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猜心

靳恒被李秋野的話氣得頭暈眼花,忍不住把他往水池裏摁,心想讓水堵住嘴你就不亂逼逼了。

靳恒氣是氣,但還存着理智,眼看着再多一會兒李秋野就要悶暈過去了,他掐着點,松開了手。

“咳咳……呸……”

李秋野罵罵咧咧地從水池裏甩起頭來,狼狽地喘了喘。

“服不服?”靳恒揚着頭挑釁說。

李秋野滿臉水漬,再也笑不出來了,換上一張嚴肅的臉,配上他端正的五官有種死寂般的寧靜。

靳恒心想這時候還有空耍帥呢,真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秋野就猛沖上來,迎面給了靳恒一拳。

靳恒一偏頭,試圖接住他的拳,但還是猝不及防,被揍得面上一熱。

“長得像個豆芽菜,拳頭還挺有勁兒。行。”靳恒擡起頭,用舌頭去頂口腔裏破皮的地方,“你這麽能打,平時裝得倒是乖,是不是因為楊知微就很吃這一套啊?”

“我不懂你的意思,”李秋野散着發,陰恻恻道,“但你記住靳恒,我不管你是誰,我不會把老師交給你這種爛人。”

說着,他對着鏡子理了理儀容,喊靳恒,“還發什麽愣?快走,不然老師看我們半天不回去又要擔心。”

靳恒和李秋野匆匆回去時,那邊已經散攤了。

楊知微扶着額頭坐在圓桌旁,看到他們回來,一臉冷漠着啞聲道,“知道回來了?你倆的事忙完了?”

說着就撐着桌面要站起來。

“老師,您小心點,”李秋野趕忙上前扶住楊知微說,“不介意地話搭着我的肩吧,像上次一樣。”

楊知微不說話,也沒有聽從李秋野的建議,只是分了些力靠在學生手臂上。

楊知微看靳恒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在原地站樁,就把錢包塞給他說,“你閑着沒事,先去前臺幫我開個發票。”

“感情我是跑腿的啊?要去讓你徒弟去。”靳恒臭臉道。

楊知微一蹙眉,漂亮的臉因為酒意,看起來粉面桃腮的,他無奈道,“叫你去你就去。我和李秋野還有話要說。”

靳恒剛要碎嘴,楊知微又補充說,“說項目的事,你有疑問?”

靳恒瞪了李秋野一眼作警告,然後插着兜退走兩步,轉身快步離開了。

靳恒開完發票,見他們還沒下來,一賭氣直接鑽回了車裏,架着車窗點了支煙。

思緒萬千。

沒一會兒,就見楊知微和李秋野并肩出了飯店。

靳恒側目看去,二人身材相仿,又同是知識分子,如果真的能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也是很相配的。

靳恒想起李秋野罵自己的那些話,話裏話外都在說他是個沖動無腦的莽夫。

可是喜歡一個人的心就是無法隐藏的。

靳恒一看到楊知微在席間和人談笑,那緊貼着潔白衣領的修長脖頸轉來轉去的樣子,就像民國電視劇裏的交際花,他心裏總是酸酸的。

這雙眼睛裏曾經只有他一人。

靳恒撣了撣煙灰,見二人已經走到車邊來,便沉默地下車,把楊知微接到車上。

“老師,我就送你到這了。”李秋野隔着玻璃和他招招手,“回去記得喝點熱湯,點上熏香,好好睡一覺。”

楊知微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面上看起來還端莊,但實際上已經醉透了,車門一關,連安全帶都系不上。

靳恒看了他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上手去幫忙。

靳恒一傾身,楊知微整個人都被他罩住,罩在他的氣息和影子裏,嗆鼻的焦油味弄得楊知微鼻腔裏癢絲絲的,有股奇異的暖意和安全。

咔噠一聲,安全帶系上了。

“等一下,別動。這樣你不感覺卡嗎?”靳恒說。

說着,他低頭去給楊知微調整帶子的長短。

二人交頸的樣子,看起來好像一對親密的戀人。

楊知微垂眼看着靳恒剃得幹淨的後頸和流暢的肩線,他的一切都有種肆意的少年氣,那是楊知微自己已經沒有的。

他的心怦然一動。

“是你的心跳聲嗎?怎麽那麽大動靜。”靳恒擡起頭,疑惑道。

說着就要埋頭去聽楊知微的胸口。

那時靳恒注意到他都在緊張得發抖。

明明炮都打過了,怎麽還這麽純情。

“你抖什麽?”靳恒問,“跟我裝純呢?”

