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章節

拿,那就不對了,是不是?”

柳江躬身道:“婢子知錯。”

“好了,沒怪你,以後多注意就是了。”我示意她扶張祈起來,“小七,你先回去休息,別想太多,等文家娘子給你診過脈再說,啊?”

張祈的眼淚還在噼裏啪啦地落,哽着聲音道:“小的叩謝娘子恩典。”

安撫了這位,我也乏了,桃溪回來複命後照往常一樣伺候我睡下,然後柳江過來陪我,桃溪則輪換休息,回她和猛子的小屋去了。

我睡不着,柳江當然也就沒熟睡了。

“主人還在想霍顯的事麽?”

我閉着眼,道:“不,我在想啊,如果每個歌舞子都被灌了藥,那張良人肚子裏那塊肉,是怎麽來的?”

“這好辦,咱們偷出脈案一看,不就知道了麽。”

“着倒是個辦法。霍顯這孽造的,真讓人無法說起……唉,你說,霍顯到底在想什麽?大将軍那麽好的人,對她又尊重又維護,她還找個管家私通?如果張祈說的是真的,而他确實發現了馮子都和霍顯不清不楚,那大将軍可真夠能忍的。”

柳江道:“主人,您心裏不好受的話,不要勉強自己高興嘛。”

……所以說侍女太了解自己也不好,我的情緒變化根本瞞不過她們。

我只是心疼霍光,心懷天下,虛懷若谷,明明有自己的志向,困于朝政無法實現,又要受猜忌,又要做實事,對家人好,溫和謙忍……霍顯竟然還背叛他!

“算了,他都不生氣,我為他氣什麽。”我賭氣道,“不過,我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明天先找人把這事确認了,摸清他們來往的時間。”

“然後要抓到把柄交給博陸侯麽?”

“交給他?不,我要他抓活的。而且……你說對霍顯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麽?”

“莫過于權勢、地位。”

“不錯,權勢,地位。這兩個咱們目前動不了,只能小打小鬧地悄悄邊角……不過,還有她女兒霍姃。霍顯可是把一輩子的希望都放在女兒身上了,奉若明珠,要是霍姃抓到她母親和管家偷情,那,樂子……可真的大了……”

關系厲害

沒幾天,文子華上門來,仔細給張祈把了脈,問了她身體的情況和奪子湯的氣味,我因知曉那方子,直接将方子寫了給她,文子華推敲許久,直說張祈服用的奪子湯更改過配料,藥效更霸道,張祈的胞宮已毀得差不多了,今生很可能子女無緣,她能做的也就是留個方子,可以讓她以後不那麽難受,至于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天意了。

張祈大約早有準備,只是睜大眼,默默淌了兩行淚。

而将軍府的消息傳來,證實了張祈的說法。霍光借口查賬,将馮子都趕到了別院莊上。府裏的老人起初确實未察覺霍顯與馮子都私通之事,因馮子都是府裏長大的,和霍光夫妻親厚,以往親昵些,也不覺為怪,現在想來,倒像那麽回事。

後來有一日,霍光進宮議事,過了戌時才回,馮子都押着莊子裏出産的藕、菽等物回了趟侯府,盤桓了兩個時辰才走,他走後,粗使丫頭小莺從霍顯的榻上掃出幾根男人的頭發來——霍顯的頭發黃枯幹澀,抹的頭油是薔薇香的,那幾根頭發烏黑健壯,卻是馮子都喜好的桂花香。此外,被褥淩亂,有些□殘留……可以坐實了霍顯與馮子都私通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我該怎樣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讓霍姃把霍顯抓個正着呢?

欲動手,自然需要先查明敵情,霍顯的身家底子我們早就知道,馮子都卻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為人外忠內奸,父母雙亡,娶妻徐氏,還有兩個庶妹,眼下他一家人并不住在霍府裏,而是另起了宅子。

過了小幾日,紅姨把馮子都家上上下下的事都摸清了,交給楊河合總在一起,一一念給我聽。

馮子都本人乏善可陳,倒是他的小妹妹馮約有意思。

“……猛子他們回來說,這個馮二娘子大約有六分顏色,倒是個佳人。”

我嗤笑:“六分就算佳人了?”

“主人不曉得,猛子他們眼界高着呢,便是婢子幾個,在他們那也只是五五之數,那位張良人,也不過就是六分了。”

“能和張若蘭相提并論,确實有些美貌了,有這樣好的妹妹,怎麽不托霍顯送到宮裏去?”

