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祝儀有些繃不住自己的聖母人設。
她努力裝聖母都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謝年舟這個狗比!
偏偏這個狗比不領情,冷着一張臉就是一頓陰陽怪氣,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把他家祖墳給刨了。
祝儀深吸一口氣,艱難維持着自己的聖母人設,盡量以溫柔的态度一臉無辜開了口,“我當然不是對所有人都好了。”
“對阿爹好,是因為阿爹是阿爹,沒有他,哪來的我的太平安穩?”
“對表兄好,是因為表兄身世可憐,況他又待我,我對他好,不過是投桃報李。”
“對阿兄好,是因為是阿兄雖然颠三倒四,但終歸是我兄長,我雖然嫌棄他,但也要分給他一點點的好。”
祝儀一句句順過去,說到謝年舟時,肚子裏的窩火便壓不住,幽怨看了眼謝年舟,說話間咬了下後槽牙,“對你好,你難道還不知道原因?”
“你送的地圖解了邺城的燃眉之急,這麽大的恩情,叫我如何不對你好?”
三月春/光好,天空是清透的藍,太陽也像是被水洗過一般,穿過缭繞的煙氣,一層一層堆在祝儀身上,看着這樣的祝儀,謝年舟想起那夜給他的收屍的祝儀。
她生來便是善良的,見不得旁人受傷,更見不得有人無端死去,她會一邊顫抖,一邊找那人的屍體,讓那人入土為安,也讓自己良心好過一些。
謝延興說的不錯,祝儀對他好,僅僅是因為她善良,瞧着他可憐而已。
如今加倍對他好,是因為他的地圖可以讓她阿爹輕松攻取晉陽。
僅此而已。
他不喜歡這種好。
可若沒有這種好,他與祝儀終其一生都是兩條完全不相交的線,生于一城,卻永遠不會有交集。
他感激着這種好,也憎惡着這種好。
謝年舟擡手掐了下眉心,突然有些煩躁。
“罷了。”
他強壓着心裏的煩躁,瞟了眼珍珠懷裏五光十色的護身符,眼底湧上幾分厭惡,待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祝儀時,眼底又恢複往日的清冷疏離,“所以在你心裏,我與謝延興沒什麽兩樣?”
“你會替我求護身符,也會替他求護身符?”
謝年舟幾乎嘔血。
“這怎麽可能?”
聽到這話祝儀差點跳起來,“你是你,他是他,怎麽可能混為一談?”
作為家裏最小的女兒,祝儀天生知道怎麽哄人怎麽撒嬌,想起剛才謝年舟主動拿着她的手指給她系錦囊的位置,她便大着膽子去拽謝年舟的衣袖,扯着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看着他的眼睛說道:“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這次求平安符,本就以你為主的,至于謝延興,不過是順帶着罷了。”
祝儀指腹溫度自是薄薄布料傳到謝年舟胳膊上,像是在他胳膊上點了一團火,燒得他有些發燙,又有些別扭。
他莫名煩躁想甩開胳膊,卻被她抓得更緊,耳畔是她的輕聲嘆息,“說到底,他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兩家雖未正式結親,可謝崧那只老狐貍活着,我就得給他幾分薄面,做事也好,平安符也罷,都要想着他一分。”
謝年舟甩胳膊的動作不動了,餘光去瞧祝儀。
少女天生便是樂觀開朗的,面對自己終身大事受制于人,她眉眼間也沒有太多的憂愁,只是有些感慨,“終歸是我祝家勢不如人,若權勢滔天的是我祝家,我何須看謝崧的臉色?”
“更不會被他勢力所裹挾,不清不楚擔了個未婚妻的名兒,不能與人談婚論嫁,不能與人過分親密,甚至就連與你一同來明道宮,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謝年舟心髒漏跳一瞬,他垂眸去瞧祝儀抓着自己的手,瑩白如玉,晃着人的眼睛,他心中一動,突然問:“你想與他退婚麽?”
