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書名:[新神探聯盟·展白]京華前情誰深究
作者:冰凝_相思草
文案
那個人當然不會知道,他的挑釁是因為在乎,可又必須維持着不敢靠近的遠離。
轉身的時候,他聽到戲臺上有人在唱:繁華京都,前情莫負……
為什麽,他擁有着刻骨的記憶,而對方卻将一切忘的徹底?
——我好像喜歡你。
——你開什麽玩笑?
他感到十分害怕,他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完整地站立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時隔七個月,再次相見的時候,他突然就想不顧一切地順從本心。
他當然也不會知道,那個人早已暗下了決心,堅決不會再放開他了。
——笨蛋,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
——你才是笨蛋,爺看中你很久了。
他聽到那個人說:不管我記不記得以前的事,我都能抓到你,而且,能抓你這只耗子的貓,也永遠只有我一個。
他無法控制地心抖,他不想再犯三探沖霄的錯,可命運依然把他推向了未知的未來。還好,身邊有那個人陪着。
他很聰明,那個人很笨,只是聰明在他不聰明的地方。
那個人從來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倒,他也一樣。
破碎的自己總算有人願意包容和拼接,他終于又一次完整地站立在了世界上,盡管與原來的那個不是相同的世界。
只求今世盡愛恨,前情緣滅,何必深究。
一
我醒來時,整個人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伸手一摸,左肩的傷口還在麻木地疼痛,流出的血液順着地面不規則地暈開,鋪展在身下像是一朵嬌豔的紅花。我忽然覺得此時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很妖冶,那是一種轟轟烈烈的死亡氣息所造就的絢爛,就像那時一樣。
唯一不同的,大約就是,我還沒有死。那個聲音又在我的腦海中響起,我想,這也許就是我的因果報應吧。
我到墓園的時候,三位哥哥都已經站在那裏了。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在談論着什麽,燃燒騰起的灰色煙霧朦胧了他們的臉龐,籠罩了整個天空。這種陰沉沉的壓抑絲毫不能阻遏我的悲傷和自責,靜谧的環境反而暴露了我猶豫不決和試圖逃避的膽怯。
我緩緩地走過去,他們看見我都回身來迎。二哥的腿受了傷,有些一瘸一拐的;三哥的眼鏡碎了,玻璃劃得滿臉傷痕;四哥腰上挨了一刀,現在還纏着重重繃帶。
老五,你怎麽樣。他們邊問邊過來扶我,都小心翼翼地不去碰我那條險些廢掉的左臂。我擺了擺手道:我沒事。
四哥輕輕拍了拍我的背,盡量平靜地對我說:這不是你的錯。
我除了勉強扯動一下嘴角以外不能給他更多的回答。我在碑前“撲通”一聲跪下,仰天大喊:這怎麽不是我的錯?
二
我叫展超,我的理想就是抓完天下所有的賊。(BY飛雪夢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讨厭賊,還有,讨厭老鼠。大約是因為小學課本上“賊眉鼠眼”這個詞,那些該死的賊都太像那些該死的老鼠了。
其實說起來只是警校快樂時光中的一段小插曲。
有一回,舍友不知從哪兒抓了只灰色的老鼠回來,手裏提着它細長的尾巴。我大概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滑溜的觸感,空手抓住還是挺難的,所以估摸着這只老鼠已經被折騰得沒有力氣掙紮了。于是我好奇地湊過去看,然後把它仰着摁在地上,用手指在它的肚皮上戳戳點點,感覺很好玩。舍友說:你還真是……跟一只老鼠玩這麽開心。我擡頭想反駁他,不料手上一下松了勁,那只老鼠很敏捷地打了個翻身便逃之夭夭了。我追着它滿地跑,沒注意鑽到床底下,正當我準備朝它撲過去的時候,頭突然狠狠撞在了床架上,一陣暈眩,叫那老鼠跑了。
他們笑我:連只半死不活的老鼠你都能放跑,你以後怎麽抓賊啊?