“馮子都倒是想,可他哪敢啊,再說他那個妹妹,除了長得好,為人處世,一無是處,送到宮裏,那還不是給他招禍麽。而且……他與庶母的關系并不好,馮子都對這個妹妹也并不上心。不過這個馮約的心可真夠大的,去年滿了十五,卻拒了所有婚配之請,據說……她想給博陸侯做妾。”

“寧為窮□,不做富人妾,這個道理都不懂,确實是個蠢貨。”

“誰說不是呢。這個馮子都被架空了權力丢到外邊,說是查莊子上的賬,可博陸侯又不叫他動手,事事都有老人們去做。馮子都恐怕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博陸侯,還在想方設法地要讨好他,霍顯很想見他,可是畢竟他沒理由回府,所以已經十來天不曾見過了。”

“他們倆不見面,怎麽讓霍姃抓活的呀,這也是兩個蠢的,馮子都讓妹妹去給霍顯問省,他不就順理成章地回去了麽。和馮子都交好的人裏,有沒有我們的人?”

“有,在霍顯房裏當值,管着灑掃等事的貴媪,和馮子都的夫人關系好,她是咱們的人,小莺兒她們還是貴媪出面收買的。”

“那就讓她找個法子提醒馮家的小娘子,想做妾,總得認個門。不過她既然和馮子都的夫人關系好,怎會不知道馮子都和霍顯暗通曲款?”

“徐氏自己都不知道呢,貴媪又不是夫人的心腹,自然沒察覺,這次事翻出來,貴媪深恨自己沒用,聽說病了好些天。”

“這有什麽,她只要能不着痕跡地提醒馮子都怎麽進府,就算将功補過了。不知道這位徐氏的脾氣如何?”

“很粗鄙,是霍顯乳母徐媪的女兒,霍顯親自配給馮子都的,性格很暴烈,前年馮子都和章臺旋花坊的一個娼妓有私,徐氏帶人把旋花坊砸了。”

我笑了:“天助我也。年底下事很多,大将軍在宮裏議政晚歸是常有的。他們兩個必然會見面,到時候,我們讓徐氏和小馮氏去揭穿他們!事情原不難,利用小馮氏引開望風的,徐氏自然就能抓到人,鬧起來,與霍顯一牆之隔的霍姃能不知道?”

楊河道:“主人放心,婢子知道怎麽辦。”

桃溪本在給我捶腿,卻忍不住插嘴道:“主人,霍顯和家奴偷情,這樣的事,為什麽不幹脆傳揚得全長安城都知道,卻只想讓霍四娘子知道呢?”

“傳揚得全長安都知道有什麽好,不過是讓人看了大将軍的笑話,也讓人笑重用大将軍的主上識人不清。主上和大将軍待我那樣好,我怎麽忍心這樣害他們?霍姃和大将軍知道了就足夠讓霍顯頭疼了。”

如果不是霍光,我怎會只打算着讓霍姃親眼去看一看?他待我好,我要謀算他家人也罷了,怎可直接傷害他。

這邊剛剛布置下去,尚未見成效,沒料想宮裏那位張良人又不安分了,仗着肚子裏的孩子拿喬,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把自己當盤好菜了。

起初眼線說霍顯把張若蘭的哥哥張博調到了自己家,也不給安排活兒,就好吃好喝地養着。我只是估摸霍顯要拿張博要挾張若蘭,當時我還奇怪,張若蘭處處唯霍顯馬首是瞻,霍顯何必多此一舉。

後來才知道,原來霍顯讓人配了藥,命張若蘭向許皇後投毒,張若蘭哪有那個膽子,推三阻四的不肯,霍顯于是控制了她的哥哥,以此強迫她向許皇後下毒。

讓我說,霍顯真是能強迫人,椒房宮被劉病己的心腹看得牢牢的,小皇子也住在椒房宮裏,自從劉病己讓邴吉做了小皇子的師父之後,還多了一重邴吉的保護。劉病己的人,上官寧還能控制幾個,邴吉的保護卻完全無法突破,讓張若蘭一個小小良人通過重重阻礙毒殺許後,虧霍顯想的出來。

這事成了,認罪的人是張若蘭,張若蘭是現在唯一一個懷着孩子的妃嫔,卻成了謀殺皇後的兇手,自然活不成。

霍顯一向沒腦子,難為她能搞出個一箭雙雕的主意來。

利用

我弄清了亂七八糟的前因後果,心中一樂,和楊河叮囑了幾句,便讓她去了。

時間悄然逝去,十一月我進宮向太後、皇後問省,順便等着彭祖完了政事和他一起回家,才和許皇後說了沒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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