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夢裏有安睡之所
——(空氣中只餘他獨特的香味。)
戈德裏克山谷上有這樣的綠地,鮮花盛開,生機盎然,微風拂過時吹起綠色的波浪。今天的陽光很好,溫和而不刺眼,照在身上顯得暖洋洋的。
Albus覺得有些倦意,他昨晚做夢了,又一次沒有睡好。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他并不喜歡。
Ariana已經先跑到了草地上,回身沖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滿地盛開的花兒,示意自己就在這兒采花。Albus回以微笑,走到一旁高大的的榕樹陰影處,端坐下來。
女孩穿着乳白色的連衣裙,手工縫制的很是精致。Ariana在鮮花中走走停停,笑靥燦爛如花,小心翼翼地将嬌嫩的花朵摘下,放在網成兜狀的裙擺上。
Ariana現在比記憶中曾有過的瘋狂的樣子好很多,好像在去年暑假的一場嚴重的高燒之後情緒就平穩了下來,甚至因禍得福,不再有過精神失控的現象,除了魔力,就像一個正常的孩子,這是他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
Albus欣慰地看了她一會兒,終究抵不過睡意的侵蝕。他無聲地在Ariana身上加上觸發性的防禦咒語,然後放松地靠上了樹幹,開始閉目養神。
他是被咒語的波動驚醒的。幾乎是感覺到魔力的瞬間Albus睜開眼,翻身離開了原地,他聽到了Ariana小聲害怕的驚呼,一眼望見的場景幾乎激怒了他——
Ariana翻倒在地,裙上的花朵撒了一地,明顯是防護咒的反作用力造成的。而她的對面,一個銀灰色發色的女孩舉着魔杖,銀白色的杖尖有紅色的光芒醞釀着——
一個幻影移形來到Ariana身邊,抱着她就地一滾閃過了咒語的攻擊。一道深深的印痕留在她原來所在的地方。——是“粉骨碎身”!Albus出離地憤怒了,若是Ariana正面受到這種強攻擊性咒語,傷害可不是簡單能彌補的!
他迅速安置好Ariana,在她耳邊留下一句簡短的“待會兒叫我Aberhorth哥哥”,轉過身擋在了女孩的面前。——這應該就是Aberhorth早上所說的那個女孩了,似乎只有一個人——他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着周圍的環境,一邊回憶着Aberhorth憤怒時的樣子,讓不忿的情緒明顯的外化,沖動地沖她吼着:“你幹什麽!”
“啧啧啧,這不是Aberhorth嗎?真是看不出來嘛,你的幻影移形咒語這麽早就這麽熟練了……”那個自稱為Gloria的女孩傲慢地擡起下巴,“只是給你妹妹一個教訓,而已。”
Albus刷地拔出魔杖:“——我要和你決鬥!”
“沒用的,沒用的,Aberhorth”Gloria用明顯是嘲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卻沒有長久地對上他的眼睛,“我們昨天不是試過了嗎?你得承認——天賦是很重要的。”
“舉起你的魔杖!讓你的那個同夥滾出來!”Albus一邊大聲叫着,一邊在內心嘆氣——激将法,對Aberhorth的确是非常有用啊……
“唔,是怕被發現施魔法然後警告嗎——?所以需要Oven?”女孩滿意地看見對方眼中的怒火更甚,“可以啊,規則和昨天一樣,我輸了就道歉。要是你輸了——就讓你妹妹向我賠禮!”她懷着惡意地看着他身後的Ariana露出的裙邊,提高了音量:“Owen,幫個忙!”
Albus警覺地發現右前方的空氣帶着不正常的波紋浮動着,随後,一個同樣銀灰發色的少年身影從空氣中浮現了出來,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眼中帶着玩味斜觑着他。
——幻身咒!這個男孩不簡單。Albus在心中下了判斷,微眯起眼重新望向了對面的女孩,她如同昨天那樣優雅地行了決鬥禮儀,Albus沒理。——咒語的應用及它所能發揮的效果不僅在于魔力的多少,還在于控制力的精準度,而魔杖和聲音則是它的輔助,這是他近期的研究課題。如果是這個女孩的話……為求保險,Albus調動起全身五成的魔力積于一點,大聲念道:“除你武器——!”
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瞬間穿透了女孩“盔甲護身”的光芒——她的魔杖脫手而出,人則由于沖力向後連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嗯,算是抵了Ariana的份。Albus打量着造成的效果,還算滿意。
“不,不可能!”Gloria的神色狂亂而有些不敢置信,她瞪着Albus,蔚藍色的眼中全是陰霾,舉起魔杖吐出一個咒語,“——鑽心剜骨!”