楊知微抽了抽鼻子,眼睛不敢看他。靳恒就摸了一下他的臉,還真是涼津津的,不騙人。

“冷的嗎,在外面吹着了?”靳恒說,“我給你開會兒熱風。”

“你徒弟沒給你披個外套?”靳恒笑着問。

楊知微別過頭去不看他。夜裏冷,他呼出的氣給車窗蒙上一層白霧。

“……開車吧。”楊知微說。

回家的路上。

靳恒忽然提起說,“那個李秋野,他喜歡你,你能感覺到吧。”

“你呢,你喜歡他嗎?”見楊知微避而不答,他追問道,“你對追求者的态度就是這樣,不表态不拒絕嗎?楊知微,你到底有沒有個男人的樣子!”

“換你是我,你能怎麽辦?”楊知微皺眉說,“他一沒過界,二是我的學生。我能怎麽辦?把他的微信和郵箱都拉黑,還是讓他趁早換導師,死了這條心?”

靳恒一側頭,看着楊知微激動的臉,忽然掐着他的兩腮,咬牙切齒道,“……可我還是你弟弟呢。”

“楊知微,那你說,我們到底算什麽?”靳恒問,

“在這件事上,你心裏的秤,有過一分一毫的偏向我嗎?”

“你的學生都指着我的鼻子喊我離你遠點了。要是我真破壞了你們完美的師生關系,你告訴我,我走。”

楊知微愣了。

“靳恒。你可能誤會了……”

面前是一個擁擠的十字路口,靳恒說得上頭,差點一腳油門闖了紅燈,還好他注意看了一眼,趕忙急剎着把車停下。

楊知微劇烈的晃了下,無奈地嘆了口氣。

靳恒挂了空檔,停下車對楊知微說,“我誤會什麽了?”

靳恒說,“楊知微,我喜歡你。我早就喜歡上你了!所以我才一看到李秋野就煩!”

他從來沒有這麽的言之鑿鑿。

“你……”楊知微訝異道,“靳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靳恒認真說,“我不僅知道,我還敢承認,我就是喜歡你。你敢嗎楊知微?”

“別鬧了,”楊知微深吸一口氣,盯着靳恒深黑的眼睛說,“剛才你走後,我已經和李秋野敞開說了。”

“……說什麽?”靳恒問。

楊知微聲線平穩,好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瑣事,他說,“我告訴他,我們只是普通的師生,沒有別的可能。”

靳恒聽了,瞬間像個被點燃卻沒炸開的啞炮一樣,提着的一口氣忽然落下去了。

楊知微看他蔫下去,才說,“這樣你滿意了?”

“我怎麽就滿意了?靳恒強打精神狡辯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這時,恰逢紅燈轉綠,後面的車着急地摁着喇叭催。

楊知微轉頭去看窗外,今晚的月亮好似奶酪上的縷縷黴菌,綠中帶藍,死氣沉沉的。

他想了想說,“先回家,回家我告訴你。”

靳恒一聽,心急如焚,壓着限速的邊緣在高架上飙車。

到了地下車庫,剛把車停好,靳恒就忍不住壓着楊知微要解開安全帶的手,連人一起箍在車座上不讓他溜走。

楊知微拿不準靳恒想幹什麽,偏偏他這個弟弟傲氣又大膽,和他拼體力,自己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所以他掙紮了幾下,就安靜下來,默默擡着眼,想看又不敢看似的觀察靳恒的表情。

