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們相愛如同罂粟和回憶(上)
——We are a family,and families don’t give up on each other.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會抛棄對方。)
Albus茫然的回到家裏。院子內的Ariana正捧着本書,乖巧地坐在木椅上品讀。
望見了哥哥,她連忙起身打招呼:“Albus哥哥,你回來了。”然而敏感的女孩很快發現了哥哥的不對勁,“Albus哥哥,你——”怎麽了?她的話在少年突如其來的擁抱中止住了。感覺到身上的親人不安而茫然的氣息,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決絕,無計可施的女孩只能不停地輕拍着他的背,試圖安撫他,給他安慰。
“Ariana,你一定要好好的……”少年靜靜地抱着她站了一會兒,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放開了妹妹,“開始吧,明天就動手消除你的魔力。”
接下來的整整兩天兩夜,Albus将自己關在了房中,為Ariana做準備。布下重重的靜音咒、忽略咒、隔離咒、防護咒語——确保即使是兩個Gellert聯手也無法立刻強行突入成功——在那之前,他用魔法在房門上留下了銀色的“謝絕打擾”的字樣和幾句話:
——一直到第三天,請不要開門。食物已備。
——還有,Ariana,是時候了。我所能做的,唯有支持,還有祝福你。
緊緊關閉着窗戶,讓室內沒有一絲自然光線,只有魔法營造的深藍色冷色燈光,明亮而清冷地照邀着一切。食物堆在一旁的牆角,他揮舞着魔杖,争分奪秒地寫下精密而複雜的的魔紋,懸浮的時鐘停在一旁,精準地報時。這次購買的魔藥材料可搭上了他的全部積蓄,Albus驚訝于自己在這種關鍵時刻居然還能走神。他召來一瓶提神魔藥灌下,一心二用的後果不是他所能接受的,他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更要對Ariana的信任負責。
他将施了縮小咒的絕音鳥羽(它同樣是制作隐形衣的必要材料)撒了三片在沸騰的坩埚內,同時滴進兩滴龍血——坩埚內的液體變成某種清透的紫羅蘭色——正确反應。随後他轉身,在順利運作的巨大法陣上添加了幾道金色的防禦魔文,這才暫時停手,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着。這屬于煉金術的一種,只是他所将煉就的,是一種可以灌注魔力的魔法石,常常作為巫師家庭防禦法陣的中心源力,它可以吸收散入空氣中多餘的魔力以補充自身的能量。
……他當然成功了,伴随着接近透支的精神和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的成果是小小的水晶瓶中清澈的綠色魔藥,還有法陣中暗黑色的固體。他灌下了最後一瓶提神魔藥,瞬間變得神采熠熠。為自己簡單施了“清理一新”的咒語,确保外表看不出其他的異樣,他暫時關閉了防禦陣法,推開了房門——
清晨的光線瞬間映入眼底,Albus微微眯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适應過來。他向下望去,首先對上了Gellert的眼睛。金發的少年望着他,幾乎是立刻擺脫了蘇醒時的困倦感。他對着他微笑,比了一個“辛苦了”的手勢。他們彼此之間此時小心地粉飾着平靜。
Albus掃視了一圈,發現其他人也在會客廳,都處于沉睡的狀态。媽媽,靠在她身上打盹的Ariana,握着妹妹右手的Aberhorth,他們三人相互倚靠在長沙發上,仿佛密不可分。Gellert斜靠在另一頭的沙發上,而Gloria看起來風塵仆仆,安靜地趴在他身邊,淺綠色的長發鋪散了一身。
他對Grindelwald輕輕點了點頭,側身對着Candela和Aberhorth精準地施了沉睡咒語,然後在Ariana耳邊播放起輕柔的樂聲。敏感的女孩很快恢複了意識。她擡頭看到了哥哥,微微一笑,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從媽媽身上起來,将手從小哥哥的掌心抽出,眼底還殘留着血絲。她靈活地起身,對房中另一個清醒的人道了早安,然後迅速地上了樓。
“進來吧。”Albus招了招手,在女孩踏入房中後重新開啓了一系列防護咒。
Ariana小心地繞過地上複雜精密的魔紋陣法,走到空地上。
“你說了嗎?”Albus關好門,轉身問。
女孩默默地點了點頭,雙眼紅腫,頓時黯淡了下去。那想必是一個艱難的過程。
“那麽,”Albus将水晶瓶遞給她,示意她喝下去——Ariana很快照做了。他走到法陣的另一頭,舉起魔杖,将魔法石漂浮到了正中心的位置,最後問了一次:“你确定嗎?”
