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原來他不是情敵啊

江溆這一笑太過明顯,謝姜呡唇,有些腼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袂,“皇叔何時到的?”

“剛到。”

江溆放下茶盞,有力的的手腕泛着冷白色,“可睡夠了?若是不夠,可以再去躺片刻,我這裏也沒有什麽大事,只是過來看看你。”

其實他很早便到了,那時候月柳說謝姜剛歇下,他便在這裏等着,直到她醒來。

不得不說……

姜姜這迷迷糊糊的小模樣是真的可愛啊。

江溆覺得,等這麽久的功夫,看到小姑娘睡眼惺忪着看着自己,用軟糯的聲音喚自己一聲“皇叔”,他等了這麽久便值了。

“夠了。”

謝姜伸了個懶腰,在江溆對面落了座,剛理好自己的衣袂,他便是适時的遞過來一杯熱茶,“來,先喝口茶。”

“多謝皇叔。”

謝姜雙手接過了,捧在手裏一邊暖手一邊小口小口的喝,淺淺的舒了口氣,“上次園園看皇叔面色不太好,今日皇叔感覺如何?回到華京還習慣嗎?”

她聽自家哥哥說,這位皇叔此前在瀚城待了兩年,那裏是水鄉,和風細雨的,什麽都是柔和的,剛回到華京便是遇上這樣凜冽的寒冬,那次看他面色憔悴,許是有些不習慣。

江溆目光微晃,唇邊笑意泛開,“放心,只是趕路累了,休息休息便好。”

謝姜松了口氣,繼而笑的眉眼彎彎,“皇叔上次給我講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說罷,她還眨了眨澄澈的眸,小手抱着茶盞,乖巧的看着面前之人,其含義不言而喻。

江溆其實早已經習慣了謝姜這樣的撒嬌,跨越了隔世的生死後再度面對這樣軟萌的她,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他收緊了手掌,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故作疑惑的摸了摸下巴,“這樣啊……我上次講到哪裏來着?”

“講到……”

“殿下。”

月柳謹慎的觀察着謝姜的面色,“卓少卿來了。”

謝姜呡唇,面上笑意收斂了幾分,将臉側的發絲勾到耳後,“請他進來吧。”

月柳應了聲“是”便是退出去了。

謝姜面上的不自在只是那一瞬,很快便是恢複了平日裏的明媚,江溆卻是将方才她的不虞看的分明。

鴻胪寺少卿卓昀流,他倒是知道的。

他上一世回來的比較晚,回來後卓昀流已經獲罪入了大理寺受審,據說是陷害朝中重臣,還欺騙懷玉公主的感情,把聖人氣的不輕。

聽說懷玉公主本來傾心于這位卓少卿,後來傷心了許久。

不過……

江溆挑眉,端起茶盞悠悠的飲了一口,遮住他上揚的唇角。

怎麽他看着,他家姜姜并不像傾心于他的樣子啊。

卓昀流入殿不慢,倒是沒想到江溆也在,愣了一瞬便是急忙行禮,“臣參見澤山侯。”

“無須多禮。”

江溆随意的擺了擺手,一手撐着下巴,饒有興致的看向卓昀流,“今日雪大,卓少卿怎有興致入宮?”

卓昀流溫潤的笑,将手裏的東西遞給月柳,看向一旁的謝姜,頗為局促的咳了咳,耳垂微紅,“聽聞殿下出了意外,臣不放心,冒着大雪過來看看,順便帶了些殿下喜歡的燕窩過來。”

江溆:“???”

姜姜喜歡燕窩?

他怎麽不知道?

他饒有興趣的看向謝姜,小姑娘對他吐了吐舌,繼而看向那始終凝視着自己的卓昀流,小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袖,有淺淡的紅暈染上她的側臉,“多……多謝卓少卿了。”

這樣腼腆含羞的語氣險些讓江溆将口中茶水噴出來。

謝姜擡眼看向卓昀流,正好對上他溫潤含笑的眸,又是匆匆移開視線,小手不經意間擦過自己的碎發,露出已然泛紅的耳垂,“雪大,勞煩卓少卿走一趟了。”

卓昀流輕笑,眸底閃爍着莫名的晶亮,帶着明顯的暧昧,刻意壓低了嗓音,“應該的。”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謝姜垂首沒有言語,從卓昀流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她已經紅了的耳垂,

他并沒有因為江溆在場而有多少回避,一直看着明顯已經羞澀的謝姜,“那殿下好生休息,臣過幾天再來看望殿下。”

謝姜扣緊了雙手,聲音細細的,軟綿的似是在撒嬌,“好。”

卓昀流輕笑,這才将視線移開,淡定的給江溆行了禮,轉身離去了。

待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謝姜才擡起幾乎要埋入桌案上的腦袋,淡定的将臉側的發絲勾到耳後,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方才她面上的羞澀腼腆盡數斂去了,江溆挑眉,笑着打量她,“如何?這位卓少卿不合姜姜的意?”

