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黃土稻米白花花
一路曉行夜宿,不日就到了浙州。紫衣衛辦事效率奇高,他們趕到時,前兩隊已經收集完所有的為富不仁的富戶信息,世家裏作惡多端的也都記錄成冊。
李淺一頁頁翻着,忽然發現這年頭好人真少,有錢的好人更稀罕。
她指了指排在首位的隊長,“行了,晚間行動,都下去準備吧。”
“諾。”四個隊長領命而去。
李淺則帶着李我去拜訪浙州郡守龐文。這位龐郡守鎮守浙州多年,當年因曾受過端敬皇後大恩,一直對齊曦炎很忠誠。為了更穩妥一些,她也讓紫衣衛調查了一下龐文,他不僅為官清廉,行事不偏不倚,還是個難得守信的人。這點很讓李淺放心。
今日趕得巧,郡守正在府中,他們說明來意,又遞出雍王手令。
龐文翻着瞧了瞧,臉色有些難看。
“按說雍王殿下的事屬下一定要盡力的,但這件事是會損陰德的,恕在下不能從命。”
李淺料想他沒那麽容易答應,不由笑道:“大人說同意會損陰德,可你知道不同意的後果會是什麽?”
“是什麽?”
“雍王殿下因此必須自殺以謝天下倒是其次的,最主要是二十萬西征大軍無衣無食,不能平叛武夷族,反被消滅殆盡,不僅如此,西境的突厥人趁機突破邊線,直搗京都,到時生靈塗炭,死的可不是一家兩戶。更何況我們只取錢糧不取人命,對那些有錢有勢的世家富商來說,損失點錢財、糧食又算什麽?總好過國破家亡一無所有吧?”
她果然是個擅長嘴皮子的人,這番話說起來慷慨大義,自己都忍不住叫好。
龐文聽完,沉思了一刻,突然問:“你們當真不傷人命?”
“當真。”她也不希望死人。
“好吧,就當是為了國家大義,龐某答應了。”
“多謝大人,還請大人在剿匪上也多費點心思。”
“這是自然,雲蒙山的土匪早就想剿滅了,這次有你們相助定能成功。”
李淺松了口氣,這算都談妥了吧。
※
果然如齊曦炎所料的一樣,皇後黨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在糧倉之事上大做文章,金殿上斥責他失職失責,有負聖恩。他當庭冷笑,反責他們存心陷害,若真憂國憂民倒不如關心一下邊疆将士的疾苦,多做些對百姓有益處的事。更何況是不是真有糧,将士們吃了就知道,現在較這個真,真是吃飽了撐的。
或者跟李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髒話也說的順口了。不過他倒很欣賞最後這句,覺得送給他們太貼切了。
隆章帝對這種無意義的争吵并不感興趣,他要的只是實際的東西,一切以事實說話。齊曦炎勉強躲過一關,開始籌劃着做出發的準備。
糧倉裏搶救出的糧食,再加上從京都附近郊縣搜羅來的一些糧食,總共加起來也就二十幾車,還不夠大軍一天吃的。他讓人都裝在麻袋裏,和混着黃土的麻袋放在一起,裝了二百多車,由五千士兵押送出京。
就在李淺出京都的第三日,齊曦炎也整裝出發了。
他們本來定下的是從南門出城,臨出時齊曦炎突然讓軍隊轉到北門。他怕有人背後下手,若這時被拿了證據,可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但顯然那些人并沒打算放過他,在軍隊走到西大街時,突然一匹驚馬從街頭奔出,對着一輛糧車沖了過來。若撞翻糧車,裏面黃土便會灑出。幸虧齊曦炎早有防備,千鈞一發之下,陳沖搭弓一箭射死驚馬。倒是有驚無險的逃過一劫。
是偶然,還是有人操縱?這會兒也沒空細究了,他們只能小心,更加小心。
危險依然接踵而來,糧隊走到城門時,守城的城門官忽然攔住他們,說要檢查。
一個小小的九品門官,是誰借給他這麽大的膽子?齊曦炎連連冷笑,擡手一揮令軍隊強行通過。
城門官伸手阻攔,被方潔推了個跟頭,骨碌着撞在城牆,與青石牆面來了次親密接觸。
他尚沒爬起來,就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高牆上響起,“雍王爺請慢行,臣有話說。”
齊曦炎擡頭,便看見四品右中郎将張群,大跨步從城樓上走下來。
他不禁臉色微沉,張群,齊曦銘一派走狗之一。
“你有何事?”
