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潑我!
我跳過三個屋頂,斜跨着坐在樓頂高高的梯子上,朝下方的他做了個鬼臉:展超,來抓我呀……
一百零二
事到如今,他終于肯叫我一聲——展超。
這實在是……太好了。
來來回回在樓頂上跑了好幾圈,總算把耗子扭在了懷裏。
我用鼻子蹭着他的側臉:小白耗子,被我抓到了,你就是我的了。
他躲避着我的磨蹭,卻也沒有更多的掙紮,而是安靜地背靠上我的胸口,說:展超,我死之前,你可不許結婚。
我又用力地抱了抱他:你不會死的,結婚的話……除非你願意扮成新娘嫁給我。
他張口啐道:想得美!不過你上輩子也有妻子,我……
這耗子,總是想太多。有時候是預知未來,有時候是精于算計,可有時候就變成杞人憂天了。現在明顯是最後一種。我飛快地打斷了他的話:那這輩子沒有!我才不要結婚,我只要你一個。
他轉過身來審視着我,看似不屑的語調:行了吧。就是公孫澤他那個妹妹,你敢說你不喜歡她?
我愣了一下,問:你是說薇薇安?
他随意地向旁邊走着,接着道:你那回跟她在我們仙空島跳舞來着。你不會忘了吧?
我記性一向很好,怎麽會忘。于是我兩步跟上他:是啊,可是那只是跳舞而已,又沒有怎麽樣。
他朝我瞪圓了眼睛:你還想怎麽樣?要不是當時我喊了一聲,你就要親上去……了……
聽他突然剎住我還納悶,仔細地又回想了一遍當時的情形才恍然大悟起來:啊?所以當時躲在人群裏面給我喝彩的是你啊?
他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另一手擰我的耳朵,威脅道:不是!我什麽也沒說。忘掉忘掉立馬忘掉聽見沒有?
我只得答應他:好。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難得抓到耗子在意的事,逗逗他也不錯。
看着他因為聽到我失笑而看過來的疑惑眼神,我略作抱歉地笑笑:耗子,我确實親過一個人。
他本能地問了出口:誰啊?
我迅速把他的頭拽過來,嘴唇靠上去用力地蹭了一下:你說呢?
(本文“十”中關于展薇跳舞的敘述是電視劇情節,但實際上是小白後來跟着四哥一起去了舞廳,并且在展薇快要親上的時候帶頭喊了一聲“好”,及時阻止了展小超初吻的丢失【夠。
我又埋了一條這麽長的線我簡直→_→)
一百零三
我記得那時,我在電話裏對阿福說,“我一會就到”。
去舞廳的路上,我還悠哉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和腕表。
然後我擡頭看見了他,生生頓住。這個人不過是德城警察編制裏的一員,我見過他的模樣,查過他的身份,可只有真正靠近的時候,才會産生來自靈魂深處的痛感,一眼,便識得千年。
我知道就是他,可我什麽也做不了。轉身,離去。
從那以後,四哥成了舞廳的管事,而我,自看完了他和另一個女人默契配合的舞蹈,再也不願踏上那塊紅毯了。
本想逼問一下他和薇薇安的小情史,沒料到一個不留神揭了自己的短,倒被他轉移了話題去。
正懊惱間,一個柔軟的東西從我臉頰上重重碾過,待我回神時,罪魁禍首已經跳到三四米開外了。
我很想大吼一聲“你使詐”沖上去揍他,可是這樣大概會顯得我很沒有風度吧。而且,現在的情形難道不是我一直盼望的嗎?
氣勢上總不能輸。于是我大度地擺擺手,示意不跟他計較。他果然又屁颠屁颠地蹭到我身邊來。我抱臂調侃他:你昨天請了一天假,今天還不打算去上班嗎?不怕被公孫澤罵?