那只裝死的老鼠最後跑到天涯海角也被我追回來了,我花了兩個小時慢慢把它玩死然後扔了出去,以報我的撞頭之仇。只是我額頭上腫的那塊包卻沒那麽容易消下去。從那以後我對老鼠們深惡痛絕,每日白天訓練,晚上就到各個宿舍樓和草地裏開始我的“滅鼠大業”。
我還曾有過一晚上抓到三只老鼠的優秀戰績,被大家稱為“宿舍專用貓”。
三
五鼠已不成五鼠,于是我對三位哥哥說:我想退隐。
原本哥哥們就十分寵我,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當然無條件地同意。他們都長長地呼了口氣,說:老五,從今往後,我們都聽你的。
這只是很正常的表達兄弟間的信任的話,可我卻沒來由地一陣恐慌。我想起了那個伴随了我三千多個日日夜夜的聲音,一下子不能言語。
我就近攬過二哥和四哥的肩膀,眼神示意三哥一起湊過來。我們圍成一個圈,頭挨着頭,靜靜地感受着彼此。許久之後,不知是誰帶頭笑了一聲,再然後,我們四個都仰天大笑起來。不管什麽事,終究是要過去的。我說:我們走吧,離開這兒。
離開這兒,去游山玩水。那年暮春,我們到了北方一個沿海的城市。濕潤的空氣中摻雜着一絲絲海水的腥味,海風拂過,吹動的除了一地沙石塵埃之外,還有沁人滿面的花香。
四哥很喜歡這個地方,風景如畫,還可以練他的水下閉氣功。于是我覺得,就在這兒安居也不錯,靠二哥開個飯館賺點小錢,再給三哥準備個實驗室,這樣的生活真是極惬意的。
只是有點可惜,在這缤紛的落英還只是院子裏的桃樹上剛長出的花骨朵兒的時候,大嫂還對我說起今年的花一定如何如何美,現在,她卻已追着大哥的腳步而去,看不到了。
我沒有心力再繼續跟道上的人打交道。哥哥嫂嫂,我要帶你們過上安穩的日子。
即使有再多的恐懼,我白玉堂依然是白玉堂。
四
我半年前從警校畢業,被分到DBI,然後開始了我一眼望不到頭的見習期生涯。每次出現場我都很激動,因為又可以抓賊了。可公孫探長總說我那不叫抓賊而是破壞市政建設,其實我只是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地快點抓到賊而已。嗯,就和在警校的時候抓老鼠一樣。
我覺得自己還是很幸運的,到DBI的第一個月就碰到了一樁了不得的大案。
我聽說過天氣預報,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殺人預報。不過很快我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值得期待的稀罕事兒,因為有一個女人從八九十米的世貿大廈的頂上掉下來,死相很是慘烈。之後我和公孫探長遇到了那個連破江北碼頭兇殺案、吳江花園密室殺人案、大望銀行爆竊案的獨立檢察官包正,包大哥。
我在警校的時候就聽說過他的大名,這樣的厲害人物被司法部派駐到DBI,我當然要狠狠地抱他大腿。
只是我總被他派去幹苦力活,還夾在他跟公孫探長中間,他們倆怎麽不幹脆把我劈成兩半?我只能安慰自己:一切為了轉正。
包大哥真的很聰明,我想不到的他都能想到,有些時候明明已經沒有任何線索了,他還是能把各種跡象聯系到一起,找到蛛絲馬跡。我聽不懂他那一套套的理論,他查案看起來很多時候是憑直覺,只不過他的直覺實在太準。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破獲了好幾樁大案。公孫探長和包大哥越來越默契,我們DBI也數次受到局長的表彰,直到發生了那件事,遇見了那幾個人。
五
安寧的日子總是格外的短暫。
不到半年,二嫂的舊疾又犯,我們兄弟幾個四處求醫,從前的積蓄很快就花的差不多了。可二嫂的病還是一點起色也沒有。無奈之下,我只得向哥哥們提出——我要回德城重操舊業。
原本離開之時,我已将手下盡皆遣散,斬斷了從前在道上的一切聯系,甚至連本名都抛棄不用。如今想要回頭,便只好以“白五”的身份從底層重新做起。只是二嫂病重還需要照顧,我斷不能拉着哥哥們一起犯險。
哥哥們自然知道回去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說什麽也不放我一個人走。二哥守在二嫂的床前,一夜沒有休息使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他說:到底是我拖累了大家。
我說:二哥,你怎麽這麽婆婆媽媽,我們是兄弟,哪裏講究那麽多。
我突然感覺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四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背後:知道是兄弟還想一個人跑?