“是的。我确定。”Ariana沒有再多猶豫地點了點頭,她閉上了眼,雙手交叉相握置于身前——那是一個祈禱的姿勢。“開始吧,Albus哥哥。”
金紅色的法陣在他們之間騰升而起,一個個魔文單詞開始閃爍,流動,接連彙入中心暗色的魔法石。Albus念着冗長的詞組,吐字清晰流暢,全神貫注地将魔力輸入以維持法陣的運作——他的魔力是略深的藍色,一如他的眼睛。
汗水從他的額角淌落,順着側臉滑下,滲入了他的衣領。很快的,女孩渾身一顫,身上浮現出櫻紅色的光暈——那是她身體中隐藏的魔力,帶着暴動的氣息,掙紮着扭曲着形狀——這種感覺讓Ariana皺起了眉,咬住了下唇,依然緊緊閉着眼睛。櫻紅色的光束一道一道,細細地投入法陣中,慢慢地增加,一點點變得細密。時間仿佛被延長了,冷暖色調的透明光束交織成網,閃耀着瑰麗的光芒。
不知是一個小時,抑或是兩個小時,Ariana感覺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只剩下意志徒勞地清醒着。身體中仿佛被抽取的疼痛感慢慢地麻木直至消失。在最後的光從女孩身上消失之後,她似乎支撐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輕輕地喘着氣,睜開了眼睛。另一個少年依然緊張地做着收尾工作,調動青藍色的魔力包圍住散發着櫻紅色光彩的魔法石——直到光芒全然黯淡下去。恢複了暗黑色的石頭從空中墜落于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高瘦的少年強撐着再一次透支的精神力,感覺到魔藥即将退去後會産生的多倍副作用力,勉強地對着已經站起的妹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成功了,Ariana。”他将魔法石漂浮起來送入了抽屜,草草印上了密封的法陣,随後一步一步移向了床鋪的位置,坐了下去。他回身時再難以掩飾臉上深深的疲憊和憔悴,“抱歉,我可能要休息一會兒了,可以為我帶上門嗎?”他的視線漸漸被黑暗充滿,意識陡然消散,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Albus哥哥!”Ariana猛然沖過來,看出少年只是沉睡過去後松了口氣。她費力地将哥哥的身體擺正,抽出他身下的被子為他蓋好,然後開窗通風,并将窗簾攏好,不讓過多的光線透入室內。女孩走到門前時回過神來,望着床上安靜的少年,似有萬千語言要說,最後只化為了一句:“謝謝。”
——謝謝你,Albus哥哥。
——謝謝你對于我的包容,對我任性的支持,對我決定的尊重,還有對我真摯的愛護。
——即使,我曾經不是Ariana。
她回到了客廳,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時間依然很早,懷着擔憂的衆人仍沉浸在夢裏。
金發的少年望見了她,對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是一種張揚的漂亮。“成功了,Ariana。”他用的是篤定的陳述語氣,少年的眼中閃着某種驕傲的色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當然。”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了擔憂的因素,Ariana看起來和之前安靜羞澀的女孩很不一樣。她斜倚在沙發上,端起了一杯冷掉的清茶,望了一眼Grindelwald起身的動作:“你要去哪兒呢?”