結果他的回答竟然是早上看我睡相很可愛,實在不忍心叫醒我。拜托,他是盯着我看了多久啊,而且我居然這樣被他盯着看都沒有醒,戒備心都掉進馬桶裏了。
我暗暗反省自己,确實對他太過信任了。
只不過這樣的信任也讓我分外安心,至少不會再做噩夢。
将腦海裏僅剩的一點不安甩出去,我終于确定了,我喜歡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其實早該确定的,雖然我記得上輩子的事,可誰又敢說什麽都沒有變呢?我又憑什麽非得要求一切還像原來一樣。
我捧着他的臉,終于道出了幾番想要出口的話:你知不知道,你也很可愛。你和他最大的共同點呢,就是過分樂觀。
其實還包括不會被任何東西打倒。
我伸出食指點着他的額角——這句話我才不會告訴你呢。
一百零四
自然還是要回DBI的。昨天請了假但今天沒請,公孫探長雖然還沒打電話來問,可估計早已将“無組織無紀律”這句話罵了千遍萬遍了。
暗自吐了吐舌頭,想起今早醒來之後看到耗子那樣淘氣的孩子一般的睡顏,覺得并沒有什麽不值得。
趁着白耗子不注意,把人攔腰扛起來一路走,塞進汽車後座:你不要到處亂跑了,陪我去上班吧。
倒向座椅的一瞬他條件反射地摸上了自己的後腰,估計還疼着。
他見我注意着他,用力地橫了我一眼。
沒有反駁便是默許了,我關上車門,輕輕擡了擡眉毛。
走進DBI警務大廳,裏面所有的人都用嬉笑的眼光看着我們。
我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正要檢查一下,身後的耗子突然将胳膊挂上我的肩膀,還愉快地跟大家打起招呼來。我有點莫名其妙,剛才我想扶着他進門他不是還甩開我死活不願意嗎?
公孫探長從裏面走出來:展超,你還知道回來!
我抱歉地抿嘴,果不其然看到包大哥跟在探長身後,一臉的玩笑意味:啧啧啧,小玩命,你這是被老鼠拖回家啃啦?真是有了媳婦忘了……DBI啊……
白耗子聽到前半句還露出得意的笑容,之後則變成了面帶怒氣的低吼:包、正!
我還沒琢磨通透包大哥話中的含義,可眼看着耗子站在旁邊就要發飙,公孫探長的面色也越發地沉,只得趕忙攔住,以終止這個話題。
我清了清嗓子,向前快走兩步打了個立正:包大哥,探長,我是回來彙報的。
一百零五
這是第三次了,我必須格外的小心。
我蹲在李彥祥的花園外已經有一陣子了,當然,身旁展超也耐心地陪我蹲着。
之前聽這個邏輯都理不清楚的笨家夥在那邊彙報真能把人急死,我分分鐘趕走他,親自去跟包正公孫澤将前因後果說個明白,順便向他們要了這個實習探員當勞力。公孫澤習慣性地向我投來瞪視的目光,包正卻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笑眯眯地說出了“請便”二字。
我回以一笑,優雅地轉身。公孫澤再怎樣發怒也不關我的事了,我只帶我要的人走。
兵貴神速。我敢打賭,連包正也絕不會想到,我們從DBI出來便直奔了這裏。
可到了此時,我又偏生猶豫了。
我捏緊了手裏的工具包,側頭看我最喜歡的人:展超,要不還是我一個人進去吧。你回DBI找人來接應我。
他果斷地回了我一句“不行”,理直氣壯到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默了幾秒,又道:那萬一陷在裏面怎麽辦?李彥祥可不是個會心慈手軟的人。
他的手掌覆上我的右拳,出口是有些霸道而溫柔的語調:那我更不能讓你一個人陷在裏面了。
他頓了一頓,接着說:而且,我很奇怪的是,打擊罪犯是我們警察的責任,要去也該是我去吧,這件事情從頭至尾你都在給我們提供線索,還處處要插一腳,是怎麽回事?