Albus揮手輕易抵消了那個咒語,神色第一次冷肅下來。不再有意識地假裝成Aberhorth,紅褐色發色的少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湛藍色的眼中清淩淩的全是冰冷警惕。他将魔咒舉至身前,“Gloria小姐,如果我沒記錯,那可是不可饒恕咒語。”他說話的語速不快,可以說是慢條斯理,卻給人以濃重的緊迫感。
“不可能,你不可能可以的!”女孩狼狽地搖着頭,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麽,從草地上跳起,指着他的手指止不住顫抖,“不對,你不是Aberhorth!你是Albus·Dumbledore!”
“……你果然認識我。”
“——看來你認識他。”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Albus意外地和那個少年對視了一眼。對方抱着雙手,姿勢随意卻優雅地站在一旁,眼中毫無意外的光芒讓Albus明白少年一早就看破了他的僞裝。
“不,Ge……Owen,我不認識他!”女孩有些慌亂地揮着手,“我是昨天用‘攝神取念’從Aberhorth的記憶中看到的!”
“謊言。”Albus毫不猶豫地揭穿她的借口,“‘攝神取念’對人的精神會造成影響,而且家裏的感應器并沒有反應。”這也是他寧願詢問Aberhorth而不是讀取他記憶的原因。
“還有一點,”他微微眯起雙眼,“這種感覺——是混淆咒吧?”
他右手揚起,瞬間解開了她身上的咒語——外貌并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銀灰色的發蛻變為了青草的淺綠色,披散了一身,一種自然的氣息應運而生。“你有精靈血統,對嗎?”Albus一邊說着,一邊不着痕跡地觀察着旁邊的少年——沒有出手,似乎準備袖手旁觀,那麽就暫時沒有動手的必要——為了以防萬一,他的左手在袖中醞釀着無杖的防禦咒。
“Albus·Dumbledore!你為什麽會出現!”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女孩失去了之前高傲的姿容,她有些語無倫次,“不應該的,你現在不應該去Bathilda·Bagshot家裏嗎?”
這句話讓在場的其他人同時皺了眉。Albus改變了主意,将領口的一顆紐扣扯了下來:“門托斯。”他保持着面向Gloria的姿勢,小心地退到Ariana身邊,“Ariana,先用門鑰匙回家,還有,就說我在森林裏散步,晚一些時間回去。記住,絕對不要告訴媽媽或者Aberhorth這件事,明白嗎?”
“是的,哥哥。”乖順的女孩點頭,沒有讓人發現她變得漠然而複雜的表情。她掃了一眼顫抖着的Gloria,看着她出衆的容顏和無法用狠厲掩蓋的天真,在心中嘆了口氣。“哥哥,請一定要小心。”Ariana擡起頭溫和地看着哥哥,眼中已是全然的信任,“我先回去了。”她伸手握住了紐扣,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好吧,那麽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嗎?或者,你和Bathilda·Bagshot女士有什麽關系呢?”Albus重新轉向Gloria,姿勢已是無懈可擊——對于傷害Ariana的人,他不會有多餘的同情心,而且他也不是多麽善良軟弱的人。要不是她還有一個立場未知,不知深淺的同伴,他是比較傾向于直接讀取記憶的。
女孩又一次後退了兩步——Albus發現她的眼神中有着似乎是反射性的畏懼,還有某種迷惑的感覺——這些情緒對他來說很有利。
“好吧,好吧,Gloria,看來你被吓壞了。”銀灰色發色的少年在Albus決定采取進一步行動之前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靜,他放下環抱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女孩身前,面對着Albus——他行走的步調有一種天生的優雅,笑容如星辰魅惑人心。“你先回Bathilda姑婆家吧?”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女孩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消失在了原地。
“Bathilda姑婆?”Albus的心猛然一顫,目光中帶上了幾絲不确定。他竭力平複下內心的波動,試探性地開口:“Ich freue mich,Sie kennenzulernen(很高興認識你)?”