三哥扶了扶他那副快要掉下來的眼鏡,說:老五,要回一起回。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于是沒有再堅持。我說:好。
我們這四個憑空冒出來的身份不明的人,比我想象的還要容易引人懷疑得多。
我們在一次交易中被對方出賣,随後入獄,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獄中我們遇到了一個叫吳天的人,他說話很少但是看起來很和善,聽說已經被關了很多年了。他知道了我們的事之後,出錢請人照顧由于我們被捕而來不及安頓的二嫂,還為我們争取到了半年的減刑。我不知道他是怎樣辦到的,道上的規矩,他不說,我也不問。只沖着他對我們的這份恩情,我們尊他一聲吳大哥,也是應該的。
等到我們出獄的時候,二嫂的病已經惡化得很厲害,醫生說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六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晴朗的上午,陽光明媚得就像兄弟們臉上的笑容一樣。公孫探長在廣場上發表授勳儀式講話,包大哥和雪莉姐在一旁注視着他。我和老王老馬他們站在下面,聽着探長那代表DBI擲地有聲的宣言,仿佛又回到了從警校畢業的那一天——一個同樣燦爛的日子,所有的人滿面青春。
我難得穿一次正式的警服,雪莉姐和薇薇安都誇我看起來精神幹練,像是個好警員的樣子。我真的很開心。我忙不疊的叫薇薇安拿出她們報社最好的那臺相機給我拍照,弄的公孫探長直朝我翻白眼讓我們收斂點。
所有的好心情都被一場惡作劇給破壞了,滿地的發條老鼠吓得一些女士當場尖叫。我撇撇嘴,假老鼠,怕什麽,踩一腳就散架了。包大哥卻在發條老鼠裏面找到了紙條,上面寫着:DBI算個屁。
罵我們DBI連個面都不敢露,果然是一群膽小如鼠的人。哦不對,我好像記得那個什麽什麽南楓說過,老鼠是沒有膽的。
第二天隆華銀行被搶了,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人群還在驚慌中沒有回過神,地上有好幾十只發條老鼠。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啊。
空氣裏還殘留着些許爆炸和燃燒的煙味,很不好聞。如果不是為了要保護案發現場,我真想把地上那些發條老鼠一個個踩爆。
仙空島五鼠,你們死定了。
七
出獄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和吳大哥告別,他對我們講述了他的過去,還有他的組織——孔雀眼。他說,如果我們願意加入孔雀眼,一定前途無量。
我絲毫沒有考慮就拒絕了。我說:我們兄弟現在真沒什麽追求了,就想先把二嫂的病治好,然後哥幾個自在逍遙。吳大哥,你以後有什麽用得着我們的地方,打聲招呼就行。
我知道他所說的并不全面真實,不過聽他的描述,孔雀眼的确是一個很有紀律很有本事的組織,如果是幾年前我或許會考慮試一試。如今,我是不想再過刀頭舔血的日子了。
他聽了我的說辭也沒有逼我,只是告訴我說,孔雀眼近年來致力于研究生化病理,他已将二嫂的情況彙報給總部,前幾日傳來消息說确有新藥可治。只需我們答應幫他一個忙。
二哥一聽治病有望,一下子就從地上站起來:真的?
我預料到這個忙一定不容易幫,但是吳大哥的面子總是要給的。何況二哥自從入獄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我也真的很久沒有看到他如此幻放的神采了。于是我問:吳大哥要我們幫什麽忙,盡管說便是。
吳天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我要出獄。
四哥急忙湊上來,将手指豎起,“噓”了一聲:喂,你小點聲。你是要我們把你劫出去?怎麽劫?