不錯,我早厭棄了紛争,要不是關乎你的性命安危,我未必會去管這檔子事。可既然已經管了,不論背後是什麽,我都必定要管到底了。
差點被說中,我也不想回答他,反客為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朝他眨了眨眼:你猜啊。
一百零六
有了充足的事前準備,從窗戶翻進別墅內部并不費事。
這房子外面看着挺氣派的,沒想到裏面裝修卻十分樸素,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簡陋,跟仙空島完全不能比。房頂和貼腳線處的油漆都有不少掉落在地上,看上去很久沒有打掃了。我轉念想想,也是,一個囤貨的地方,要幹淨好看做什麽呢。再說了,論幹淨好看,誰能比得過白玉堂。
白玉堂自然不知道我這短暫的走神。他手裏拿着探測儀,弓着腰踩着後交叉步緩慢平移,全神貫注地探索着。我貼着窗前的牆壁站好,幫他警戒四周。
直接找到準确位置并破譯開啓地下室的機關是不太可能的,我們現在只寄希望于探測儀能幫我們探到一塊中空的地方,那麽很有可能就可以連通地下室。
沒一會兒,白玉堂朝我招招手:這裏。把這塊地板掀起來。
我輕輕答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他遞給我的一塊薄鐵皮,用力把地板翹起。
下面露出一個黑色的洞口。
我從包裏翻出手電筒,按了兩下卻不亮。白玉堂無奈地皺眉,問:壞了?
我不好意思地答道:好像是。
他嘀咕一聲“算了”,人已經一躍跳了下去。我趕忙撿起地上的繩子,正巧捉到兩米左右的位置,緊緊拉住。繩子的另一端,栓在白玉堂腰上。
這是出發前商量好的。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他單方面對我的吩咐——今天的所有行動都由他打頭陣,而我負責在後面拉着他。
這是把命交在我手裏了。我屏息聽他的動靜,一旦有任何遇到危險的可能我都得立即把他拉上來。
不過此刻繩子還松垮着,說明他至少是在三米以內已經着地了。我松了口氣。緊接着,繩子向滑脫我手心的方向墜了三墜,我知道,這是他表示安全的信號。我将手裏的繩子在手腕上纏了幾圈,對着洞口輕聲道:耗子,站遠些。
說着我也跳了下去。
剛站定喘口氣,只聽得“噗”的一聲,洞口的地板蓋上了,嚴絲合縫,就好像從未打開過一樣。眼前一片漆黑。
一百零七
眼下的情況雖然有些出乎意料,到底還在我考慮過的預計範圍內。只是手電筒壞了也是個不争的事實,并且如今成為了制約行動的最主要因素。
洞口合上的那一剎那,我感覺到展超驚訝地擡頭,然後略顯焦躁地倒吸了一口氣。我趕忙囑咐他:站在原地先別動。
小樣,爺有的是工具。我從背包裏翻出了些材料,摸黑一陣悉悉索索後,組裝好了一根長棍遞給他。
如果他剛才移了位置,現在便很難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找到之前下來的那個洞口。他接過長棍,向頭頂正上方用力頂了頂,明明應該可以輕易掀起的地板,此刻卻紋絲不動。
他沮喪地垂下頭:好像不行哎。上面是不是有人壓着?我看看別的地方吧。
我在黑暗中準确地捉住了他的手:別亂碰。我懷疑這裏有機關。到時候冒出什麽毒氣毒液齒輪飛刀的還是小事,我都帶了裝備可以抵擋。要是直接整個房間炸了,那可就真的躲都沒處躲了。
他的手掙動了兩下,并不是很用力,顯然是沒懂我的意思,疑惑卻還是停了下來。可他站定後問我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差點背過氣去:你不是也帶了炸藥嗎?
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我非得給他一記爆栗不可。我忍着咆哮出來的沖動:炸藥能抵擋炸藥嗎!他的炸藥再引發我們包裏的炸藥,你絕對粉身碎骨不要懷疑。
他苦笑着道:你也一樣。
我準備了充足的石子,和當初調戲展超引導DBI的是同一款。然而石子打向任何方位,都只能聽到一模一樣的清脆的撞擊聲。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拔出了小腿外側的匕首,狠狠地鑿向最近的牆壁。
不是牆壁!是金屬。我終于認識到我們被關在了一個密閉的金屬籠子裏,一絲不祥泛上心頭。我急切地想要迅速逃離這個地方。
我小心地挪動着腳步,可人一動,整個屋子都在輕微地晃動。
我想,上面那個出口恐怕早已不是那塊疏松的地板了。
靜谧得有些可怕。展超的呼吸聲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般刻意放得緩慢沉穩,在我聽來卻感到一絲戰栗。
我頹然坐在地上:展超,我還是逃脫不了是不是?我還是害了你是不是?
