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心悅
傅宏浚帶着沈宜荏離開鎮國公府後, 便将猶陷在震驚中的沈宜荏帶去了城外的莊子上。
一路上,沈宜荏屢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只将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又咽。
傅宏浚卻仍是鐵青着一張臉, 只是行動間仍體貼入微, 連帷帽都替沈宜荏備好了。
眼前的這座莊子坐落于京城西郊處,最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去處,且那莊子上還有一處湯泉供人泡澡, 乃是先夫人白氏留給傅宏浚的陪嫁。
傅宏浚等閑從不往這兒來,今日卻破天荒地敲響了莊門, 倒讓裏間的奴仆俱吓了一大跳,待看清來人後,莊子上下的奴仆俱一齊守在院內,聽候傅宏浚的發落。
傅宏浚便随手指了指東側最大廂房,對管家說道:“派幾個人将那間廂房收拾好,再去買幾個聰明些的丫鬟回來, 好好伺候表小姐。”
那管事的姓白,人稱白管事, 乃是安平侯府所出的忠仆, 白氏在時只聽命與白氏, 白氏死後便只全心全意地聽從傅宏浚的命令。
白管事立刻戰戰兢兢地應了,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在打量一旁那抹戴着帷帽的倩影。
這是表小姐?是夫人娘家的內侄女?為何世子會帶着她來莊子上?
只是傅宏浚緊鎖眉眼的冷漠樣子令他望而生畏,白管事也不敢多問, 只笑着将沈宜荏與她身後的丫鬟引起了東側的廂房。
傅宏浚帶着沈宜荏安頓下來後,便有幾個略機靈些的小厮跑回了鎮國公府上,将傅宏浚的行蹤一五一十地禀告給了鎮國公傅升。
傅升一張臉上滿是徹骨的寒意,聽了那小厮的禀報後,他便把手上的白玉扳指扔到了地上, 盛怒之下的他不忘記先打發走那小厮。
“你做的很好,去前院領賞吧。”
那小厮自然是千恩萬謝地去了,待那小厮離去後,傅升才将自己的心腹門下召進了書房,臉上的頹喪已是遮掩不住。
那心腹早已得了世子與國公爺鬧僵的消息,作為國公爺的心腹,旁人不了解,他卻了解世子在國公爺心中的地位,于是他便笑着說道:“世子年幼,公爺不必與他争一時之氣,世子心中還是極敬重您的。”
傅升卻苦笑着擺了擺手道:“我哪裏是在意這些?只是那個沈宜荏,你以為她是誰?”
那心腹也頗有些疑惑,度傅升臉色有意,便遲疑地說道:“這位沈小姐乃是夫人娘家的內侄女。”
“她想查沈家滅門一案。”傅升陰晦不明的面孔上便是疲憊之色,只見他頓了一頓,似是有千萬種愁緒飄上了心頭一般,“浚兒不能與她扯上什麽關系。”
那心腹的臉上也現出了幾分驚駭之色,傅升這話說完,他方才明白為何國公爺會不許世子爺與那沈宜荏扯上什麽關系。
“世子爺這些年有了自己的主意,若您硬逼他,只怕反而會傷了父子情份,國公爺倒不如将真相告訴世子,我們如今自身難保,萬不能将世子牽扯進來。”那心腹誠惶誠恐地說道。
傅升心裏自然是一片慈父心腸,只是傅宏浚因白氏身死一事而對他多有誤解,若他将實情告訴了浚兒,只怕反倒會害了他。
“浚兒性子急,這事不能告訴他,現在去與那人作對,不過是在找死罷了,我是一定要為倩兒報仇的,只怕得以命相搏,若我死了,留下浚兒一人在,他要怎麽活呢?”傅升說到這,向來冷硬的臉色上現出了一絲脆弱的神色。
那心腹也憐惜自家國公爺這番苦心,他便嘆道:“安平侯府如今雖沒從前顯赫,卻從不參與黨派鬥争,與太後也有些姻親在,若哪日東窗事發,他們必能保住世子一命。”
疲憊至極的傅升便如同卸了力氣般陷在了那紫檀木椅子上,他只從書桌上拿出了一副畫像,一雙顫抖的手游移在畫像一寸外,畫像上是個栩栩如生的絕代佳人。
那心腹見傅升臉上似淚光斑駁,便知國公爺又憶起了先夫人,一時半會兒也回不過神來,他便蹑手蹑腳地退出了書房,獨留下傅升一人品賞畫像。
只見傅升顫抖着手朝那畫像上的女子摩挲去,眼角的淚便又一股腦兒地湧了下來。
經過了一夜的休整,沈宜荏的精氣神便恢複了許多。
昨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時至今日,她仍是有些轉不過彎來,只是姑母的冷漠,國公爺的狠戾都抵不過世子将她帶出鎮國公府時的悸動。
世子他,當真這麽心悅自己嗎?
