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小子太記仇了
雖然他在笑着,可葉舒看出了他笑容背後的疏離感,很顯然他對她的印象停留在浴室那日的事情上。
她可算明白了,他為何特意讓她站近一些,寧北飏這厮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她的腦袋飛快地運轉着,卻也不知道他是想聽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她就愣愣地看着他。
寧北飏瞧她吓愣了的樣子,神色頗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才問道,“你也會害怕?”
葉舒想罵人,但是哆嗦着不好開口,為了不丢臉面,讓這個混蛋公子看笑話,她抿着唇一言不發。
寧北飏又自顧道,“本公子瞧你胸無點墨,實在不像是能做出此詞的人,說吧,這首詞是誰作的?”
葉舒,“……”
她逐漸恢複了平靜,心想着,果然一首音調相似的絕妙曲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既然他是沖着這事兒來的,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她一臉疑惑的模樣,問道,“公子怎麽突然問這個?”
寧北飏一收折扇,目光落在她臉上,“現在是本公子問你。”
迎着他不悅的視線,葉舒更是淡定了,敷衍而寬泛地回道,“哦,這首詞啊,是奴婢家鄉的一位學者所作。”
“他叫什麽名字?”
“公子若是對這件事感興趣,聊一聊也不是不行……”葉舒端起了幾分架子,當即和他談起了條件,“若是公子能答應我,以後不會動則以武力脅迫我,公子想知道什麽,我一定如實以告。”
寧北飏好看的眉梢輕擰,丹鳳眼帶着傲然,輕哼一聲,“你憑什麽和本公子談條件?”
葉舒打了一個哈欠,“奴婢困了,要回去睡了。”說畢便真的轉身走了。
“站住!”他皺眉道。
“公子還有何吩咐?”葉舒一臉疑惑的模樣問道。
“本公子答應你!”
葉舒立馬歡快地跑過去,跪坐在書案側面,殷勤地跑去幫他研墨,寧北飏看得微微蹙眉,就聽她道,“字據為證。”
芝麻大的事情,寧北飏可不願意立字據,“君子一諾千金,莫非本公子還會失信你一個小女子?”
葉舒從筆架上取了一支毛筆,沾了墨,這才遞給他,“我一個小小的婢女,若有哪日小命斷送在公子手中了,也一定無人問津,豈不可憐得很?空口無憑,我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保護自己了,還請公子體諒一下。”
寧北飏看了女子平淡的面容一眼,突然覺得那雙眼睛明亮的如同夜星,也不知道是為何,那些詭詐的說辭配上這雙眼睛竟變得真誠起來了,他不禁在想,這世上怎麽還有這樣的女子?
“舌燦蓮花!”饒是如此說,他卻是從她手中接過了毛筆。
葉舒立即殷勤地替他研墨,一邊看着他行雲流水,一邊誇贊道,“龍飛鳳舞,遒勁有力,公子的字寫地真好,比起書法家來也分毫不差!”
寧北飏沒搭理她。
葉舒的注意力漸漸從紙面上收回了,她握緊了手中的小瓷瓶,裏面是她好不容易采集到的荨麻汁液。
只要讓寧北飏沾上一點點……
可是要從哪裏下手呢?總不能簡單粗暴地潑過去吧,真這樣做了,恐怕這張字據也保不住她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洗臉架上的臉盆。
這時,寧北飏似有所覺一般,驀地轉過頭來,目光淩厲。
葉舒吓得收回目光,卻見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看着她這個方向後面的窗戶。
這樣的眼神也夠吓人的,仿佛那窗戶後有什麽東西一般。
她不禁也跟着看過去,可她還沒能看到什麽,便被突然撲倒在地,一陣天旋地轉,讓她眩暈不已,正想問問什麽情況呢,随着一陣安神香侵入鼻尖,她被身邊的人捂住了嘴巴。
而他們剛才呆的地方,「叮叮叮」射了一排冷箭。
葉舒後怕不已,若不是寧北飏反應快,那她現在豈不是已經被射成刺猬了?
“這是什麽?!”寧北飏壓抑的聲音帶着惱怒。
葉舒低頭,這才注意到寧北飏的右手沾了墨綠的汁液,再一看,她的瓷瓶不知何時打翻了,被寧北飏按了一手。
呃……
當務之急是保命,葉舒連忙用衣袖幫他擦手。
寧北飏卻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按着自己的右手,看她的眼神又恢複成那日在浴室時嫌棄又冰冷的模樣了。
“砰!”窗戶被大力撞開,一群黑衣蒙面人沖了進來。
六個黑衣人舉刀對着寧北飏,看着他似乎神色異常,卻沒人敢輕率下手,便一起舉步逼近。
荨麻的藥效不可小觑,之前葉舒被它的葉子紮了幾下,都要呼天搶地了。
何況是它的汁液,寧北飏感覺四肢百骸都要麻痹了,偏偏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放松半分,他迅速封住右邊胳膊的穴位,緩緩站起身來。
葉舒坐在他身後,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栗,還有他紅的異常右手手掌……
雖然荨麻是她帶來的,但她沒料到會突然出現刺客,她不禁為寧北飏祈禱着,千萬別有事啊。
六個黑衣人都注意到了寧北飏的手掌,六人互相對了下眼神,為首的道,“他受傷了,快!趁機——”
話未說完,只聽咔嚓一聲,黑衣人的手骨斷裂,手中的刀硬生生地脫了手。
寧北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過了為首刺客的刀,他身形變動極快,只是一瞬已站到了那些刺客的背面。
刺客們齊齊後退,以防禦姿勢對着寧北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先上,他們眼前的男子在身體異常的情況下,都能空手奪人兵器,更何況他現在有刀在手,即便是左手持刀,也讓人無法不膽寒。
門外的雲荻和飛煙聽到異響,終于推門進來了。
飛煙驚吓不小,“公子!”
雲荻拔劍而來,“好啊!膽兒真肥,竟敢刺殺公子,看小爺不結結實實收拾你們一頓!”
黑衣人見救兵來了,一時更無把握了。
“哔!”一黑衣人吹響了暗號。
雲荻飛去一枚暗器,打掉了那黑衣人的門牙,但那聲暗號已經清清楚楚地傳出去了。
寧北飏剛剛了結了一個黑衣人,趁着間隙對雲荻眼神示意,讓他保護好飛煙等人。
黑衣人裏也有腦子好使的,見對付寧北飏不易,立刻對同夥道,“抓住這些女人!”
葉舒正一點點地往門口挪,聽到那聲音就是一懵,她都不敢回頭,忙不疊地往雲荻那邊跑,“救命啊!”
雲荻看着葉舒落荒而逃的模樣,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要仰天大笑了,野豬不禁壞點子多,還這麽怕死!
他才不要救她呢!
他自動把葉舒踢出需保護的清單,甚至在葉舒跑來的時候,故意殺到足以保護身後的飛煙,卻是将葉舒完全暴露在刺客的刀刃兒下的一個地方。
葉舒,“!!”
這小子太記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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