吳天的面色很平淡,或者說是僵硬,僵硬到我有一瞬間覺得那根本就不是他:怎麽劫,是你們的事。我只知道,你們幫我獲得自由,我給你們救命的藥。
情義變交易,我僅僅遲鈍了一秒的無奈。我說好。這會兒我心裏已有了底稿。既然五鼠重出江湖,自然一切都要做的漂亮。
八
五鼠是什麽?不過就是幾只鼠輩,能成什麽大事?可包大哥卻說:貓鼠之争,沒有高下之分,只有強弱之別。
我很不服氣,聽說老馬查明了五鼠的窩點後便躍躍欲試,只待探長或包大哥一聲令下就立刻去抓五鼠。夢飛夢大小姐卻一口把我嗆回來,不外乎就是,明察不行只得暗訪。
我想到之前那一卡車爆炸的大糞就恨得牙癢,想必仙空島也不是什麽幹淨的地方,去了又不能爽快地直接抓人,我才不想去。
包大哥拍拍我的肩膀:小玩命,你不是沒去過那些吃喝玩樂的地方麽?這仙空島可是當下頂級的會所啊,怎麽,不想去見識見識?
他一定是看出我動搖了,接着又說:哦對了,你可以把薇薇安也帶上,你們兩個假裝成情侶,這樣,比較方便。
嗯,帶薇薇安出去玩,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仙空島就在德城郊外的東湖,四面環水,通過一座大橋與外界聯通,風景很是怡人,倒還真比我想象的老鼠洞好了不少。
包大哥和夢飛去了賭場,又讓探長和雪莉姐去美食城,而我和薇薇安則留在舞廳跳舞。我雖然不曾來過這種綜合性的娛樂場所,但跳舞還是不差的,這點小case難不倒我。
我拉着薇薇安走到舞池中間,随意地踩着步子,她卻抿着嘴偷笑,還朝我使眼色。我偏頭看過去,差點就撲哧笑出聲來——公孫探長居然還筆挺地站在門口,面部緊繃,就像在DBI開會一樣。怪不得薇薇安總說他死板呢。
這一分神,沒防備邊上有個喝醉酒的人跌跌撞撞地走過來,髒兮兮的手在我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看着薇薇安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我決定放棄跟那個醉漢計較,攬過她繼續跳舞。她擡頭看我的時候卻很驚訝:哎?展超你的胡子……
我再笨也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的試探了,暗自警惕起來。
九
為掩人耳目,也為先積累些資金,我選擇從鄰近德城的其他城市開始下手。等到和那些城市的警察們輪番玩了一圈以後,我們五鼠已是聲名大噪了。
不過相比較而言,德城的警察的确要稍微聰明一點,查到我們仙空島的時間比我預料的竟還早了一天。好在準備還算充分,就等着他們踏上我的地盤,跟他們好好地玩一局了。
我在房間裏一個人舉着高腳杯喝香槟。人都說對月舉杯,圓月圓夢,沒想到我竟然大白天在這茫然地獨酌。
我自嘲地笑笑,順手接起阿福打來的電話。他問我:五哥,有警察,怎麽辦?
我緩緩地把酒杯放到茶幾上,聽玻璃與玻璃撞擊時的一聲輕響:警察是市民的公仆,更要好好招待了。
想必阿福知道怎麽做了,他答:好。
我說:我一會就到。
我到底還是沒有去。
我斜倚在四哥房門前,看他正百無聊賴地擺弄着桌上的一堆零件。我調侃他:四哥,你什麽時候也開始折騰這些了?
他一臉煩悶,擡起右手用整條手臂把那堆東西推開:還不是老三那家夥,我弄壞了他的計時器,他就非要我重新組裝一個給他。
我走到他跟前撥弄了一下桌上那些細碎的零件:先別弄了,有警察來了,你去前頭招呼一下。
他說:我去?前頭舞廳那塊不一直是你管的嗎,你自己怎麽不去啊?
我一拍桌子就火了:讓你去你就去!
他被我吓了一跳,轉着一雙滴溜溜的小眼睛仔細地看我:老五,你怎麽了?
