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惡鬼游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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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車窗,白年能看到顧瑾年緊繃的小臂上微突的青筋,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高大俊美的身影即使站在路邊狼狽地喝水也有不少女生回頭看他,不時竊竊私語兩句。
奇怪,這魚幹這麽鹹嗎?是自己口味太重了嗎?
白年忍不住又吃了一根小魚幹。
整理好表情,顧瑾年上了車将水遞給白年。
他幫白年擰開瓶蓋,故作鎮定地道:“吃了那麽多東西,渴了吧”
确實有點渴,白年伸手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想到顧瑾年那喝水的架勢,有些遲疑的擡頭,眉眼滿是認真:“那魚幹很鹹嗎?”
顧瑾年被問的不知所措:“……還好,只是我在飛機上也沒有喝水,正好有些渴了。”
“噢。”白年松了口氣:“那你還吃嗎?我喂你”
“不用了。”顧瑾年連忙拒絕:“你自己吃吧,不然我會分心的。”
顧瑾年是真的怕自己做出些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他習慣于忍耐,就連白年和其它人在一起,他也從未失去理智,他就像是幹涸了許久的魚忽然被人輕柔的托着送到了水中,越是和白年接觸,他向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就越來越瀕臨崩潰。
這樣不行。
他不想再白年面前露出糟糕的一面。
他需要的是克制,隐忍還有尊重。
顧瑾年的神色在那一刻便悄然堅定起來。
空氣中的暧昧因子慢慢散去,白年覺得有些奇怪,還有些許惋惜,他覺得,顧瑾年有點排斥他的靠近,但他知道這種感覺不是厭惡,而是刻意的去回避着什麽,像是自己給他帶來了什麽困擾。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剛見面的時候,顧瑾年也是這樣,他永遠都是文質彬彬,恪守禮儀,即使對自己非常喜歡,但他還是會很尊重自己,守理。
但當自己明顯表示出對他有好感的時候,他還這樣。
這就有點不正常。
他大可以放肆一點,但他最放肆的也不過是在自己傷心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個擁抱。
白年想不通,也不再去想了,想太多反而讓他腦袋有些脹。
他選擇偏頭望着顧瑾年棱角分明的側臉,這張越看越喜歡的臉可以讓他心情愉悅,他費力的從後座掏出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個黑色口罩。
“你等會戴上口罩呀。”他語氣非常軟,就跟剛才吃的不是小魚幹而是棉花糖似的,這種撒嬌般的命令讓人不好意思拒絕。
顧瑾年沒有拒絕,單手接過口罩:“怎麽了”
白年擡眼望着前方,将背包放回後座,無奈的嘆了一下氣,語氣酸酸的:“剛才你下車我看到好多人在看你。”
“是嗎?”顧瑾年輕笑,在等紅綠燈的時候,乖乖的把黑色口罩帶上。
“你現在戴上幹嘛”白年顯然有些無理取鬧:“現在又沒別人,我可以看。”
顧瑾年又好脾氣的摘下口罩,沒有絲毫的介意,甚至有點開心,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好。”
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鐘,車低調地停在惡鬼游樂園地下停車場。
車裏的零食被白年這只小倉鼠吃了不少,白年掏出個兜兜将包裝袋都裝裏面準備下車扔掉。
顧瑾年戴上口罩,下車給他開門,同時接過了白年手上的垃圾:“到了。”
白年也戴上口罩和帽子,見顧瑾年戴上了和他同款的口罩,便忍不住擡頭去看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清晰地顧瑾年深邃淩厲的眉眼,他的眼睛生的很冷,天生就帶着鋒芒一般,但此刻這雙眼睛裏滿目溫柔,像是碎裂的星辰閃爍着自己的倒影。
他激動地起身,伸了個懶腰:“嗚呼,我們去玩吧!”
兩人順着停車場的樓梯走了上去,正好在售票廳,售票廳像是為了游樂園風格,走進來,就像是進了一個青面獠牙惡鬼的肚子裏,感覺一片黝黑,一進去又驟然開闊。
裏面很符合地府的景象,通往游樂園的通道是奈何橋,橋下是極白的忘川水,散發着淡淡的薄霧,奈何橋旁邊有陰差拿着勾魂索站崗,有想要插隊和偷偷溜進去的人都被他們精準的攔了下來。
除了孟婆在橋下用農夫山泉叫賣:“孟婆湯,兩塊錢一瓶。”以外,一切都挺符合白年對于地府的想象。
一個被砍了頭的穿着囚衣的惡鬼npc從白年身邊飄過,像是沒有腿似的,帶起一股森冷的氣息,他随即攔住一個路人,語氣疑問:“你看到我的頭了嗎?”
不知道是怎麽設計的,這個惡鬼脖頸的橫截面異常的恐怖,甚至能感覺到古代因為鍘刀不鋒利而劊子手要砍好幾下才能徹底砍斷所導致的橫截面不平滑。
被他拉住的幸運兒可能膽子比較大,哈哈大笑,配合道:“看見了,在那邊。”
那位幸運兒指的正是白年的方向。
白年能感覺周圍膽小的人已經撇開了頭,偷偷去了別處,怕自己成為那個幸運兒。
白年雖然不害怕,但他也不敢直視,怕被惡鬼拍肩膀,連忙拉住顧瑾年的衣袖。
顧瑾年垂眸,見白年似乎有些害怕,貼心的揉了揉白年的頭發,便輕輕的,似乎是試探性的,在白年的手上輕輕握了一下:“別怕,都是假的,這些都是他們招攬顧客的方法,等進去了就好了。”
他帶着白年來到vip售票區,vip售票區人寥寥無幾,他從錢夾裏掏出一張卡。
售票員是個穿着紅嫁衣的女鬼,面容姣好蒼白,嘴唇紅的吓人,手指泛着死氣沉沉的青,她頭發柔順的披散在身後,在顧瑾年的票上蓋了個章後便看向顧瑾年身後的白年。
白年非常的緊張,口罩上的一雙眼睛像是小鹿一般望着女鬼,見女鬼驀地朝着他笑了一下,吓得眼睫輕顫,舌頭打結:“怎,怎麽了”
女鬼毫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遞給白年一張紙:“給我簽個名呀。”
白年瞪大眼睛:“你怎麽認出我了”
女鬼笑眯眯地道:“別害怕,你僞裝的很成功,只是我看人很厲害。”
見女鬼總算露出點人樣,白年也沒那麽緊張了,他給女鬼簽了個名,拿了票。
“出門左轉從你們來的地方過奈何橋噢。”女鬼貼心的指路:“很多小夫妻都會來我們這裏過奈何橋,說看着純白的忘川會擯棄一切假面,有種想和對方坦誠相待的感覺,祝你們好運。”
【作者有話說:好吧,其實顧瑾年也有病,但前男友的病是對白年,而他的病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一樣的,他很病态的在克制自己對白年的欲念,非常非常病态,一方面他很開心白年的主動靠近,但一方面又很怕自己如果想要再親密一點會對白年造成困擾,所以有時候想太多,甚至卑微,下意識把自己放在低白年一等的位置,後續揭露原因。
啧,換了正常的顧瑾年,他已經把白年關小黑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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