他輕輕地把我摟在懷裏:傻耗子,別怕。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自己是什麽樣子?
一百零八
我從沒見過耗子這般乖巧又無助的模樣。可現在不是取笑他的時候。我知道,這是他一生,不,生生世世的夢魇。
我聽着他有些失神的喃喃:以前?以前的我是什麽樣子……
我想起剛認識他的時候,他的跋扈嚣張和目空一切讓我深深的讨厭。我并沒有追究過那樣一種一見面就泛上的躍躍欲試感從何而來。到現在我還是很讨厭老鼠,可他對我來說終究是特別的。
他突然轉過身來抱住我:不對,我為什麽要想以前,我喜歡的是你,以前的那些人和事,都早就不存在了。
其實我指的并不是他那以慘烈收尾的上輩子。
只是與此同時我也明白了,原來他還在在意我曾經在意過的“你是愛我還是愛記憶”這個問題。
我順着他的背慢慢向下撫:乖玉堂,別這樣。答應我,好好想想,嗯?
我的另一只手擋在他臉上,感覺到他的睫毛從我的掌心由上向下刷過,有些癢癢的。他閉上眼睛安靜地想,那我就這樣安靜地陪着他。
直到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我将他從冥想中搖醒:要不,你給我講講以前的故事吧。
他擡起頭,我們的目光在黑暗中對上。他有些不安地問:展超,如果我跨出去一步,下一秒就萬箭穿心,你會陪我嗎?
我收緊手臂,将他再次圈進懷裏:不要。萬箭穿心好疼的,你就坐在這裏別動,哪兒也不許去。
他象征性地掙了一下:你放開。
我抱着他的身體搖了搖:不放。你親我一下。
等他哼哼着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并開始加大掙動的幅度時,我更加死死地扣住他:我又沒說親一下就放開你。
他聞言也沒有生氣: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耍賴了。
我嘻嘻笑道:跟你這只賴皮耗子學的。
(在我眼裏,小白是一個有點偏激的人。冷靜的時候比誰都冷靜,沖動的時候又非常沖動。所以我讓他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從前他想要自己記憶中的展大哥回來,後來他認命了,承認了與展超之間的感情,開始在恐懼中掙紮,不大願意面對過去。嗯,大概就醬~)
一百零九
其實并非掙不開,他沒花多少力氣箍住我,我大概只是習慣了他這樣的懷抱。于是我反手攬住他,将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
這樣我大概還能夠在敘述那些牽動我每一根神經的過往事實時稍微安心一點吧。
從苗家集的初遇說到耀武樓封官,從開封府三寶說到陷空島通天窟,再從化名金懋叔與顏兄結拜說到受皇命同赴襄陽……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把片段的記憶完整地說出來,時間恍若靜止,只有我在說,他在聽,我們兩個人,坐在冷涼的地面上相互倚着。
我不記得我講述的時候是順暢還是艱澀了,更不記得有沒有把事情記岔、前後颠倒。因為接下來的一切讓我覺得,不論是什麽樣的情緒,與我身邊的這個人相比都無足輕重。
許久的安靜之後他湊上半邊臉頰碰了碰我的,調皮地笑道:耗子,你看啊,要不是你當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寧可賠上性命也要給五鼠揚名,你也不會認識我對不對?
我覺得自己心上被狠擊了一棍,猛地擡眼:是你嗎?
如此近距離我能看出他是滿懷溫柔地直視着我的。半晌他說:你都想起來了嗎?