我兩手撐在桌面上,轉過臉不去看他:沒事。你快過去吧。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确實沒事,我只是,突然心痛得顫抖。
十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他們沖上來十幾個人打我一個的準備,于是下意識地緊了緊握住薇薇安的手。要在這麽小的室內環境帶着連三腳貓功夫也沒有的她安全脫身,的确不容易。
音樂停下來的一瞬間,沒有我預想的打手出現,也沒有聽到槍聲,只有一個穿着藍色西服帶着藍色帽子打着藍色領結的人站到了話筒前,宣布接下來是那個什麽夜總會保留節目。
搶舞伴?沒聽說過。但藍鼠指向了薇薇安,意圖很明顯了。我示意薇薇安抓緊我,她卻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危險,反而很激動地對大家說“來搶我啊”。我只得把她擋在身後,跟随音樂的節奏,一個個地挑開那些上來搶她的人,拉着她在舞廳中央旋轉。
薇薇安倒在我懷裏的時候,我有那麽一霎覺得這姑娘簡直美極了,相互對望之下不知多少快樂的回憶都湧上心頭。
我們相識于十三四歲的青蔥年華,那時候我們還在讀書寫字,我們沒有一起看過電影;那時候我還不知道DBI,不認識公孫探長。時隔七年,當她以探長妹妹的身份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溫柔可愛。她捏着我的臉說:展超,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面。
青梅竹馬真情在,兩小無猜绮夢沉。我們望着對方,不由自主地靠近,險些就在大庭廣衆之下親吻。
好!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緊接着圍觀的其他人也跟着喝起彩來。我扶起薇薇安,緊緊地摟着她,她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抱住我開心地笑。
沒過多久,就傳來公孫探長讓我們到門口集合的指令。各自交流了一下收獲——我們三對分別在賭場、美食城和舞廳見到了紅鼠、黃鼠和藍鼠,五鼠中的三個已經現形了。綠鼠是技術型,或許躲在背後,那麽白鼠呢?
十一
漆黑的夜幕中三哥舉手朝我示意,看來人到了。
我擡槍抵在肩窩,兩下一瞄準便射死了一只在樹林間撲騰的鴿子。撤身收槍,還隐約可見樹林中的三個身影被驚吓地頓住了腳步,然後四下張望着。
我走到他們跟前,玩味地問:先生們,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這三個人我自然都是認識的。想要跟警察玩游戲,不摸清對方的底細怎麽行。
中間那個是包正,聽說很聰明也很油滑,前些日子故意在法庭上拖延時間以求勝訴,差點念完了整部《法典》,把法官都氣得半死。旁邊站得稍前些的是DBI的探長公孫澤。他彎腰拎起地上的鴿子,潔白的羽毛上染遍了紅色的鮮血,看起來有些慘淡。站在最右邊的那個,就是實習探員展超了,聽說他身手不錯。他将兩手插在口袋裏,随意地瞥了那鴿子一眼,說:眼對穿,好槍法。
我低着頭斜眼看他,不說話,只是笑,一時也不明白究竟是因為游戲的勝利呢還是被他誇獎的欣喜。
哥哥們去處理別列夫那個糟老外了,我到旁邊找了個暗室躲了起來,去做些,有趣的事。
我透過望遠鏡清楚地看到那個小探員展超跑到二樓的走廊上,然後跳過欄杆倒挂在一樓的窗戶玻璃處監視。只憑兩腳勾住,的确好本事。不過我不想揭穿他,只靜靜地看着,等着他舉槍沖進來的時候也舉槍沖出去阻擋。一分半鐘,足夠裏面的人收拾現場、讓警察什麽也找不到了。
那只被我一槍射死的鴿子躺在我手邊。我猜那三個人回到DBI一定窩囊得捶地跺腳,想想都覺得好笑。
時隔這麽久,終于又有一場值得期待的較量。于是那晚我一夜未眠,我覺得滿世界都是耀眼的璀璨。
十二
折騰了一個晚上,除了确定了五鼠的身份以外,什麽證據也沒找到。更可恨的是,第二天我就聽說街上到處都在賣老鼠面具。我們這些授勳的英雄都沒有人崇拜,五鼠反而成了德城人民的偶像,真是豈有此理。
倒是包大哥,一直揪着白玉堂想當老大的問題不放,難道是想引他們內讧然後好下手麽?
