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情斷義絕

更新時間2013-3-8 22:41:12 字數:2249

熟悉的門首遙遙在望,眼前的青石甬道卻似比先前更長了,怎麽也走不到盡頭。歐陽鴻慚只覺得心力交瘁,他太累了。

“師兄你沒事吧!臉色如何這麽蒼白?”雪兒一把攙住他的胳膊。

“沒事”歐陽鴻慚笑道,突然就覺一陣天翻地覆,眼前的青石甬道一下子拱起來,兩旁的綠樹都直直向他倒過來……耳邊響起雪兒驚呼,接着他眼前一片漆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模糊中有一只溫暖而粗糙的手撫上他的額頭,接着一個濕涼的東西敷了上去。

是誰?是婆婆嗎?小時候每當他生病,都是這樣一雙手溫柔地拂去他的病痛。

“慚兒!我可憐的孩子……咋還不醒呢?”是婆婆的聲音沒錯。這聲音讓歐陽鴻慚莫名地覺得好安心。

“婆婆……”

“慚兒!你終于醒了!你可吓死婆婆了……”

“婆婆”歐陽鴻慚虛弱地睜開眼,望着眼前熟悉的慈祥面孔,嘴角輕扯了一個無力的微笑“我把雪兒,給您帶回來了……”

老太太使勁點着頭,用衣袖揩着眼角“對不起……慚兒,那天婆婆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其實,你離開的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自責,我傷害了我的慚兒了!慚兒啊……其實在婆婆心裏頭,你跟雪兒一樣重要,你們都是我的心肝寶貝,要是你有什麽三長兩短婆婆同樣活不了!慚兒你明白嗎?”

“慚兒明白……慚兒不孝,讓您擔心了。”他早已過了在外受委屈回家找親人哭訴的年紀,準确地說,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為什麽此刻他的眼睛澀澀的難受。

“我都聽雪兒說了,孩子!你受苦了!”老太太喉嚨又硬了起來,半晌恨恨道“我早跟你說過,那女娃娃不似外表看來的那麽單純,你偏不信,到底被她騙慘了吧!”

歐陽鴻慚心中驀地一痛,他死死地閉上眼睛“婆婆,我很累……拜托您別再說了好嗎?”歐陽鴻慚疲憊地嘆息道。

“好,好,不提,不提!可是你身上的蠱毒怎麽辦?”

“……沒事的,這麽久都死不了,能怎麽樣呢?”歐陽鴻慚閉目皺眉道,此時,他不想聽到一丁點跟她有關聯的事。

“師兄!婆婆,是師兄醒了嗎?”雪兒嬌脆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是”婆婆應道,又牽起圍裙擦了擦眼角才去開門。

“師兄!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雪兒撲至床前急切地問,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很好!”歐陽鴻慚笑了笑,一面認真地打量起雪兒,女孩的眼神比先前清亮靈活多了,是因為回家的關系嗎?還是因為沒有她在眼前……

回想上次回來的情形,那次,雪兒處處找別扭,整天不開心,他還在想雪兒為何突然任性至此?現在想想,是他太不顧及雪兒的感受了,那段日子他讓她很痛苦吧。雪兒雖任性,但她愛就是愛,恨就是恨,從來不懂藏着掖着,更不會處心積慮地騙他。而另一個人……

歐陽鴻慚又閉了閉眼睛,不想聽別人提起,為什麽自己還總不自覺地想到她?為什麽想到這個名字心會這麽痛?

“師兄,你哪裏痛嗎?”見他痛苦的表情,雪兒的心又揪起。

歐陽鴻慚輕輕搖搖頭,再睜眼時,目光又變得柔軟溫暖。

“真的沒事嗎?一想到你的命全掌握在那個女人手上,我就總提心吊膽……”

“我真的沒事!只是偶感風寒而已。你手上是什麽?”歐陽鴻慚轉移話題。

“這個?是娘讓我給你的!”雪兒欣然攤開掌心。是一個細如筆管的竹筒,系在信鴿腳上的那種。

“是什麽人的信?”歐陽鴻慚問。

“是了,我都給忘了!是雷家莊來的信,送到将有一個月了,虧夫人心細還記得。”老婆婆一拍腦門道。

“姑姑他們來信?快讓我看看!”歐陽鴻慚急切道。

細薄的白绫卷成極緊密的一條。“吾喜獲麟兒速來一賀”白绫上幾個蒼勁的大字,無落款,只是右下角一朵墨跡梅花。這是他與雷揚多年來的默契,他行蹤無定,卻每年在固定的時間回這個家,移居這深山是他最不能與人道的秘密,因為他必須保護家人的安全。所以雷揚要找他就要飛鴿傳書到這裏,卻又萬不可有前稱和落款,所以雷揚就在落款處印一枚墨跡梅花,這樣就算信鴿不慎為心懷叵測之人截獲也無所謂。

“我又錯過了他兒子的滿月酒了,這下子真的會被揍死。”歐陽鴻慚笑道。

許是因為這次真的心力交瘁了,整整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歐陽鴻慚才覺恢複了過來。不知是否還在因悔婚之事生氣,在他卧床期間,師娘梅清影一次都不曾來探望。

湘竹簾掀啓,依舊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小室內仍然素淨得雪洞一般。絲絲淡雅的檀香彌漫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玉磬之聲愈顯小室的清冷寧靜。

“夫人,慚兒來了。”老太太欠身向內室道。

磬聲頓了頓,梅清影淡柔的聲音自內屋傳出“慚兒,進來吧。”

“師娘,慚兒給您請安!”歐陽鴻慚整衣拜下。

“慚兒不必多禮,快過來坐下吧。”梅清影笑道。

“是!”歐陽鴻慚口中應着,方才擡起頭“師娘……你的頭發?”這才數月不見而已,梅清影滿頭青絲幾乎白了一半。

梅清影緩緩擡手,撫了一把發鬓,笑道“頭發都白了是吧,你們大了,師娘自然老了。”

“師娘,都是慚兒不孝,讓師娘傷心了……”歐陽鴻慚沉痛道,心中自責不已。

“慚兒,你過來。”梅清影伸手道。

歐陽鴻慚忙過去,梅清影摸索着執起他的手。“慚兒,這些日子來,我思來想去,這事我也有錯,我不該将自己的意願強加于你,畢竟感情這事,是不能免強的。雪兒這孩子打小就依賴你,我這為娘的,對她亦疏于教導,才養的她如此乖僻任性,這是師娘的又一過錯。”

“師娘,您再這樣說,真叫慚兒愧責難當了!”歐陽鴻慚急道。

“慚兒,你聽師娘說完,雪兒對你一廂情願的感情,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會慢慢勸她的,至于你跟那位蘭若姑娘——”

“我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歐陽鴻慚沉聲道。

“真的嗎?那你跟雪兒……”

“師娘,我現在心內亂得很,過陣子再談此事好嗎?”

“慚兒,其實師娘今日正是想跟你把話說清楚,你不喜歡雪兒沒關系,不願娶她我也不怪你,但你若娶了她,就要一心一意地對她。我絕不允許你将來與雪兒成親了,心中還掂着另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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