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情窦已開)

“你呢, 難道就不想要我嗎?”裴季眸色深沉難辨。

世間不缺美人俊男,但要做到有魅力與魄力并存的人,并沒有幾個。而裴季便是這沒幾個中的其中一個。

華音有那麽一瞬被男色所蠱惑,在準備點頭的下一瞬, 猝然清醒了過來。

面色微微發燙的別開視線, 低聲問:“你還未解釋為何要我把所有首飾拿去南北雜貨鋪子, 還讓那鋪子的掌櫃送我出南诏的原因呢?”

見她并未順着自己的意思把話接下去, 裴季暗啧了一聲。這都沒有蠱惑到,若是再有人說他長了一張能騙人的臉,他定然不會再信了。

華音未等到裴季的回答,心緒也緩了過來, 轉頭皺着眉頭望回他,可才轉頭就被他近在咫尺的臉吓了一下, 微愣之間,聽他說:“我需要些甜頭。”

話一畢, 華音驀地被他推倒在了軟榻上。

華音雙眼圓瞪,他竟然推她?!

好在美人榻柔軟,被推倒并未太大的感覺, 背部觸及軟榻, 身體微微一彈。

而不過眨眼之間,裴季已猛然伏下了健壯的身體,華音便被他圈在了兩臂之間。

四目不過只餘半指距離,近在咫尺。

呼吸悱恻間, 華音又似有了心動的感覺。直直的望入裴季的黑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也看到了眼底深處積攢的**。

他這都二十好幾了才開葷,這前邊二十五六年都能禁情割欲的, 怎麽現在就像是一頭狼似的?

華音有些羞澀,幹巴巴的道:“白日宣淫不大好,錦衣衛都戒備着呢……”

裴季忽然勾唇,黑眸噙笑:“你在我屋中,他們可不敢竊聽,且白日晚上有何差別,不過是點燈和不點燈的區別。”

說罷,目光纏繞着華音的目光,絲絲纏繞,絲絲拉扯。

裴季眸色越發的幽深灼亮,薄唇勾勒着溫笑:“華音,你真的不想要我?”

華音似乎被噎住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裴季的那素來淩厲的面容與眼神,此時都好像是變得柔和了起來,。

華音微微轉頭,面頰緋紅。

裴季的深邃的眼神,調戲般的話,都足夠讓她害羞與動情。

能承受得住一次,第二次她已經抵禦得有心無力了,反正裴季白日能放過她,晚上也不一定能放過她。

接下來将會發生什麽事情,華音心知肚明。

這也不是第 一回了,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的緊張過。她口中發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華音緊張的吞咽,羞澀的神情落入了裴季的眼底,取悅了他。他忽然一笑,由胸腔發出了低沉的笑意。

鐵掌握住華音的雙手,骨節分明的長指出穿過她手掌的指縫,把她的雙手壓到了軟塌的兩側,繼而伏下了健壯的身體。

女子的溫軟,男子的硬朗,無比的契合。

二人滾燙的體溫相熨,尤為纏綿悱恻。

日頭正中,已是用午膳的時候,卻沒有人去敲響那一扇門。

屋中,早便從軟塌到了大床上的二人同蓋着一張被衾,華音背靠在裴季胸膛中。

不着 片縷,細嫩的肌膚被他那硬實滾燙的肌膚熨燙着,格外的熱。

她被他那遒勁的手臂圈在懷中,被他炙熱的氣息籠罩得密不透風。

久久的沉靜後,背後粗重的氣息也逐漸平緩了下來,而後是裴季低啞的嗓音:“南诏要亂了,一亂起來,便會讓人有渾水摸魚的機會,你的血被別有用心的老頭取走,也不知那老頭要用這血怎麽算計你我,再有就是南诏王。”

裴季呼出了一口濁氣,道:“他心态已不是正常人的心态。他能為了大啓扶持他座上王位,可出賣自己親兄弟。更為了坐穩王位,誅殺張王後一族,賜死張王後,如今為了王位不受威脅,更為了能得到與亡妻相似的你,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華音聽着他的話,沉默了許久。

裴季不屑于隐藏對她的感情,直接且強烈,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熾烈包裹了她。華音完全不懷疑這感情裏邊是否摻雜着其他東西,因為裴季懶得廢這些心思。

正是了解裴季,所以這要離開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堅定了。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或是現在把裴季推開了,往後餘生還能不能再遇上這麽一個強悍與魄力并存,且毫不隐藏關心她安危的人?