“Ich freue mich,Sie kennenzulernen。”少年的笑容帶着一絲玩味,“标準的發音。”
“我是Albus·Percival·Wulfric·Brian·Dumbledore。”Albus沉下了眼,緩慢地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邊借着這時機思索着,幾乎說得上是面無表情地望着少年,湛藍色的眼中一片空寂。在他去Bagshot女士家拜訪時,她曾經提到過一個令她驕傲的侄子,與他年齡相仿,在德國的德姆斯特朗就讀,才華出衆。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願意好好和對方進行溝通的。
“唔……”少年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但明顯只是想讓對方感覺到他的遲疑,然後微微一笑,“我是Gellert·Grindelwald。”他伸手解除了身上的混淆咒——他真正的發色是一種日光一樣的淡金色,眼睛像最美麗的鳶尾花一樣,是帶着煙色水晶一般憂郁的藍紫色,當他專注地望着你的時候,仿佛世上只有你一個人。他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鳳仙花火燃燒時的豔麗和灼灼獨立的氣質,而他的眼神又帶着孩子般的純真,讓人不忍心苛責。
“你好,Grindelwald先生。”Albus的反應說得上是冷淡,溫文秀雅的氣息掩蓋了之前的冰冷,卻依然帶着疏離(這讓Grindelwald有趣地挑了挑眉),“Bathilda·Bagshot女士和我們家關系很好,或許以後會常常見面。”他伸手置于身前行了一禮,“那麽,就不打擾了。”他沒有絲毫停頓地離開了那裏。
是的,他曾在Bathilda·Bagshot的書桌上見到這個令她驕傲的侄子的照片,也曾對這個天才的優秀少年産生過憧憬,而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加光彩照人。然而,一切要在他沒有對Ariana産生過危害的前提之下。而現在,壓抑下攻擊的沖動與莫名的親切,他選擇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Gellert·Grindelwald表情說得上是詫異,随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然後是大笑。他向後癱倒在青翠柔軟的草地上,讓陽光籠罩身體。他伸手遮住了雙眼,蓋住眼中掩藏不了的興致和欣賞。“Albus·Percival·Wulfric·Brian·Dumbledore。”他極為流利地重複了一遍那個冗長的名字,彎起了唇角。
Albus回到院中,Candela的聲音從門內傳來:“Albus,是你回來了嗎?進來吃午飯吧!”
“好的,媽媽。”Albus随口應了一聲。
——Bagshot女士曾說他與Gellert·Grindelwald會很有共同話題,他們會成為好朋友。他相信那位女士的判斷,可惜初次見面似乎并不盡人意。
Albus微微嘆了口氣,走入了小小的用餐廳。Aberhorth已經坐在餐桌旁了,Ariana正幫Candela媽媽端上最後一道菜,看到他時眼中有着明顯的安心,對他笑了。
“Albus,你怎麽能把Ariana一個人送回來!所以下次還是你去送東西吧!”Aberhorth迫不及待地開口,卻沒有太多責怪的意味,只是帶着可以擺脫任務的興奮。
“唔……我想Ariana會諒解的對嗎?”Albus對着妹妹眨了眨眼,得到女孩的輕笑。
“不過,你怎麽辦到的?”Aberhorth想到了什麽,激動地問,“我在Bagshot家看到了昨天的‘榮耀’小姐,她的一身可是狼狽透了!”他仿佛看到了當時的場景,解氣地在空中揮舞着手,“看到我的時候還驚叫了一聲,然後逃回房間去了!”他望着哥哥的眼神第一次有了類似于崇拜的光芒——這讓Albus既欣慰又有些不适應。“我知道肯定是你,Albus,對不對?肯定是你給了她一個教訓。”
“不是你想的那樣啊……”Albus苦笑着擺了擺手,“那是……”
“好了好了,孩子們,有什麽事情請飯後再談,現在吃飯吧?”Candela将碗筷擺好,并為每個人的碗裏加上一些濃湯,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對了,親愛的Aberhorth,今天去Bagshot女士那兒有什麽感覺?”
“……唔,糟透了。”Aberhorth咬了一口長面包,神色抑郁,“估計只有Albus可以适應那種單調沉悶的氣氛。我又不是Albus,對她硬要介紹給我的那些什麽像《魔法歷史古溯》的理論可不感興趣!”
“噢,那可是本好書——”Albus不由得插嘴道,他回憶着書的大意,“它闡述了公元前的人們使用魔法的方式,對于魔力的運用和本質的探究很有啓發。”
“行了,行了,我可不懂這些。”Aberhorth偏過頭去,“下次你自己去借好了。”
Ariana和Candela在一旁忍俊不禁。一家的女主人咳了兩聲,眼中還帶着藏不住的笑意:“據說Bagshot女士的一位遠親昨天拜訪了她,并會在她那兒住上一段時間。所以,我已經送出了邀請。今天晚上年輕的Grindelwald先生和他的夥伴将會光臨,和我們共享晚餐。相信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她格外注意了Albus一眼,“Bagshot女士說你們會很有共同語言的,Grindelwald先生是非常優秀的少年。”
“明白了,媽媽。我們一定會好好相處的。”Albus的保證讓Candela安心地笑起來,她拍了拍手,“好吧,快點吃飯,Albus,晚上有特別為你準備焦糖布丁哦~”她冷靜的大兒子面對甜點時産生的孩子氣總是令人忍俊不禁。
“媽媽!”Albus·永遠冷靜鎮定的·Dumbledore少年頗有些羞惱地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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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