沒錯,我想起來了。大哥大嫂雙雙離去的那個春天,海邊桃花飄落了滿地的時候,我就告訴過自己,我是白玉堂。
然而在這個絲毫沒有暖春氣息的漆黑鐵籠子裏,展超告訴我——不是因為我帶着那個幾百年前武林俠士的記憶,只是因為,我是白玉堂而已。
我知道自己那時候其實是有點想哭的,但我還是将頭埋在他脖頸處笑了出來:對,是你。
我終于發現,這個“轉世的展大哥”其實一點都不笨。相反的,他很聰明,而且聰明在我不聰明的地方。所以,管他什麽上輩子下輩子的,從前還是現在,都一樣。
(關于大哥盧方和其妻先後逝世,本文在“一”、“三”中有簡單描述。怕大家忘了劇情,回頭提一句。)
一百十
被關在這麽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逃脫無門,耗子說話的聲音都開始有些顫抖。
真的有這麽害怕?好奇心促使着我想要順着他的理解探聽一下他過去的那些故事。他跟我提過的。
我一邊聽他說一邊組織語言,直到他說完,我的腦細胞都快要死光了,我才組織出了此生覺得最滿意最精辟的一句話,成功地總結了我對他的喜愛,破開了他的夢魇。
後來我聽到他笑了,呵出來的氣貼着我的脖子,暖暖的,而且很從容。
我知道,他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有多少值得深究的意義。可他卻在記憶和感情的無限壓迫下險些丢掉了他自己——那個信心滿滿、始終有着周密的計劃和掌控一切的本領、雖總是一身純白卻燦爛得像缤紛煙火一般的白玉堂。
好在,他終于拾了回來。
其實我剛才有點緊張,不,是非常緊張。我背後都是汗。
目的既然達到了,我便試圖移開話題:耗子,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盯上李彥祥?他跟你有仇嗎?
他沉默一陣,再開口時帶了點抽泣的意味:我現在不告訴你,是不是就永遠沒機會告訴你了。
我慌了。
我迅速地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身體,勉力擠出一個聽起來還算正常的笑:怎麽會啦。
他忽而狡黠地揮開了我的手:那就以後再說。
居然是裝的!我捏緊了拳頭又放下,不依不撓:不行,你必須給我解釋一下。
他伸了個懶腰就往地上躺,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攔不住了。一聲舒緩的嘆息過後,他問:你還記不記得你跟蹤梁止鈞那天有個人朝你開槍?
我側過身子俯下看他:記得啊,當時你突然撲過來還把自己弄骨折了。
他一激動又猛地坐了起來:明明是你撞的才會……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我追查那把消音手槍還有梁止鈞的情況……
他突然止住不再說下去。
雖然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完全密閉,但我優異的聽力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其他的聲音。
很明顯,白耗子也聽到了。他凝神輕道:外面,好像有大動靜。
我也屏息聽了一會兒:大概是……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空間“轟隆”震了一下。
(感覺有很多親木有看懂……
其實是這樣的,在“一百零九”之前你們看到的小白所有的灑脫都只是表象。我在“一”中就提過,小白充滿了“猶豫不決和試圖逃避的膽怯”。他能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計劃中并且把警察耍的團團轉,是因為事情與他無關,或者雖有關但在他的能力所及範圍之內。可一旦事情脫離了他的預計他就非常容易崩潰,比如害怕和展超相遇逃避展超對他的感情,比如哥哥們被吳天害死以後他逃離醫院并且扔下仙空島一個人出走,再比如徹底掉進陷阱以後的消極絕望。
展超不知道這些,但展超身為他最親密的小攻,和他在一起能感覺到他的恐懼,所以借了這個機會提示他認真回想自己的從前,并且無聲地給予了最大的鼓勵,讓小白拾回自信和勇敢的本能。小白想明白了這一層以後,才會說“轉世的展大哥其實很聰明”,但是他又覺得自己被對方洞悉了很不滿,于是反過來擺了展超一道。其實展超完全有可能是【劃掉】瞎貓碰見死耗子【劃掉】誤打誤撞啊(笑)。)
一百十一
展超十分正經地問我為什麽要追查李彥祥,一副凝重的樣子。
現在才想到來問這個,太遲鈍了點吧。
可現在我心情好得很,心情一好呢,惡作劇細胞就會快速分裂。
我故意壓着嗓子跟他說話,為了逼真,還特地抽了兩下鼻子。
他看不見我臉上硬憋住的笑容,果然慌亂地湊上來抓我。
他一定在緊張,明明我剛才已經想通了的,怎麽突然又變成這樣了?