“去看看你哥哥。”他回答地溫文爾雅,向樓梯處走去。
“——Grindelwald先生,請等一下。”
Gellert·Grindelwald微微挑眉,轉過身來——這個女孩現在一向叫他為Gellert哥哥,這樣正式的稱呼已經許久未見了。他端詳着Ariana,女孩帶着平靜而肅然的神色,沒有一絲先前任何時候他所見過的局促的樣子——她和Albus在氣質上有些時候格外相似,尤其當他們認真地望着你的時候,讓你無法逃避他們的問題。“怎麽了,Ariana?”
“哥哥在補覺。”Ariana緩慢地旋轉着杯壁,似乎在猶豫着開口的方式。然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仰起臉望着他:“Gellert·Grindelwald先生。你……喜歡我哥哥嗎?”
“……”Grindelwald露出了一個似乎是驚訝的表情,他唇邊的弧度沒有絲毫的改變,“哦,我可愛的小Ariana,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如果不是,那麽,請離開他。”女孩目光堅定地望着他。
“哦?”金發的少年發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單音,他沒有注意到自己陰沉下去的臉色。
“我可以感覺得到,”Ariana自顧自地說着,“Albus哥哥對你有莫名的好感。然而我無法從你那裏看出你的真心。你所給我的感覺,更多的是得不到的不甘心和不願放手的占有欲。”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就像是孩子面對心愛的玩具,喜愛它的心情只是一時的,想得到卻沒有好好去保護它的準備與決心。”
“……”Gellert并沒有對她的話進行反駁。
“Gellert先生,或許你過去有過這樣的短暫迅速的情感,只是請你莊重地對待哥哥,他是個一旦投入感情就會從一而終的人。Albus哥哥認真起來會變得敏感,他一向很聰明。我能夠感覺到的,他不可能不知道。”Ariana微微眯起眼睛,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注視着陽光在其上打下的光彩,“而且,他絕不會毫無保留,不求回報地向你獻出真心——在沒有得到同等回報的情況下。我相信,他可以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情緒,當然,也包括親手扼殺對你的好感——在還未深入的時候。”
女孩舉杯,将冰涼的茶水倒入喉中,苦澀的滋味徘徊在口腔,讓她微微蹙眉。她再一次擡起頭:“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彈奏的鋼琴曲嗎?那樣激烈的曲調像是要将所以人卷入自己的空間。如果你一直抱着這種膚淺的想法,最終只能兩敗俱傷。”
Gellert·Grindelwald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依然沒有回答。
“我相信哥哥,他可以擺脫這種感情的束縛。而現在,如果陷入選擇,至少在我們之間——他會選我。”女孩目光意味不明地注視着面無表情的金發少年。
“所以,當他下定決心後,他的視線不會只投向你,他不會為你而動搖,他不會刻意地躲開你,他不會在你面前表現出軟弱……因為那個時候——”女孩微笑着結束了這場對話,“你已經和其他人一樣,不再會是他世界的中心了。”
你已經和其他人一樣,不再會是他世界的中心了。
——所以,該怎麽做的選擇,全部在你。
Ariana垂下了眼簾。這個世界的變化這麽大,她已經無法得知下一刻将會發生什麽。只是,她卻不願看到自己的哥哥會踏上命運中曾出現過的悲劇結局。因為已經是家人了,因為這份無法拒絕的真心。即使已經沒有任何抗争的力量,她依然想為他做些什麽。所以,請不要為你做的選擇後悔。Albus哥哥,我所能做的,同樣只有支持,還有祝福你。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Gellert一言不發地轉身上樓,長長的袖子垂着,掩蓋了緊握着的雙手。
那扇門再一次合上,仿佛從不曾打開。
Ariana端着已然空了的白色瓷杯,忽而露出一絲绮異的微笑,她輕聲地,吟唱般地再一次開口:“聽了這麽久,還是不願意醒來麽?親愛的——Envoy(使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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