“退婚?談何容易,那可是陳郡謝氏,不輸天家的門楣。”
祝儀搖頭輕笑,“謝崧縱然再怎麽不看重血緣,可謝延興終歸是他的孫子,豈容我來欺辱他?阿爹當年拒婚的時候,把話說得很明白,說我不願意遠嫁,更不願嫁給一個自己從未見過面的人,謝崧是怎麽做的呢?謝崧是來年又遣人提親,今年倒更好,竟将謝延興派了來,你瞧,他是想讓我退婚的人麽?”
“只怕我拒婚的書信還未傳到洛陽,他便将邺城的軍饷扣下來,要邺城數十萬将士與我一同承擔後果。”
想到這事兒祝儀便發愁,萬幸謝崧年齡大,撐不了幾年,等謝崧死了,謝延興又不是非她不可,他們倆個的“婚約”自然也就無人提起了。
“說起來,你經常為謝崧做事,你可知他現在身體如何?”
祝儀看了看謝年舟,就差明擺着問他謝崧這個老不死還能禍害她幾天。
然而謝年舟的答案讓她十分心碎——謝年舟認真想了一會兒,挑眉瞧着她回答道:“謝崧身體硬朗,且注意養生,想來比謝延興父子能活。”
“......艹。”
一種植物。
祝儀破罐子破摔,“罷了,我大可與他比命長——”
“不過,你若是不喜歡謝延興的話,我可以幫你退婚。”
謝年舟聲音漠然,看着她打斷她的話。
祝儀:“!!!”
一瞬間,祝儀再不嫌棄謝年舟喜怒不定敏感且多疑了。
“怎麽退婚?你快說?”
此時的祝儀奉謝延興如神明。
神明謝年舟面無表情,只是眸光深了深,幽深目光落在祝儀身上,平靜的聲音說着不平靜的話,“他死了,你們的婚約自然便做不得數了。”
祝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她就不該對謝年舟有任何期待!
“你別打謝延興的歪主意,這裏是邺城,他若是在邺城出了事,謝崧能饒過我家?”
祝儀從珍珠懷裏拿出平安符,俯身給謝年舟系在腰間,草草結束這個讓她不愉快的話題,“我還是等我阿爹拿下晉陽吧。等阿爹拿下晉陽,等阿兄能夠獨當一面,我或許便能多幾分自由。”
謝年舟看着給他系錦囊的祝儀,忽地笑了一下,“只有這幾個地方,怕是護你不住。”
祝儀道:“我才不信。”
“你不要因為你是謝家的人,便把謝家的勢力想得無限大。”
謝年舟沒有接話,嘴角微勾,眉間郁氣散去許多。
珍珠懷裏的平安符闖入他的視線。
少年眉間即将散盡的郁氣頓時凝固,他不耐別開眼,不去瞧五顏六色的平安符。
安撫完謝年舟,祝儀便準備打道回府,想想晚上要送阿爹出征,再看看書中能力逆天的謝年舟,她忍不住問了一句,“小舟,我夜裏送阿爹出征,你要不要與我一起去?”
——人總是貪心不足,最初她想保全家族,現在她想亂世早些結束,要知道,自帶男主光環的謝年舟不到十年便一統天下,這種BUG不用白不用,天天跟着她實在有些浪費。
謝年舟聲色淡淡,“你想讓我去?”
祝儀摸不準他的心思,便道:“當然想讓你去了,阿爹走了,表兄也不在,城裏只剩下阿兄與阿娘,人手不足不說,阿兄能力也不行。”
“你若跟我一同去送阿爹,阿爹見到你,想來會放心許多。”
謝年舟不置可否。
但見祝儀面有期待之色,他便點了點頭,“好,我陪你一同去。”
祝儀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小舟最好了!”