而他先前所說的利用,助她恢複記憶,解蠱,再讓她供出幕之人的這一些,有一半原因不過是留下她與留她性命的說辭而已。

認真說起來,到現在為止,他從未利用過她。

不僅沒有利用,反倒是一再在的救下她。而且每次救她保護她,也從來沒有過猶豫。

思及到此,華音心底有些沉重,也不知自己是什麽樣複雜的心情,眼眶漸漸有了澀意,心底也似乎在隐隐的躁動着。

裴季讓她留下來,她說等恢複記憶後再給他答案,可現在這一刻,華音動搖了。

良久的天人交戰後,最終,華音覺得暫時撇去理智,享受現在這一塊。

她在他的懷中轉了身,裴季嗓音依舊有歡愉後的慵懶,低聲問:“怎麽?”

華音轉而對象他,目光平視到他的頸項,随後,雙手緩緩穿過他的腰身,環抱住緊實的腰身,臉頰貼在了他的胸膛中。

因華音的動作,裴季的眼中浮現了一絲錯愕。

毋庸置疑,在**之後,華音能比他更冷靜,理智也能很快的從**抽離出來。

所以像時下這種主動的行為,卻是從來未有過的。

只是一瞬的錯愕後,心下的愉悅情緒似乎達到了一個巅峰。

裴季一笑,把她攬得更緊。

什麽都沒有說,什麽也沒有戳破,但彼此卻又似乎都明白了一些什麽。

華音感受到了裴季那強健而有力的心跳,莫名的有些安心。

似乎只要有裴季在,什麽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恢複記憶後會出現什麽樣困擾,那也是恢複記憶後該憂心的,現在就開始憂心,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二人從屋中出來,已是下午未時。

出來之時,裴季牽着華音的手。

而二人相握在一塊的手,讓童之,還有婢女和錦衣衛都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用膳之際,裴季給華音夾了菜,與童之道:“明日讓兩人陪着華音一同前去南北雜貨鋪子。”

童之應了聲,随而望了眼華音,又看回面上止不住春風得意,甚至盡是滿足之色的小叔。

這副模樣,與多日前欲求不滿的模樣是截然相反的。

看到小叔這副模樣,童之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後盛了湯,放到華音的手上。

華音接過,道了聲“謝謝”很是客氣。

在知道了這童之的身份後,華音倒是有些佩服連裴季都敢威脅的童之了。雖然他們兩人是叔侄關系,但能頂着裴季那威嚴來威脅,也不是一般人呀。

童之從華音更加客氣的态度,與眼神中似察覺到了什麽,目光探究的看向了自家小叔。

裴季淡淡道:“我與她說了。”

擡頭看了眼華音,繼而對他道:“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畢竟華音也聽到了我們的話,與她說了也沒關系。”

雖然聽到他們說話也不是有心的,但不知道為什麽,聽了別人的秘密,總是有那麽一點兒的心虛。

自然,在裴季面前她并不覺得心虛。

華音看向童之,淡淡一笑:“我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童之笑了笑,無所謂的道:“總歸往後也要認祖歸宗的,”

華音轉而用膳,但随即聽到他說:“九姨娘和小叔回到金都後,打算什麽時候成婚?”

華音飲着湯,一口氣沒順,被嗆得捂唇咳嗽了好幾聲,略為驚愕的望向盯着她瞧的叔侄二人。

兩人的眼中似乎都有同一個疑惑——難道你不想嫁?

雖然疑惑是相同的,但童之的目光真的只是單純的疑惑,而裴季的目光則是危險的

華音默默的低下頭,緩緩的飲着湯,希望他們能略過這個話題。

裴季看向裝聾作啞的華音,慢慢悠悠的與童之道:“回去後先寫放妾書,然後再按照流程來。總歸是一輩子只擺一回喜宴,自然要聲勢浩大,收盡百官之禮。”

華音……

總覺得他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且等等,她好似尚未答應過他!?

思及此,她擡起頭看向裴季,盡量的放輕語聲道:“會不會太着急了些?”

裴季放下碗筷,黑眸微阖:“怎麽,還有想跑的心思?”

華音:……

重新斟酌了一下,她提醒:“我逃跑的事情,我在外都聽到了風聲,金都肯定都傳得沸沸揚揚了吧?”

裴季忽然一笑,笑意難得的溫柔,可卻是看得華音心底一顫一顫的。

“托你的福,金都都在傳你與姘夫私奔,百姓私下都暗暗在傳我是綠王八。”

好在口中無食,不然聽到這話,她定是要噴出來了。

這些百姓膽子怎麽這麽大?!

她只聽別人罵過裴季狗賊,卻從未聽說過有人敢罵他綠王八的。

就,心底有點莫名其妙的暢快。

但考慮到是自己害裴季背上了這個侮辱性的稱號,便殷勤的夾了菜放入他的碗中:“大人視名聲于草芥,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的,對吧?”

