨絞玩着他的手指,“不覺得害躁嗎?”
“不覺得,”謝瑾笑道,“她對我如此情深意重,我寫下來又怎麽了?”
他嘆了一聲,“……愛恨嗔癡皆展于香唇貝齒間……阿荨,我知你對我的心意,所以我信你,也更明白你……
她怔了一怔,眸光一黯,遲疑道:“謝瑾,暗軍這事——”
謝瑾道:“我從沒懷疑過你,一開始我就知道,不是你做的。”
沈荨無言,只拿下巴蹭着他的胸口,神色有幾分懊惱。
她本已挽好了發髻,但這會兒頭發又毛了,散發碎發都鑽了出來,在他懷裏拱來拱去,像是一只毛絨絨的小動物。
他覺得自己這時候軟得像是窗外天邊綿綿的雲朵一般,雲朵後初露的陽光這會兒還沒什麽耀眼的光芒,但足夠驅散他心裏諸多憤怒和無可發洩的情緒。
他想,發生的事不能改變,過去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她的将來。
“阿荨,”他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替她整理了一下發髻,“你之前沒告訴我的是什麽事,皇上對我說了。八年前那件慘案,我知道皇上和你正在追查,但很多細節他沒有告訴我——”
沈荨嘆了一聲,覺得這種旖旎的氣氛不太适合說這事,從他懷裏掙脫,坐起身來穿上棉袍。
“之前不告訴你,是不想你牽扯進這些事,沈家和謝家原本關系就微妙,弄得不好可能會引起朝堂上的軒然大波,不過現在也沒什麽好瞞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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