身處險境,玩笑不能多開,扳回一局也就夠了。我便“嘿嘿”笑了一聲,理所當然地感覺到他在微怒之餘猛地松一口氣。
我聽到一些隐約的人聲和腳步聲,正奇怪着,突然整個地面都抖了起來,緊接着我就在尖銳的呼嘯聲中感到了明顯的失重。
如果我沒有判斷錯,我們所處的整個房間都在快速地下落,不知道跟沒玩過的跳傘是不是有的一拼。
恍惚間展超用力地拉緊我,湊到我耳邊說話。巨大又刺耳的風聲擾得我有些耳鳴,我聽不清,但感覺到了他的意思,他說的應是“抱緊我”。
我應該聽他的話。
我知道,他在有意地調整姿勢讓自己背部朝下,而且側抱着我用半個身體托起我的左肩。
我閉上了眼睛。
時間并不長。很快我們就一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我一點事都沒有。但是展超……
我小心地摸向他的身體,聽到他略帶痛苦地哼了一聲。
我問:你怎麽樣?
他說:還好。
這樣一來,求生的欲望愈加強烈。确認了沒有出現骨折之類的大傷,我将他扶到牆角坐好,朝着直覺的那個方向探去。
他撐起身子,呼吸較平常急促了些:你不是說牆壁上可能有機關毒藥?
我一邊用手按着牆一邊說:現在基本可以判斷沒有。反正已經在這裏了。如果我們一起死在這裏……
他急着搶斷我:不會死的。
這次我既沒有感到害怕也不是又在耍他。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別打斷我。我是認真問你,如果我們一起死在這裏,你會不會覺得不甘心?
一百十二
這樣連人帶屋子從高處墜落,于我可是生平僅有一次的刺激經歷呢。
這個時候我深切地體會到了鍛煉的重要性,身體結結實實的,摔一下才不至于就這樣死了。
可萬一真的死在這,我會不會不甘心呢?
應該不會吧。脫口而出的這句話之後,我想了想,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很小的手勢,相信光線雖弱他還是能看得見的:可能有一點?
沒等他答話,我又轉了稍微正式一點的語氣,接着說:畢竟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天底下那麽多賊都沒有抓完。不過有你在,似乎也不是那麽糟糕啦。抓到五鼠大盜的頭頭白玉堂,上頭會給我記大功一件的。
他“切”了一聲,卻帶了幾分笑意:前幾句我還想誇你呢,後面就說得越來越不像人話了。對了,剛剛掉下來之前你的話還沒說完呢。
我眨了眨眼:你的話也沒說完,你先說。你到底查到什麽了?
他輕嘆一口氣,回憶起許多個夜晚的故事:你不知道,道上有一條秘密的軍火交易鏈,我們五鼠一直希望可以找個機會搗毀它再趁機撈上一筆。但是他們做得非常隐蔽,我們除了假裝成黑吃黑搶一點貨以外,沒有其他收獲。直到你跟蹤梁止鈞的那晚有人朝你開槍,那種槍很特別,尤其是它的消音裝置,我一聽那聲音就覺得熟悉。根據這個我追查到了貨源,才揪出了幕後主使李彥祥。我甚至懷疑我大哥的死跟他有點關系。那場鬥毆說是幫派之争,現在想來,未必不是他利益受損而盯上了我們五鼠,故意下套給我鑽的。那一槍的目标看似是梁止鈞,又或者是他身後的你,然恐怕實則是為逼我現身。到底是我連累你了。
此時他已走到了與我所在位置相鄰的一個角落,一雙手在牆壁上細細地撫過去。我奇怪他的舉動,只開口說了一個“你”字,他倒像知道我要問什麽似的接過話頭:剛才下來的時候那樣大的風聲,是由空氣穿過窄縫引起的。我現在可以斷定這個房間并非完全密閉,縫隙一定就在這附近。你要是休息好了能爬得起來,就來幫忙找吧。
我忍着痛站起來,還好,四肢都靈活,估計也就是個軟組織受傷之類的。
一百十三
我摸到了那個縫隙,窒息的危機已經解除,生機基本掌握在自己手裏,脫困就變成了一項有趣的游戲。
展超慢吞吞地走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将匕首紮進了窄縫開始用力。他便将兩手覆在我緊握刀柄的手上,帶着一起使力,看着那個缺口一點點變大。
我的解釋并未因為這一心二用而停下:……李彥祥秘密建立了一支軍隊為他賣命,那些毒品大概就是他控制手下人的手段了。
逃出去的過程意外的順利,沿着一條略傾斜的地道一直往上走,竟到了個布置精致的房間,像是主卧。我掀開窗簾向外瞧了一眼,情形大出意料,回頭問展超:公孫澤怎麽會來?