沈宜荏便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內都湧入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特別是傅宏浚正睡在她一牆之隔的隔間,她的心便又撲通亂跳了起來。
紅棗與芍藥正欲進來服侍沈宜荏洗漱起身,卻見自家姑娘正一臉懷春地坐于床榻之上,那臉上含羞帶怯的神色當真擔得起一句人比花嬌。
“小姐這是在念誰呢?”芍藥率先笑道。
霎時被打斷神思的沈宜荏這才發現自己的兩個丫鬟已候在了自己的床榻旁,兩雙眼睛俱好奇地打量自己,她瞬間便紅透了兩靥,只小聲道:“我才沒想誰呢。”
紅棗如今與冬兒正是兩情相悅的時候,她一瞧沈宜荏兩靥的嫣紅,便知小姐定是在想世子爺,她便揶揄道:“也不怪小姐想他,世子爺昨日為了小姐與國公爺對着幹的樣子當真是令人感慨呢。”
芍藥也笑,只是那笑容裏滿是真心實意的喜悅,“從前奴婢還以為世子不安好心,只是如今看來,世子倒真是把姑娘放在心上呢。”
沈宜荏的雙靥便從嫣紅的桃子搖身一變成了煮熟的蝦子,她沒想到昨日這事,竟讓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對傅宏浚改了觀。
“我都說了沒在想誰了。”沈宜荏話雖如此說,可那騰雲偎霞般的雙頰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紅棗與芍藥會意的一笑,便極有默契地閉上嘴,安心為沈宜荏服侍洗漱。
待一切完畢後,外間便立了好幾個丫鬟,送來的早膳比鎮國公府的還有豐富幾分。
沈宜荏便望着桌上滿滿當當的菜色發了愁,略動了幾口後,她便吃不下了,她便将桌上的菜色統統賞了下去。
用過早膳後,沈宜荏便想熟悉一下這莊子的環境,這莊子雖不大,景致倒也有意趣的很。
沈宜荏便走到了一處田埂處,放眼望去滿是翠綠色的禾苗,飄入鼻間的是清甜的山間香氣。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明明自己被鎮國公以如此難堪的方式趕出了府,可她此刻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再也不必違心說那些阿谀奉承的話,她再也不用日夜惴惴不安地揣測姑母的心思,她也不用謹小慎微,連笑都要好生思量一番。
那些戰戰兢兢的日子,她當真是過的太久了。
“表妹很喜歡這兒?”一道清冽的男聲自沈宜荏身後響起。
沈宜荏被這聲音吓了一大跳,匆匆回頭後,卻撞見了傅宏浚清冽如泉的笑容。
沈宜荏便覺自己的心好似漏了一拍,她極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只倉惶道:“表哥。”
傅宏浚只笑着将沈宜荏的神色納入眼見,他望了望遠處山清水秀的景致,心境也陡然變得十分清明開闊,“這兒風景極好,表妹安心住在這兒吧。”
沈宜荏卻仍是有些羞赧,只是昨日之事到底是讓她心內不安,便道:“表哥,你不必為了我與國公爺針鋒相對,如今你前程大好,萬不可留下忤逆父親的名聲。”
沈宜荏已是忍着心內的酸楚說出這番情真意切的話,只是傅宏浚卻一副恍若未聞的樣子,只見他斂起臉上的笑意,道:“表妹,你知道我母親是怎麽死的嗎?”
沈宜荏一愣,可瞧見傅宏浚臉上若隐若現的哀傷後,她便緩了語調,柔聲道:“聽聞先夫人身子孱弱,纏綿病榻數年後不幸香消玉殒。”
誰知傅宏浚聽了這話,卻自嘲一笑道:“這些話,是用來堵住世人的耳朵的。”說完,他便換上了一副陰寒至極的神色。
“我那個好父親與李貴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私情在,母親病重,日日在家中候着見他最後一面,我三番五次地派人去宮中請他,可他一個外臣居然避人耳目後躲在李貴妃寝殿三日,整整三日,你猜,這對狗男女在做什麽?”傅宏浚眼底暗紅,克制不住的悲傷從心口溢出。
沈宜荏的心好似一下子被攥緊了一番,見世子表哥如此脆弱哀傷的模樣,她便上前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暖聲撫慰道:“表哥,若是先夫人還在,她必不願見你如此傷懷。”
傅宏浚便反手握住了沈宜荏的柔荑,一時心血上湧,他便将沈宜荏擁進了自己懷中,待一陣馨香入懷後,他方才覺得心中那種哀傷至極的悲怆之緒消散了不少。
“宜荏,那不是我的家,若是連你都不在了,我更是連一刻都不想待在那兒。”
那麽腌臜、藏污納垢的鎮國公府,他待着的每分每秒都覺得如鲠在喉。
沈宜荏心內一時也泛上了不少酸澀之意,她便倚靠在傅宏浚懷裏,铿锵篤定地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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