五鼠弄了個鬧鐘炸彈來給我們下挑戰書,說是下午四點四十要“莅臨”中央銀行,這事居然還上了當天的報紙頭條,我們DBI簡直要變成德城的笑話了。
探長讓我一個個給他們打電話把他們叫到DBI來協助調查,結果五鼠不理我,探長也說“要的就是不來”,合着我講了半天居然被警察和老鼠一起耍了。我是有多倒黴。
好在包大哥和夢飛去仙空島堵老鼠的時候沒忘了帶上我。只要把他們盯緊了,老鼠進不了城,所謂的挑戰便不攻自破了。
一進門,就遇上那個嚣張的白玉堂噼裏啪啦一通不歡迎的話,說完扭頭就想走人。我趕緊喝一聲“站住”,他反應倒快,手一伸,原本在腰間的槍已經指着我的臉了。
我卻不準備動作。一來,包大哥再三提醒我不可妄動;二來,我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并不是真的想要開槍。我完全有把握在他真正想要開槍的時候比他更迅速地掏出我自己的槍。不久之後我回想起那時的情形來,覺得自己真是自信得昏了頭,白玉堂想什麽,我哪裏猜得到。
飯桌上的那段故事是後來的兩年包大哥調侃我時常用的,如果不是因為發生了其他一些事情,可能他還想繼續拿這個調侃我,搞不好就要噩夢伴随終生了。
十三
我覺得我死活不讓展超吃到魚一定是我的惡趣味整人因子又在作祟,雖然我好不容易營造的劍拔弩張的氣氛沒維持多久就毀于旁邊一個厲害的女人之手。
我說:這是等着給你上墳的時候吃的。
他坐在我右手邊,仿佛使盡了吃奶的力氣瞪我,白眼翻得就像桌上那條他準備下筷的魚一樣。我看着他那樣子就險些要笑出聲來,只好端起酒杯喝一大口,把那些忍不住的笑意都一起咽了下去。
誰讓你都不來給我上墳。
我從賭廳跑出來的時候,四哥已經開着車到約定好的後門口等着我了。我迅速地拉開車門閃進了副駕駛的位置:三哥,你的稻草人能堅持多長時間?
三哥坐在後排,手裏還捏着事先準備好的炸藥遙控器:保守估計,五分鐘。
我咬牙一拳砸在坐墊上。我知道指望姓陸的根本沒有用,但還是希望那個軟骨頭能夠堅持得久一點,至少,堅持到我們離開仙空島。
糟糕的是,我似乎再一次料錯了那三個人的敏捷程度。
還沒到仙空島大橋,便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另一輛追趕我們的汽車,并且還在不斷逼近。四哥已經盡全力将車速提到最高,急得想要罵娘:該死的,那個展探員的車是怎麽開的,怎麽那麽快……
二哥和三哥透過後座的玻璃窗緊張地望着越來越近的“追兵”:怎麽辦?
我不想回頭:炸。
三哥半是疑問半是确認的語氣:什麽?
我不敢回頭:我說炸!
快炸。再遲些,炸的就不只是橋了。
一聲巨響過後,遙遙傳來了依稀可辨的輪胎和地面強烈摩擦的聲音,我仰頭靠向椅背——到底還是我贏了。
十四
前方“轟隆”一聲,火藥沖着碎裂的沙石,激起漫天的水花。我趕忙一腳剎車踩到底,總算是在車子掉進水裏之前險險停住。
我開門下車,與此同時隔着五六十米斷開的距離白玉堂也從車上下來,朝我們擺手,高喊“失陪”。
我氣急,大聲罵他:你個混蛋!
但是沒有用,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轉身上了車,一只手伸出窗外挑釁似的揮別,然後沒多久就消失得不見蹤影。
再叫他站住,他也不會回頭掏槍指着我了。
然後我終于發現我今天的背運遠遠不止被警察和老鼠一起耍了這麽簡單。車上的通訊器和周圍的電話線都被切斷,我們無法求援,又不能游泳過河,夢飛夢大小姐居然還提出要開車飛過斷橋這種可怕的想法,最後我又被包大哥扔在了後備箱來調節配重……
唯一慶幸的就是我們在返程途中遇到了雪莉姐。汽車大概是由于我們幾番急剎加上高空驚險刺激項目的虐待而徹底罷工——沒油了。這個時候這種鳥不生蛋的荒郊野外,雪莉姐的出現簡直就像是天使一樣。我覺得一定是我的一身正氣終于感動了老天,于是派了貼心美麗的雪莉姐來拯救我們。
我們總算用雪莉姐車上的通訊器和總部取得了聯系。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城北監獄,卻還是遲了一步,吳天已經被四鼠劫走了。
我問包大哥:你怎麽知道他們要來劫獄?