謝姜撇撇嘴,淡定的吹開茶水上的浮沫,任由氤氲的茶霧在視線裏升騰而起,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皇叔莫要打趣我了。”

“哪裏是打趣?皇叔是關心你。”

江溆故意做出可惜的神色,淺淺嘆息,“我還以為我們姜姜已經有心上人了,打算考驗考驗那位卓少卿呢。”

“別。”

謝姜重重放下茶盞,連連搖頭,“卓少卿與我并無關系,皇叔莫要誤會了。”

“當真?”

江溆刻意的加重了疑問的語氣,見她連連點頭,又是皺起眉,“不過,我方才看到哪個小家夥的耳朵紅了?”

謝姜扁扁嘴,嗔怪似得看了他一眼,語含不滿,“皇叔的眼力可真是不錯。”

江溆故作深沉的點頭,故意加大了敲擊桌面的力道,面上好奇并沒有減少半分。

謝姜沉吟少許,似是糾結了一下,還是選擇嘆息一聲,素白的指尖拂過了她微紅的耳垂。

下一刻,耳垂恢複白皙,瑩白如玉。

江溆挑眉,“這是……”

謝姜伸手過去,露出指尖的微紅,輕輕撚了撚,又是被拇指的指腹撚去了。

江溆以指尖輕輕一抹,果真是揭去了她指腹上的微紅,看着自己指尖的微紅,他面上的興味更濃了。

謝姜迎上他明顯探尋的目光,并沒有多言,只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唇,神秘的笑了笑,眉梢微挑,是他熟悉的調皮。

江溆心頭一跳,将指尖送到鼻尖,嗅到了細微的清香,似乎是某種花的芬芳,他指尖動了動,細微的笑了。

“你啊……鬼點子倒是不少。”

他無奈的笑,話中的笑意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不願意便罷了,說一聲便是,何必這般麻煩?”

方才他以為她是害羞的耳垂紅了,沒想到是她的胭脂。

哦,演的不錯,至少那卓昀流是信了。

“他費盡心思接近我本就是抱有目的。”

說着,謝姜再度“哼”了一聲,“我總不能讓他的努力白費吧?”

“嗯?”

江溆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揚,“那便是……這位卓少卿不合你意了?”

謝姜哼唧了一聲,小口小口的飲茶,顫抖的長睫斂去了她眸底的思緒,看上去依舊是一副無害的小模樣。

見狀,江溆也不再多問,心情大好的他主動提起方才的話題,“姜姜方才說,我們上次講到哪裏了?”

謝姜目光亮了亮,眉眼頓時生動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皇叔上次講到瀚城的那位琴師了。”

謝姜喜琴,跟随鄭夫人習琴,天賦極好,江溆是知道的。

“對,說道那位琴師。”

江溆敲了敲桌案,刻意頓了頓,待謝姜将視線放到自己面上,才緩緩開了口,“那位雲廷公子此刻便在我府上。”

他對上謝姜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眼,屈指在她額頭輕輕一敲,“不知姜姜過幾日可有空?”

“有的!”

謝姜連連點頭,卻又是扁起嘴,有些猶豫,“可是……最近父皇和哥哥都不允許我出門。”

話雖是這樣說,她依舊滿是期待的看着江溆,努力睜大了眼,顯示出這個年紀的姑娘特有的嬌憨,“皇叔~”

是明晃晃的撒嬌。

江溆心頭顫了顫,忍不住伸手去按了按她發頂的一縷呆毛,含笑應下,“放心,皇叔去說。”

“好~”

謝姜主動以自己的發頂去蹭了蹭江溆的掌心,笑的眉眼彎彎,神态滿足,“皇叔您真好。”

江溆手上頓了頓,安撫性的按了按她的發頂,眸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你這丫頭。”

見證了謝姜對卓昀流的态度,又是成功邀請了小姑娘,江溆很是滿意的回去了,同樣沒有讓謝姜送她,獨自披着大氅走入寒風中。

夜色漫上窗棂時,江溆收到了詳細的情報。

謝姜一日與謝蓁一同去游湖,回程的時候馬卻是受了驚,一片混亂中,是卓昀流出手救了她。

這是他與她的初見,抑或是,被安排的初見。

此後,卓昀流與謝姜的接觸也漸漸變多,加上他的表妹與謝蓁是好友,謝蓁時常邀請她入宮,卓昀流都會讓她給謝姜帶一些東西,都是一些新奇玩意,但确實能夠吸引謝姜。

卓昀流少年登科,年紀輕輕便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能力自然是不必多說,加上他生的溫潤如玉,待人溫和,進退有度,刻意的溫柔如脈脈和煦的風,足夠讓少女動心。

不過……

不包括謝姜。

從她今日的表現看,她從一開始便意識到卓昀流不單純,早就有了防備。

這般一想,江溆唇角怎麽都抑制不住的上揚,敲擊桌面的力道也輕快了幾分。

不愧是他的姜姜,連忽悠人都那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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