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反将一軍

然而葉舒的這點力道對于姜懷來說,不過是隔靴搔癢,他半點兒感覺都沒有,甚至還因為女子的反抗,生出別樣的刺激之感,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好!很好!

葉舒不跟他客氣了,趁着他意亂情迷之際,膝蓋一曲,朝他脆弱之處狠狠踢去!

“啊!”一聲痛呼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葉舒拔腿就跑,不過剛剛開門便見有侍衛的身影落在了院中,她「砰」的一聲,一下子關上了房門。

姜懷忍過了一陣痛,已憋紅了臉,罵罵咧咧地要撲向她,“臭婊子!竟敢傷爺,看爺不給你顏色看看!”

葉舒冷聲道,“有人來了!”

姜懷神色一變,動作頓了頓,葉舒看着他冷笑道,“若是讓三公子知道你我同處一室,你猜他會不會認為,上次的事情其實是你授意我為之?”

“賤人,你想做什麽?!”

“簡單!只要你在三公子面前為我求求情,确保我無事,這件事我就當做沒發生過。”

姜懷只冷笑,看着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着一個死人,“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三公子眼中揉不得沙子,你以為你還能活着從連墨園走出去?”

葉舒現在可沒時間跟他掰扯多大簍子這件事了,她揚了揚手中的玉佩,帶着些無所謂的笑意,說道,“如此貼身玉佩,做定情信物正好合适呢!”說畢她頓了一下,眼神一變,“你若是幫我,或許我們能相安無事。否則的話,那就看看三公子會怎麽處置你我呢?”

姜懷一摸自己的腰間,才發現貼身玉佩竟然不見了,他額頭青筋猛跳,“賤人!”

葉舒不欲多加糾纏,她一把拉開房門,藏身在門後。而這時,侍衛已來到門前,對門口的姜懷拱手道,“姜先生……”

姜懷滿腔的怒火只得憋悶在胸口,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将場面圓了下去,“某在練字,适才有只夜貓闖了進來,抓了某一把,所以才驚呼出聲,驚動兩位了。”

葉舒聽得暗暗搖頭,論演戲,這個僞君子一點兒也不輸于她。

侍衛們順着敞開的房門,往裏面掃了兩眼,沒看出異常,這才恭敬地道,“先生客氣了,卑職們職責所在。”

待刺客走遠了,葉舒看着那人陰晴不定的臉,說道,“你可別動歪心思,只要我一落入他人手中,第一個供出你來!”

姜懷沉默了大半晌,才讓情緒稍平,他幾乎是咬着牙道,“我在三公子面前尚能說上一兩句話,或能保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三公子會如何責罰,就看你的命數了!”

“喂——”葉舒不滿,若是寧三公子讓人把她打得跟那個丫鬟一樣,生不如死,那她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別得寸進尺!”姜懷語氣不耐煩起來,“你以為寧家三公子是任人擺布之人嗎?”

葉舒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情緒,她真怕他豁出去了,便也不好再刺激他,也就沒有再多提要求。

她的沉默讓姜懷平靜了些許,他冷聲道,“若想活命,你就不要輕舉妄動。這個時間三公子應該在湖心亭彈琴,你跟我來。”

——

湖心亭中傳來「铮铮」琴聲,琴聲低緩悠揚,有高山流水之意,然而這份悠揚莫名地給人一種低沉壓抑的感覺。

湖心亭中,天青色身影正信手彈琴,他的身旁坐着一位粉衣姑娘,那姑娘似乎沉浸在琴聲中,正托着腮望着他。

在湖心亭入口處,姜懷從奉茶侍女手中取過茶,待那侍女走遠了,他才将茶交到他身後低垂着腦袋的葉舒手上,一并警告她,“把茶端好了,我先進去,隔一刻鐘你再進去!進去之後,你別胡言亂語,若是說錯了話,就一起玩完!”

葉舒颔首,“放心,畢竟我們現在是拴在一根身上的螞蚱。”

姜懷聽到這話,眉心狠狠一跳,螞蚱?他運籌帷幄十餘載,結果栽在一個小女子手中,真是陰溝裏翻了船!

他不想再看她,徑直往湖心亭去了。

湖心亭中,寧北筱呆呆地望着她的哥哥,也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地就說出了心中正想着的話,“在我眼裏,三哥比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要好,貌若潘安、才華斐然、溫柔體貼,三哥若不是我的哥哥就好了,那樣你便可以娶我了,省去了許多煩心事!”

寧北韬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向千山覆雪般的面容上出現了寵溺的神情,說道,“說什麽胡話。”

寧北筱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她吐了吐舌頭,撒嬌道,“三哥,我要聽《秋風詞》。”

寧北韬修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波光潋滟的眸子落在寧北筱嬌俏的容顏上,打趣道,“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啧,我們筱兒這是動凡心了啊。”

寧北筱倏然臉紅了,“三哥!”

寧北韬擡手輕輕撥動琴弦,笑道,“好,就彈這首《秋風詞》。”

姜懷還未走近,便聽到了三公子溫和的語氣,能讓三公子如此相待的,除了九小姐再無他人了。

他進去的時候,神情已沒有剛才面對葉舒時的陰狠毒辣,他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有禮有節地朝寧北筱做了一個禮,“九小姐來了。”

寧北筱卻沒有搭理他,倒也不是姜懷哪裏惹了她不快,不過就是她的直覺,這個人有時候看人的目光就像是要黏在人身上似的,看得她惡心。

她偏過頭,故意不搭理他。

寧北韬目光落在湖面上,聽到妹妹輕哼的一聲,嘴角帶着淡淡的弧度。

姜懷得了沒趣,便規矩地站在一邊,對正在彈琴的寧北韬道,“公子的琴聲,彈得了天地遼闊,彈得了世間百态,亦彈得了兒女情長,恐怕就是嵇康在世,也會自愧弗如。”

不待寧北韬開口,寧北筱已極不給面子地道,“你既知道我三哥的琴聲好,還開口來污了這琴聲?”

寧北韬淡淡道,“筱兒,不可無禮。”

姜懷并非那種清高自傲的謀士,對這種态度倒也忍得,他就坡下驢,笑着道,“無妨,某明白,九小姐性情天真浪漫,沒有惡意。”

寧北筱哼了一聲。

亭中的氛圍微妙,亭外的葉舒也好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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