因為白玉堂手臂上有罪犯的編號。包大哥突然神色一凜,擡頭說道:快走。
我跟在後面快步趕上:什麽?去哪兒啊?
包大哥腳步如飛:現在沒工夫解釋那麽多,抓老鼠要緊。
十五
還有一個小時。
三哥湊近了跟我說:時間還算充裕,只是炸藥有點不太夠。
我低着頭琢磨:既然不能用炸的,那就用撞的。
我一個人跑到附近的工地上弄來了一輛荷載7.5噸的卡車,上面還裝滿了沙石之類的建築材料。四哥前後打量了一下:老五,這個卡車不錯啊,可以當槍使。
我繞過他走到三哥跟前:二十公斤,光對付一個保險庫夠了麽?
好像是科學終于有了用武之地,三哥露出勝利的笑容:絕對夠了,綽綽有餘!
我嘴一咧,手上熟練的子彈上膛:準備好了嗎,上車吧。
四哥手裏握着方向盤,眼觀六路,随口說道:哎你說,我們把包檢查官他們困在仙空島,他們會不會在島上搞破壞呀?
二哥嘴裏還嚼着沒吃完的餅,臉一下子就黑了。
我知道他心系二嫂,可我卻一點也不擔憂。我伸手推了下四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他們現在急着怎麽離開才是正事,哪有功夫搞破壞?
說完我拍了拍二哥的背,然後将手搭在他肩上。人各有命,世事無常,這輩子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是兄弟。為了二嫂,我做什麽都值得。
你們不會知道,其實我還想說上輩子、下輩子,我還想求個生生世世。
早在一個星期之前吳天就已經和我們商定,救他出來便立即前往利農銀行。但包正實在來的太快了。盡管我在他出現之後的最短時間內已經猜到了他們這麽快離開仙空島并且找到我們的緣由,可那畢竟已經是之後了。
反觀吳天,他倒是一臉從容,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內。他手裏提着箱子,說:你這個包正,總是喜歡破壞我的計劃,真是讨厭。
十六
包大哥說:五鼠從城北監獄出發,很快就會到最近的利農銀行了。
下一個目标搶哪個銀行和距離近不近有什麽關系?我不是很能明白這裏面的邏輯,不過作為一個好警員,服從命令是第一要務。
我覺得自己這一天經歷了人生中最糟糕的奔波,那些事情就像放電影一樣,速度之快令我來不及思考,也完全沒有辦法回憶。
我們趕到利農銀行,發現四鼠和吳天果然在那裏,他們已經控制了在場的群衆,用塑膠炸藥炸開了保險庫的大門。不過好在人群沒人看管,我們行動也不至于受制。
疏散人質做好準備後我們沖了進去,正巧趕上他們從裏面出來,雙方都沒有占到一絲一毫的先機。
幾乎是同時舉槍瞄準,老王對上了藍鼠,藍鼠對上了老馬,老馬指向綠鼠,綠鼠又指向包大哥。而包大哥的槍,雙手穩穩端着瞄準吳天,吳天手裏則提着一個箱子。
包大哥的目光對着吳天上下打量了一下,少有的凝重和義正言辭:放下箱子。
我看着吳天得意的臉咬牙切齒。箱子裏面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也有可能是炸藥,我們誰都賭不起。
于是各自收了槍,一番打鬥。
我閃過一記手刀,又低頭躲開一腳橫掃,轉身右手出拳,卻擊在了牆面上。然後順勢雙手抵牆右腿後踢,成功地踢中了對方的肩背。他雙手環抱在地上翻滾了兩圈,再起身時已到了另一邊的牆角。我看他左手捂在被白色面罩遮住的嘴邊,微微喘息,又像是在輕咳。我正要乘勝追擊,卻發現低頭撿箱子的雪莉姐被吳天劫持了。
我努力地平複着呼吸,準備随時沖上去救她。危急時刻公孫探長又及時地出現在門口,并用槍抵住了剛才被我打傷的,白玉堂。
雙方各掌控了一條人命,千鈞一發。
電影的結局,是煙霧彈炸響,吳天和四鼠跑了,箱子沒能拿走。混亂中雪莉姐卻被探長開槍誤傷。
十七
我們一行是坐船回的仙空島。
吳天要西裝,我們給他準備了;吳天要好酒,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