“王爺息怒,下官是奉了旨意要捉拿罪犯,過往貨物、馬車都要清查,還請王爺配合一下。”
“誰的旨意?”齊曦炎冷笑。他怎麽不知道何時有的罪犯?
“是皇後娘娘的懿旨。”
“那你先請了聖旨來再說吧。”
“王爺的意思是不奉娘娘懿旨嗎?”
齊曦炎嘴角微挑,隐含嘲諷,“本王不奉又怎樣?”
“那就不要怪下官無禮了。”張群冷笑一聲,一揮手身後已出現一隊黑衣人。
是死士。從他們的身形和透着的死亡氣息都可以看出來。看來他無論從哪條路上走都必然會遇到這樣一隊人了。
齊曦炎暗自冷笑,王皇後還真是膽大啊,為了讓他死,連臉面都不顧了。他知道他們的目的不是他,而是身後兩百輛糧車,這裏若有一輛出事,他都無法自圓其說。不過今天他也豁出去了,就算被他們拿住證據,他也要出城,即使殺了張群也在所不惜。
心裏想着,對白放使了個眼色,白放微笑着點頭,與此同時另三個侍衛也做好準備。今日只能放手一搏。
死士們率先動手,目标——糧車,白放也動了手,目标——張群。
白放的輕功極好,能在一朵花上站半個時辰而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動作也極快,幾乎在死士撲向糧車的一剎那拿住張群,接着大吼一聲,“誰敢動,就要了他的命。”
死士們果然停頓了一下,眼望這邊,目光略有些猶豫。
白放嘻嘻笑道:“你們退下,我便放了張大人,想必張大人若有損失,你們也不好交差吧。”
一個貌似領頭的黑瘦小個子,陰陰一笑,“好啊,咱們拿米換人,你們好交差,我們也好交差。”
他嘴上笑,手下卻未閑着,笑聲未畢只見銀光一閃,一只蝴蝶镖已向着最近的一輛糧車飛去。
要遭。四個侍衛心裏明白,可這會兒再救已經來不及了,不由暗恨這小個子惡毒。
蝴蝶镖深深射入麻袋,嘩啦聲響,從裏面流出白花花的東西。
是稻米,不是黃土。
有人松氣,有人詫異。
就這一下,十幾個死士已失了先機,周圍圍上來的全是西征兵士,再想靠近糧車已不可能了。
“放了張大人吧,麻袋已破,也算檢查完了。”齊曦炎淡淡出聲。
白放松手,張群掙脫出來便狠狠剜了齊曦炎一眼。看着每輛糧車前圍的密無縫隙的士兵,他也知道今日之事必不能成了。他們人少自不能與軍隊抗衡,更何況這軍隊還是皇上派給雍王專做運糧之用,現在只歸他一人統管。
“請王爺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張群笑着拱了拱手。
真難得這個時候他還能笑得出來,若是李淺看見了想必一定會拍掌大贊,“真能裝蒜吧。”
這個時候想起李淺,齊曦炎嘴角微微一揚,從嘴裏淡淡吐出兩字,“無妨。”
張群識趣的退到一邊,他只是幫敦王辦事而已,卻不一定非得豁出命去。剛才差點丢了小命已經讓他受了驚吓,這會兒就更沒死戰的必要了。
城門守兵、黑衣死士都被擠到了一邊,大軍晃晃蕩蕩通過城門,由北門轉向南而去。
天空出奇的陰沉,就像齊曦炎此刻的心情。希望李淺那邊能順利吧,他心裏默默祈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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