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一切那麽高能。

高能到阿愛在視野完全消失寧晖然還張着嘴,跟貼畫一樣粘在牆上。

出來已經是一桌飯菜,王玫颠勺堪稱神速,味道也不是嘴上說說,好吃到爆,寧晖然嘗得出來,卻吃得心不在焉。

牧明毅挨他坐,即便散發男朋友的光和熱,也拯救不了寧晖然一顆灰暗的心,他消沉無話,只在媽媽問話時才提起精神作答,情緒低落,答的字數少之又少,最後王玫都不敢問他,張嘴準保一秒冷場。

阿愛安靜地吃着,眼都沒擡一下。

側腰忽然溫熱,先是手心貼過來,随後面積變小,一根手指撓啊撓,寧晖然笑了,手伸進桌底,另一只胳膊好歹擋着,快速湊近旁桌張嘴不發聲地表達不滿:“不許耍流氓。”

一個小番茄叉進嘴,牧明毅一本正經地嚼着,一秒不到,運動褲的褲腰繩結倏地松下來,寧晖然一口湯差點噴出嘴。

裝着不小心嗆到,猛咳幾聲,王玫忙拿來紙抽,寧晖然心虛地一邊收拾一邊道歉,等重新坐好,牧明毅又跟他‘在見不得人的地方’來勁,這一次寧晖然破釜沉舟地精準打擊。

手法花樣豐富,又揉又捏又撸,毅哥真是沉得住氣,優雅的氣質,平和的面容,此刻就是上機,來段吃播帶貨都不成問題,寧晖然憋笑憋出內傷,渾身發抖。

前沉悶後瘋癫,眼瞅着王玫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古怪,寧晖然不敢鬧了,牧明毅不讓他收手,在桌下把他的中指捋直,拇指和食指圈成圓環上下套.弄,寧晖然當場震驚,沒來得及對如此色情的玩笑有所行動,腳踝一陣冰涼,像是腳趾順着小腿往上爬。

跟牧明毅來中隐後,寧晖然便換上一套舒适的便服,上身白T,下邊一件寬松直筒運動褲,稍微用點心就能鑽入散口的褲管,寧晖然感到腳趾豆像蝸牛一樣努力地前進。

雙管齊下,這麽大瘾?

寧晖然本以為牧明毅見他情緒不高特意跟他逗,不過這有點……?

掃了眼飯桌對面的王玫和阿愛,寧晖然掀開一點垂落的桌布往下瞧,一聲“我操!!”,身體不但離開桌椅,還是竄跳着往後退,整個飯桌都在震,濺出不少菜湯。

寧晖然白着一張臉,驚魂未定。

阿愛收回腳,不慌不忙地在桌下用一只手穿襪子。

蹦的時候灑出半盆燙,褲子被菜葉和湯水浸透,王玫驚慌地忙抽出更多紙巾,遞過去時問寧晖然還好嗎,有沒有燙傷。

抹是抹不掉,寧晖然連連跟王玫道歉說自己沒事,狼狽地往衛生間跑。

阿愛這時候站起來,說他去看看。

飯廳位置相對,經過牧明毅身側就走不動了,胳膊傳來的痛覺讓阿愛不得不稍低下頭看,牧明毅擡眼:“別太過分。”

哼笑一聲,阿愛彎腰湊近,很小聲地:“有你過分?你媽還在這呢。”

沒說話,牧明毅靜靜看着他。

“好,我乖——”阿愛兩手半舉,妥協的姿态,手一擡牧明毅便松開他,坐回座位,阿愛拿出手機,又進入一種你們愛誰誰的隔絕狀态。

再次回到飯廳,飯桌已經在收拾,牧明毅和阿愛幫着,寧晖然很想過去幹活,卻突然對加入他們産生一種畏懼,準确說……是被阿愛折磨出來的。

折磨,沒錯。

現在想起桌下阿愛的腳爬在自己腿上,寧晖然就一陣反胃。

他不認為自己有無差別吸引老中青各式變态的體質,像吳建中那樣惡心的,活了二十三年沒碰見過,可無論怎樣,身體上的冒犯他不能忍受。

這個人跟牧明毅的關系他搞不懂,而牧明毅媽媽以及牧明毅本人對這個阿愛的包容和接納卻是肉眼可見的,這三個人不但熟,關系還很親密。

雖然牧明毅依舊那樣冷冰冰,但不溫熱不代表不好,尤其此刻他們共處一個廚房,那種滿溢的,毫無違和的和諧感觸目驚心,寧晖然覺得自己根本融不進去,特別是他想把阿愛揪過來暴打一頓的時候。