他卻一臉篤定的樣子:我通知他們來接應的。之前你聽到的腳步聲應該就是我們DBI訓練有素的警員們了。
我說:不可能。從DBI出來我就直接讓你把車開來了,你哪有時間通知他們?別跟我說你猜到我今天要過來,就你那腦子。
他讨好般地笑了笑:我是沒猜到啦。不過你昨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嘀咕了幾句什麽“明天去三探”之類的,加上早上看你往背包裏收了一堆工具,我也不用猜了吧?
我正待調侃他兩句,卻聽他突然大喊了一聲“薇薇安”,就要破窗往外沖。
我趕忙拉住他,伸頭一看,可不是,那個小記者被李彥祥掐着脖子用槍指着頭呢。相機還背在身上,估計是冒險跑來拍照卻不小心被抓了。
展超有些急,死命甩脫我的手:白玉堂,我要救她!
展超,你也未免小瞧我白玉堂,當着我這種時候會吃你莫名其妙的飛醋?
我看也不看他,沉靜答道:少廢話,我跟你一起。
一躍而出,弓着身體就地一滾躲在花園的樹叢後,我盯着前方,計算着角度和距離。
那個薇薇安模樣還挺可愛,此時雖有些着急地皺着眉頭卻算不上慌亂,似乎并不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白癡女。我不免多看了幾眼,不錯,這樣的相貌這樣的靈巧,倒也确實夠得上和展超那家夥青梅竹馬了。
李彥祥得意又欠扁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到我耳朵裏:公孫探長,別忘了,除了這個小妞還有兩個人質在我手裏呢,我随時都可以要了他們的命。聽說其中一個還是你手下的探員,哎呀,今次的籌碼也實在太多了些……
沒給公孫澤任何猶豫的時間,我悠然踱步,高聲道:誰說我們還在你手裏?
李彥祥果然瞬間受了驚吓,拿槍的手也抖了兩抖。
一百十四
要的就是這個時機!
白耗子現身的同時,我以極快的速度從李彥祥背後突襲,一腳踢上他的後腰。他整個人飛出幾米遠,手裏劫持的薇薇安也受到沖力一并向前撲倒。耗子飛掠上前快手接住薇薇安,我則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擡腿踩住了李彥祥的脊背。
天衣無縫的配合。
四周李家的護院見形勢逆轉,紛紛不敢妄動,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逃走。
果然是死士。
耗子将救下的人塞回公孫探長手裏,很難得地得到了探長微微贊許的眼神。
薇薇安則剛一站穩就躲到了其他警員身後,對探長尴尬地笑了笑,又朝我做了個鬼臉。
我不禁失笑,有那麽一下子恍了神。
公孫探長的溫和稍縱即逝,随後又板起一副嚴肅的面孔,扔了一個手铐給我:展超,把人犯押回來。
李彥祥被我扭着雙臂,仍不死心地大喊:憑什麽抓我?證據呢?
我暗叫不好。早上看耗子一會信心滿滿一會又帶着隐憂的樣子,生怕萬一出什麽危險,我就随口編了個理由說已經掌握了确鑿的證據,請探長盡快帶隊前來包圍。這大概也是他們一來就跟李彥祥硬拼上的原因之一吧。
我遞給耗子一個求助的眼神,他卻只當作沒看見,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堆紙包,零零碎碎都是些小玩意兒,但一看就知道是違禁品。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些不夠的話,地下室裏還有,請公孫探長去搜上一搜吧。
我快走幾步蹭到他身邊,問:你從哪裏搞來的這些?
他無奈地抿嘴嘆氣,說:從那個鐵皮籠子裏出來,旁邊不就是他家地下室麽,順手拿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只知道說大話不幹實事。
只這一句,我便明白他已猜到我心裏的小九九了。還好他願意替我瞞着,否則探長知道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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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