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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快替我解釋解釋呀
湖心亭中傳來優美的琴音,如果不是情景不對,葉舒很想稱贊一聲:好琴聲!
可她現在哪有心情啊?
她的視線落在湖面上,湖中一只黑天鵝追着一只水鴨咬,那水鴨可憐兮兮地到處逃竄,她不禁瑟縮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自己待會兒的凄慘下場……
在一曲結束後,她長長吸了一口氣,便端着手中的托盤,硬着頭皮走上前了。
不知是她心理作用,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她剛剛靠近涼亭,便覺得氣息驟冷,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境,通體生寒。
她不禁擡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只看到天青色颀長的背影,她直覺這個背影便是冰冷氣息的來源。
傳說中的「冷面閻王」,果然名不虛傳。
另一道異常的目光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過去,只見姜懷正看着她,嘴角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狠厲。
葉舒腳步微頓,下意識感覺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見——
姜懷跳将起來,看着她,大喝一聲,“有刺客!”
這一聲後,四五個暗衛從九曲回廊下面跳出來,數把劍直指葉舒命門,葉舒吓得連連後退,手中的托盤早已散落,被欄杆一絆,整個人不受控地向湖中倒去。
在她落水之前,她看到了姜懷嘴角閃過陰毒的笑意。
好啊!竟然要殺人滅口!
這一刻,她深刻體會到了「與虎謀皮」這個詞的含義。
這些暗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自然不會因為目标墜湖就簡單放過了,幾人準備跳入湖中,繼續追殺刺客。
“住手!”一聲嬌俏的喝聲,讓暗衛們不禁都頓了頓。
“九小姐……”姜懷拱手,解釋道,“此女子身份不明,且前些日子闖入連墨園行竊,不能輕易放過!”
寧北筱只看了他一眼,不欲與他多說的模樣,轉而對靜坐的寧北韬道,“三哥,這女子我見過,應該不是壞人,先把人救起來吧。”
寧北韬目光淡然地看在湖中激起的漣漪,在寧北筱說出這話後神情才微微一變,他沒有拂寧北筱的面子,吩咐道,“先救人……”
“是!”
這汪湖泊深不見底,葉舒的身體下墜了許久都沒有踩到實處,她不禁慶幸,還好自己會游泳,不然還沒給暗衛殺死,便會被淹死了。
然而就在她慶幸的時候,胳膊被狠狠地擰了一下。
她驀地轉頭,只見一只黑天鵝長大了嘴,張口便要來咬她!
媽呀!救命呀!
葉舒連忙往湖水深處潛去,誰知那黑天鵝也追了過去,徑直朝她咬來。
湖水清澈,湖心亭中的人将湖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寧北筱從未見過一人一鵝的對戰,笑得十分開心,還不忘問着他的三哥,“三哥,你說說,這樣的女子,怎可能是刺客呢?”
在葉舒以為自己難逃鵝嘴的時候,一個大力拖着她離開了水面。
她呼呼地喘着氣,好會兒才讓氣息恢複如常。
這一擡頭,只見身着天青色衣裳的男子,他五官俊朗至極,比起寧北飏來也分毫不差,只是他身上更有一種寒氣逼人的氣息,仿佛他的身軀不是常人的血肉之軀,而是都冰雪鑄造的。身體是冰雪雕成的完美冰雕,血管裏流淌的是雪水。
他淡淡地看過來,只一眼便讓剛剛墜湖都不覺得冷的葉舒突然感覺到了寒冬臘月的蝕骨嚴寒。
她弱弱地想着,不愧是「冷面閻王」,和他對視一眼,都能要了人半條命。
她怕怕地移開視線,不小心與「閻王」身邊的女子對上了視線,女子對她盈盈而笑,她一怔,認出了這便是那日在沐風軒外頭拔薔薇的「侍女」。
瞧她今日金枝玉貴的打扮,再加上緊挨着「冷面閻王」卻依舊天真浪漫的模樣,葉舒便知道,那日她的猜想确鑿無疑了——這便是寧家九小姐。
姜懷剛剛是想借着暗衛的刀殺死葉舒,以讓她沒有機會反咬自己一口。
但葉舒已然好端端地到了三公子面前,計劃落空,他頓時乖如鹌鹑。
畢竟他也怕葉舒将他拉下水,雖然三公子未必會信她的說辭,但信任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一旦有了缺口,後患無窮。
寧北韬睨着她,薄唇輕啓,“是你……”
葉舒被這一眼凍地一哆嗦,腦子飛快地轉着,卻也沒找到合适的話來回應,只傻傻地笑着,“呵呵,是我。”
寧北韬的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綠绮琴上,他撫着琴弦,緩緩開口,“看在筱兒的份上,本公子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呃——”
“你那日對本小姐說教的時候,膽子挺大的,怎麽現在變成膽小鬼了?”寧北筱揶揄道。
豁出去了!
葉舒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小心地看了寧三公子一眼,很快低下頭,解釋道,“奴婢那日是第一天到侯府,不懂侯府規矩才沖撞了公子,都是奴婢不好,只是——”她說着,眼淚便漱漱而落,“還望公子垂簾,奴婢是為了投奔表叔而來,沒想到會陷入這一場誤會中,當時心裏也十分害怕,所以并不敢動那顆夜明珠,将它好好地留在了連墨園中。”
寧北筱小臉上滿是疑惑,“表叔?”
姜懷眉心一跳,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葉舒的視線緩緩落在他的身上,流着淚,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說道,“表叔,快替我解釋解釋呀。”
寧北韬轉頭去看姜懷。
姜懷迎着寧北韬的視線,瞬間汗流浃背,身為寧三公子身邊的謀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年紀輕輕的寧三公子如何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當他作為謀士站在他身旁時,這樣的性格便是一把利器,所向披靡。
但若是不幸地站在了三公子的對立面,那一定痛苦百倍、生不如死。
面對女子挖的巨坑,他暗暗咬牙,卻也別無選擇,他若是不應,恐怕到時候這女子還會拿出他的玉佩來,他更是說不清了!
他目光複雜地看着葉舒,順着她的話茬圓了下去,“我竟未認出,原來是表侄女。”說着便跪在寧北韬的面前,垂着頭認錯,“某與表侄女已經數年未見面了,那日表侄女突然來尋,實在難以認出,所以才生出了這些事端,都是某的不是,還請公子責罰。”
寧北韬目光沉沉地看着姜懷,一時沒有說話。
寧北筱皺了皺眉,她原本還挺喜歡這女子的,怎麽偏偏是這姜懷的表侄女呢?
咦,不對!
寧北筱有些疑問,不禁轉向了葉舒,好奇地問道,“你的表叔在連墨園當差,怎麽你又去了七哥的沐風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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