深呼吸,克制心頭不爽,寧晖然轉身走向客廳,無聊地玩起手機。

洗完碗,王玫換鞋說要回趟機場,下飛機抱着阿愛的行李一路狂奔,自己的大概已移送認領處,寧晖然走過來,刻意躲避阿愛站到牧明毅另一側,王玫與他道別,客套地說着諸如歡迎還來玩,這次打擾了,有機會到阿姨家做客雲雲這類,寧晖然得體地答謝。

跟寧晖然說完,王玫轉向阿愛,目光變得溫柔,說着:“……這孩子真乖,”伸手要摸他頭,阿愛身體後傾沒讓她摸到,立時一抹悲哀摻雜在王玫尴尬的表情中,牧明毅往阿愛肩膀上一推:“讓她摸。”

阿愛于是聽話地伸頭過去。

王玫摸着,眼眶逐漸變濕,寧晖然沒管住自己不算禮貌的吓一跳眼神,王玫忙平複情緒,偏過臉抹淚吸鼻子,阿愛聳聳肩,一副“你看吧……”的無所謂神情擺給牧明毅看。

“外邊風大,小心開車。”牧明毅用力摟一下王玫肩膀,為她開門。

門響過後,寧晖然繼續窩進沙發玩手機,這種‘窩式’看起來很離譜,就是把腿,腳,胳膊盡可能縮到一起,手機擺放腳面,膝蓋墊下巴,只用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滑來滑去,乍一看會對此人如同雜技一樣柔韌的肢體嘆為觀止。

牧明毅在床上見識過,他勾了勾嘴角,往衛生間去。

耳邊有椅腿蹭地的聲響,寧晖然擡起頭,阿愛拉過把椅子倒坐在他面前,抱着椅背,鼻子以下埋進臂彎,即便有些低悶,字也聽得清:“牧明毅那大嗎?”

無論被無禮多少次,都無法預判這個臭傻逼的下限,寧晖然竄下沙發前,椅子被一腳踢倒,阿愛很漂亮地躲閃,摔的只有那把椅子。

“你到底想怎麽樣?”

牧明毅收回腳,趿了趿那只松掉的拖鞋,他手揣褲兜,回家換過休閑裝,也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吃飯時扣的幾顆襯衫扣子從衛生間出來一個沒系,露出裏邊的暗色背心,穿着如此随意卻沒壓不住與生俱來的威厲氣勢。

阿愛冷笑着從口袋掏出煙,咬進嘴,走到茶幾邊撈起上邊的打火機,搓出火苗,點燃,一系列動作慢條斯理,包括把一口濃煙吐到牧明毅臉上。

“玩啊,”他笑着答:“不好玩嗎?”

牧明毅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向沙發那的寧晖然看過去一眼,寧晖然站起來,往他倆這邊走。

“蔣雨寒說的?”牧明毅在身上拍打,寧晖然默契地遞過去煙和火,自己也點上一根。

三人站成一圈,即便間距有限,寧晖然也是離阿愛最遠的那個。

“蔣邵哥哥嘴多緊啊,別說你的事,他自己的都跟縫上似的,問都不說,”阿愛似調笑又像冷笑地瞟向寧晖然:“就你倆那騷味,也就你媽那傻白甜聞不出來。”

怒氣瞬間飙升,寧晖然從沒感受過牧明毅發這麽大火一一目光驟冷,嘴角下壓,在那個瞬間被他看上一眼的東西都能給凍透了。

他盯着阿愛,慢慢地嘬入一口煙。

對方明顯有所觸動,側過臉,避開牧明毅視線:“也不是……你媽挺甜的,皮膚白……沒那麽傻,但你倆就是騷!”

阿愛梗脖子瞪眼,不接受反駁。

牧明毅沒說話。

阿愛用夾煙的手往寧晖然一指:“他就是你給我拍的那電影主演?”