裴季颔首,倒是不否認。

“你的事情在金都傳遍了又如何?他們說我綠王八又如何?不合規矩又如何,是我娶妻還是他們娶妻,為何要理會?”裴季語聲輕狂,也因他有本事強硬。

話到最後,他挑了挑眉,問:“還是說你在意名聲?”

華音正要點頭應她其實也在意的,但觸及裴季那俨然能看穿她的眼神,便略一抿唇,沒了說謊的打算,繼而搖了搖頭。

沒辦法,華音只能暗中看了眼童之。

她急地童之還與她說過,若是對裴季有不軌之心,必不會饒過她,現在他依舊沒有對她放松戒備,那麽肯定不想他唯一的親人娶了她這危險的人才是呀。

可誰知童之卻是轉開了視線,佯裝沒看到她的眼神。

華音……

裴季挑眉,輕點着桌面:“所以,為何不願?”

華音端起一旁的茶水飲了一口,看了他那不耐的的動作,擡眼與他相視:“也不是不願,讓我緩一緩,三個月再議,如何?”

他幽幽問:“不如何,你又如何?”

華音無辜一笑,道:“那大人自己成親吧。”想到裴季的手段,笑意又斂下,揚眉道:“也不是只有大人才能威脅我的,若是綁着我去成親,往後我若不忠,大人也莫怨我。”

說到不忠二字,華音看到裴季眸色沉了下去。

顯然,他不喜聽到這種話,這話引得他極為不快。

誰沒有點脾氣呢,華音放下杯盞,站起了身:“我吃好了,大人自便。”

童之暼了一眼九姨娘的飯碗,碗中飯菜也沒怎麽動。

這二人方才還似春風得意的,怎吃了個午膳就忽然辯了起來?

九姨娘看着是個軟脾氣的,但內裏卻是個硬脾氣的,而小叔脾氣更是硬,往後有得磨合呢。

在華音轉身離去的時候,裴季開了口:“回來,把飯吃完。”

華音正要跨出房門,裴季便起了身,華音轉回頭看了一眼,便快步的踏出了房門。

而裴季也面無表情的跟着出了屋子,步子不快,卻跨步大。

童之又看了眼桌上沒怎麽動的飯菜,正欲讓人來收,卻見小叔抱着九姨娘去而複返。

童之:……

華音惱道:“放我下來!”

裴季看了眼童之,朝着門外暼了眼。

童之會意,退出了屋中,順帶把房門阖了上來。

房門關上,裴季把她放回到她原來的位置,華音瞪了眼他。

裴季輕哼了一聲,道:“也就只有你如此瞪了我數回還活得好好的了。”

華音白眼微微一翻。

裴季望着她在自己面前越發的自然,戲谑一笑:“恃寵而驕。”随而道:“答應你便是了,三個月後再議。”

華音聞言,面上的表情瞬息切換,一息便從怨怼換了一張笑臉,這戲演得全然是爐火純青了。

裴季只有一瞬驚愕,但思及她此前在府中的斑斑劣跡,也就不足為奇了。

嗤笑了一聲後,也坐了下來。他也沒有繼續說方才的話題,而是轉到了明日之事上。

“明日你只需要按照你想逃跑的順序來做便好。等出了南诏,會有鎮南軍一千人以護送寶物為名,暗中護送你回金都。

“另外我還在南诏這段時日,也會有人易容成你的樣子留在南诏,給人你從未離開南诏的錯覺,”

華音聞言,也恢複了正經之色,猶豫之後,才道:“我留在南诏,或許能幫上你。”

裴季低眸勾唇笑,擡眸看她:“你不逃跑便是幫上我的忙了。”

“沒有危險,我不會逃,便是有什麽原因逃了,我也會回到金都尋大人,如何?”

裴季直勾勾的盯着華音,良久後才道:“記住你的話。”

華音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重新用膳,華音低下頭,她知道裴季的計劃不會改變,只輕道:“平安回來。”

眼神與語聲都帶着從內而外的溫柔。

看了眼華音,她的神态落入了裴季眼中,他眉梢随着嘴角的弧度而略一彎,應:“我自會平安回去。”

繼而又低下了音量,低低的道:“等我回來。”

華音擡起眼眸,目光在桌上交彙,下一息,彼此的眸中都有着淺淺笑意傾瀉而出。

她溫笑,應聲:“好”

華音那一直糾結在心底事情,在這一瞬豁然開朗。

如裴季所言,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麽時候,時下随性随心去做一些能做的事,才不會後悔。

她不否認自己确實對這樣有魄力有手腕,還俊美的裴季動心了。雖然彼此曾是對立的,他這個被害人都不在意了,她又在意什麽?

随心就好。

她的心告訴她,她也想被人呵護,被人疼愛,被人關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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