地下車庫到了夜裏更是寂靜無人。

靳恒盯着楊知微閃躲的臉欣賞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嘴角說,“哥。”

楊知微被他叫得心頭一緊。

靳恒只說,“你知不知道你喝了酒,會變得很漂亮。”

說着他掰起楊知微的下巴,就要欺身去和他的漂亮哥哥親嘴。

楊知微閉上眼,睫毛亂顫,結果靳恒只是替他整理了下鬓邊的碎發,把他的頭發別到耳後。

正當楊知微放松警惕時,靳恒在他耳垂上狠狠撚了下,大力到楊知微驚呼了一聲,差點掉下眼淚來。

“說。”靳恒看着楊知微淩亂又禁欲的模樣說,“過去這些時間,你有沒有一點喜歡過我?”

不知道為什麽,楊知微覺得靳恒現在的樣子有點可怕。

那種原始又毫不掩飾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一樣。

楊知微刻意和靳恒拉開距離,他往車門的方向縮。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楊知微問他。

靳恒随手把楊知微的發尾繞在手指上,想了想說,“搞笑。當然是真話。”

楊知微猶豫了一下,說,“真話就是,我喜歡和你上床。”

靳恒眉角不自覺一跳。

“還有就是……我的失眠一直治不好,但躺在你旁邊,我就莫名睡得很踏實。因為這個,我一直沒有趕你走,也私心希望你能多留幾天。”楊知微越說越心虛,聲音都弱了下去,“我說的全是實話。”

“靳恒,我是一直把你當弟弟照顧的,沒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誤會了?”

靳恒氣得都笑了。

他沒忍住,扯了一下楊知微的頭發,聽見他哥吃痛地嘶了一聲。

“當弟弟照顧能照顧到床上?”靳恒的手掌往楊知微大腿內側滑,“那像我這樣的好弟弟,你有多少個啊?”

楊知微唔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他的腿間被靳恒隔着涼滑貼身的府綢料子一陣亂摸,那熨燙的手心傳來的熱度,摸得楊知微膝蓋都在不自覺的哆嗦。

摸完前面,靳恒又順着楊知微合身的西褲去摸他的屁股。他隔着褲子并攏着中指無名指在楊知微的臀縫間來回摩挲,摸得掌心都有些暗潮的水意。

楊知微坐在靳恒一只手上,腰肢忍不住前後來回晃。

“別、別摸了……嗯……”楊知微皺起眉,聲音跟着靳恒的動作忽大忽小起來,軟而綿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更顯暧昧,他強忍着尾椎燒上來的快感抱怨說,“靳恒你,你又敢說你是……單純的喜歡我嗎?”

“你不就是想睡我嗎?”楊知微直白說。

“就這樣你還想要我的真心,你也配?”

“我怎麽不配?難道你外面談的那些花花草草,你的學生,他們就配?”

“起碼我是真心喜歡你。我們還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不剛合适?”

靳恒收回手說,“這事你別光譴責我,問題還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還不是你又純又騷,我和你睡了一次就上瘾了,戒不掉了?楊知微我跟你說,現在我做春夢夢的不是你我都射不出來,這事你得負責。”

“靳恒你……你說什麽鬼話呢?”楊知微趕忙打斷他說。

“怎麽,不可以嗎?我喜歡你,喜歡和你上床,理所當然啊。”靳恒說,“愛欲愛欲,欲望也是愛的一部分。這有什麽不能說的?還是大學教授,思想怎麽那麽封建啊。”

楊知微被他說得臉都紅了,啞口無語。

靳恒見狀,抱起楊知微,讓他面對面坐在自己身上。

楊知微個子高,坐在靳恒身上不得不弓起背,頭都挨在了車頂上;但兩人也因此挨得更緊。

靳恒一抱他,才發現楊知微骨頭都軟了,一捏側腰,更是止不住直哼哼。

“松開我……”楊知微弱弱地說。

“怎麽松?”靳恒把楊知微貼身的薄襯衫推上去,痞氣道,“看清楚,現在是你壓着我,不是我壓你。你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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