“對。”牧明毅錯開一點,讓阿愛可以把一截忽忽悠悠的煙灰彈進身後茶幾上的煙缸中。

“操,你真可以,為我拍片,還解約拍??我怎麽那麽不信啊,“阿愛探身把煙撚滅:“我屁颠屁颠回來收你禮物,你倒跟主演搞上了,夠來勁啊。”

“非要把話說這麽難聽?”牧明毅煙頭往腳下一扔:“我跟寧晖然是意外,給你影賽拍片是我本意,也是我的心意,這兩者沒有邏輯上的關聯,找他演不是為了搞他。”

“你是雙?”一聲手機振動音,阿愛掏出來看,打幾個字後擡頭:“這你邏輯,對嗎?”把手機塞回屁股口袋:“那你确實不容易,選擇面這麽廣,給我媽守了這麽多年活寡你夠苦的……”

寧晖然徒然瞪大眼睛。

白淨的襯衣脫掉往沙發一扔,阿愛低頭揪起T恤下擺在側腰打出結扣:“跟我聊邏輯?我他媽不爽就是邏輯!“刷地一下抽去牛仔褲皮帶:“我不會說話,剛睜眼看個影我媽就沒了,去年之前還他媽沒爹呢,這有邏輯嗎?你把我射出來不管不問也不找我媽有邏輯嗎?要不就別管,知道當不知道,不惹我……”使勁把系着褲扣的牛仔褲往胯部一拉:“不就什麽事都沒了?!”

露在外邊的一截腰身有着青澀少年特有的美感,緊實且纖細,被打結的T恤勾出它養眼的弧度,看一眼就拔不出來,寧晖然是在看,卻是腦袋被炸過的狀态……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表情什麽樣子,只感到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他擡頭,阿愛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眼睛閃亮亮:“我操你不會不知道我的事吧?!牧明毅沒告訴你??媽的牛逼!來來來……我給你講講……”業務太忙,手機不停震動,阿愛分神按斷,猝不及防被寧晖然推得一晃。

“滾!你別惹我!!”寧晖然怒吼。

悠閑地後退幾步,‘咣當’一聲,什麽砸到窗上。

寧晖然渾身一個激靈,他現在極其敏感,什麽都有可能導致他失控發飙,還沒竄到窗邊,阿愛先他一步,一開窗,重型機車傳出的馬達轟鳴聲灌進來,別墅區頃刻變為摩托車世界錦标賽的備塞區。

一片奇形怪狀的機車群體,有男有女,奇裝異服,離窗口最近的那個像狗啃似的一圈頭發,沖阿愛叫喚:“怎麽回事?!電話不接你到底來不來啊?!”沒叫完,後座一個黑發哥特女孩直起腰,胳膊一揮,又一枚小石子飛過來,阿愛躲着,朝他們吼:“這不下來嗎,還他媽扔!讓你們外邊等着,都跑進來現什麽眼啊?!不對啊,你們怎麽進來的?……”

“闖進來的!門口保安說不定報警了都,一會兒你就能聽見警笛……”狗啃頭嘻嘻哈哈地笑,一聲我操,阿愛嘭地一下關上窗,扭頭往外走,牧明毅兩步抓上他。

“12點前回來。”

聽到這人說,阿愛白眼一翻,手往他身上推,不知什麽時候牧明毅手裏拎着一瓶水,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突然把他抵到門邊的牆,上手擠壓阿愛的兩側咬肌,等疼痛張嘴,什麽塞進他嘴的同時給他灌水,寧晖然聽到咕嚕咕嚕的下咽聲。

咳咳咳……

阿愛嗆得不輕,擦着嘴,問牧明毅給他吃什麽了。

“頭孢,想死你就喝酒。”牧明毅瓶子一扔,在阿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揪着自己休閑褲褲繩的一頭猛地一拉,一整根應聲而出,一個褲袢一個褲袢地,把它系在阿愛牛仔褲上。

從被喂藥阿愛就是一種趨于呆滞的狀态,牧明毅打出結扣才猛地回過神。

“弄斷繩子或是解了重系,你就喝酒吧,反正回來也是死。”

阿愛低頭去看。

繩子不能斷,扣還不許解一一

這不是……簡易版貞操.帶。

我操。

“不是……”阿愛氣笑了,虧他想得出來:“你以為你他媽誰啊?!敢這麽……”

牧明毅一把推他出門,嘭地一聲關上反鎖。

外邊傳來咣咣的踢門聲,沒幾腳就安靜下來,牧明毅走到窗邊,一邊看着少年氣哼哼快步走出去的身影,一邊掏煙,煙咬在嘴時他去看寧晖然,看到一雙通紅的雙眼。

發現他看他,這人把頭擺向一邊,眼睛依舊很紅。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是牧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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