少女明燦的笑闖入謝年舟視線,謝年舟眉間郁氣徹底消散。
祝謙得了晉陽的城防圖,把出兵日期定在今晚,急行軍去晉陽,這樣能打晉陽一個措手不及。
因為要掩人耳目,軍隊并未吹號角,冷月之下,盔甲如霜,旌旗如林。
祝儀出城送祝謙,看到這一幕鼻子有些發酸,冷兵器時代的戰争比任何時候都殘酷,縱然有謝年舟送的城防圖相助,這些将士也未必能全部歸來。
鐵與血的世界,人命賤如草芥。
祝儀吸了吸鼻子,把平安符遞給祝謙。
祝謙接了平安符,打開護心甲,放在護心甲放在最裏面,放好護身符,他伸手拍了拍祝儀肩膀,目光掠過面前的祝儀,看向邺城高聳城牆。
冷月如霜,城牆如雲,黑壓壓直插雲霄,毫無疑問,這是一座極其堅固的城牆,可擋十萬雄兵。
可他依舊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唏噓,“儀儀,阿爹此行歸期未定,你阿娘年少時傷了身子,你需多照看她,莫叫她累壞了身體。”
——邺城不成名的規定,丈夫出征妻子并不相送,若是不見這一面,出征之人心中有牽挂,便會提着一口氣,千難萬險也要回到家中,若是見了這一面,心中便沒了牽挂,戰前的一面,也就成了最後一面。
“知道。”
祝儀眼睛有些發酸。
其實她不止一個兄長,阿爹與阿娘少年夫妻,恩愛異常,子女自然不少,可惜生于亂世,縱你是一城太守,也未必能護得住一方太平,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以及她未曾蒙面的兄長阿姐們,全部死于戰亂,屍骨無存。
這座看似平和寧靜的邺城,是用祝家與陸家的屍骨堆起來的。
“你呀,總是答應得很好,我只盼着你表兄早些回來,這樣你阿娘便能輕松一些。”
祝謙收回目光,見祝儀眼角微紅,拍肩的手便變成了揉着她的鬓發,威嚴虎目帶了幾分柔和,“阿爹不在的時候,你要乖乖的,不要惹你阿娘生氣,更不要闖禍,要不然你表兄回來會罵你。”
祝寧峰莞爾,“阿爹,表兄才舍不得罵她。”
這幾日謝年舟都與祝儀在一起,祝儀送祝謙,也把他帶了來,聽到這句話,他側目去看祝儀。
月色皎皎,少女仰着小臉看着祝謙,眼角微微染紅,眼底是小女兒的嬌俏溫柔,“阿兄說得對,表兄才舍不得罵我呢。”
“他呀,只會怪阿兄不中用,沒有照顧好我,這才叫我闖了禍。”
謝年舟狹長鳳目陡然輕眯。
作者有話要說: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作者君:打起來打起來!
嗯,本文又名《我坑我自己》《裝聖母真的好難哦》
《我明明已經這麽聖母男主為什麽還是黑化了》
《只要聖母演得好,病嬌男主黑化早》
這裏推一下作者君的接檔新文,一個雙向瘋批雙向病嬌修羅場的故事,點進作者專欄就能看到辣,小可愛們來一發預收呀~
【病嬌反派竟是我自己】
有那麽一個反派,她病嬌瘋狂,她喪盡天良
她為男人DuangDuang撞大牆
還好還好,她戀愛腦上頭被主角滅了
病嬌反派魏幼安:你禮貌嗎?
扒拉了下書中劇情,她覺得自己還能救——
只要不戀愛腦上頭,所有主角都不是她的對手
她選擇——繼續作!
她與國舅把酒言歡,酒未喝完國舅成了前任
她與丞相風花雪月,吻剛落在她額頭,她便覺得不耐煩
她與将軍秉燭夜談,将軍左腳踏進房間她選擇分手
主角:呵呵,且看你能嚣張到幾時
衆人:幼安能有什麽錯?不過是一顆心愛上了太多人
主角:???
對于病嬌來講,一手王炸不存在伏低做小
#我偏執,我瘋狂,而且我還很嚣張#
#愛我的人從古代排到現代,恨我的你算哪一個#
#不好意思,作天作地我依舊是萬人迷#
魏幼安上輩子對表哥最上頭
上頭到自己死在這上面
回想前世死因,她決定爽一把就放手
爽完後她拒絕表哥的求婚,與新歡泛舟湖上
然而小手尚未拉,永遠俊雅清貴的表兄狼狽而來,長劍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耳畔說着情話:
“安安,你遲早都是我的人,又何必掙紮呢?”
魏幼安:!!!
#你瘋麽?我比你更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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