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江南之行

“現在拔毒還來得及。”孫景清說道。

“不必了。”

聽到這話,孫景清聞言甩了甩袖子,半晌看着他,沉聲開口,“周承業,你是不是知道是誰給你下毒了。”

周承業聞言輕笑一聲,有些釋然,“這不重要。”

孫景清被他氣笑了,“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你中的毒越深,之後每過一日痛苦便增加一分,你早就疼入骨髓了,對嗎?”

周承業聞言擡頭看着畫像,“會有她疼嗎?”

孫景清聞言抿了抿唇,“這不怪你,安晴她心裏很清楚,當年的選擇,錯不在你。”

周承業聽到這話,閉了閉眼,“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孫景清盯着他看了看,從懷裏掏出了瓷瓶放到了桌上,“你若想延長壽命替他顧好江山,就按時吃藥。”

江楚杭獨自一人穿過長長的甬道,空氣裏似乎還能嗅到一絲絲的血腥之氣,紅牆綠瓦,頭頂的方寸天空,一切都如同往常。

目視前方,江楚杭便看到了騎着馬一點點朝自己而來的曹玗希,那朝陽灑下金色,将曹玗希籠罩其中。

江楚杭緩緩擡手,曹玗希見狀打馬飛奔而來,伸手抓住江楚杭的手将他帶到了馬上,語氣輕柔缱绻,“江世子,曹将軍來帶你回家了。”

江楚杭聞言輕笑了一聲,望着湛藍的天空,嗅着身旁依舊沒有散去的硝煙,淡淡開口,“我們,回家。”

曹玗希打馬帶着江楚杭回到了孟府,昨夜的大戰讓京內大部分院落都受到了破壞,孟府自然也沒能逃過。

馮管家正指揮着人手收拾,見兩人回來立刻迎了上去,“公子,夫人,回來了。”

曹玗希翻身下馬,朝江楚杭伸出了手,“我們到家了。”

江楚杭坐在馬上靜靜的看着孟府這兩個大字,半晌恍然,他們真的回來了,真的到家了。

諸國宴會在動亂之中落下了帷幕,一夜之間風雲變幻,一朝之下逐漸平息。

這場宴會最終的受益人當屬太子周澤恒,自那之後,太子在朝中的地位日益穩固,沒過多久,太子的門臣便找出了丞相李默然的十大罪狀,樁樁件件清清楚楚,原本風光無限的丞相府就此落寞。

與他同時步入末路的還有寧遠侯府,寧遠侯起兵謀反,趙家軍抵抗不過被鎮壓,趙風本人也死在皇宮的甬道內,而他的獨子趙鶴也在次日早間被發現死在了尋芳閣內。

一時之間,在京內屹立多年背景深厚的尋芳閣,成為了人人避而不及的存在,沒多久便徹底消失在了皇城之中。

靖安侯世子護駕有功,皇上有意冊封卻被靖安侯回絕了,“皇上,臣子護佑皇上乃是本分,不求恩賞。”

曹城憲、曹玗希護衛皇城有功,皇上便下旨冊封曹城憲為鎮遠侯,曹玗希為鎮遠大将軍,左善和吳遠痕也都得到了封賞。

這一番封賞下來,衆人不由得看向了江牧深,寧遠侯伏誅,如今這朝局算是徹底改了方向,靖安侯成了最大的贏家。

下了早朝,周澤恒擡步走到了江牧深身旁,語氣娴熟,“侯爺,本宮要向侯爺道喜了。”

江牧深偏頭看了看他,眉眼微動,似笑非笑的說道,“太子殿下,這話應當是本侯對殿下說才是。”

周澤恒聞言笑了笑,“那這便算是同喜了,日後,還煩請侯爺多加照拂。”

江牧深靜靜的看了周澤恒一眼,“本侯是朝臣,自當盡心竭力。”

周澤恒看着江牧深離開,半晌甩了甩衣袖,這靖安侯果然不好對付,老狐貍一只,看樣子改日該找江世子好好聊聊了。

大周內動蕩剛平息,各國使臣便紛紛告辭離去,木蘭淇巍離開時特意去了趟皇宮,次日,聖旨便落下。

三皇子周澤明與北嶼國公主木蘭如月聯姻,因木蘭如月不舍故土,特準許三皇子随木蘭如月遠赴北嶼。

明明是去聯姻,可剛離開皇城沒多久,周澤明和木蘭如月的一身新衣便都被盡數扒下,換上了囚服,雙手被縛。

周澤明冷冷的看着木蘭淇巍,“你好大的膽子,本宮是大周的三皇子,是奉旨聯姻的,你怎麽敢如此對我。”

木蘭淇巍哂笑一聲,“出了大周的皇城,你還算什麽三皇子。”

“你!”

“怎麽,不服氣?你玷污了我北嶼國公主這一條罪狀,就足夠我殺了你了,你以為你的父皇是送你去聯姻的?他不過是舍棄了你,來換取兩國的穩定團結罷了。”

周澤明眼神閃了閃,他如今什麽也沒有了,去北嶼好歹還有一條活路,若真的留在皇城,只怕就是死路一條了。

眼見周澤明不說話,木蘭淇巍不屑的輕笑着,以為離開了大周能活下來就還有希望,這就是癡人說夢,到了北嶼,那才是真正生不如死的開始。

想到這裏,他起身走到了關着木蘭如月的馬車,木蘭如月見木蘭淇巍上了馬車,向後縮了縮,“皇兄。”

看着對方這幅柔柔弱弱的樣子,木蘭淇巍忍不住笑了一聲,“別裝了,能夠暗地裏培養了三千兵馬的人,擺出這麽一副柔弱的樣子給誰看呢。”

聞言,木蘭如月緩緩瞪大了眼,“你,你做了什麽。”

“怎麽,害怕我告訴父皇,告訴他,他這個捧在心尖兒的女兒,背地裏藏匿藏寶圖,私吞兵馬,準備有朝一日,舉兵謀反嗎?”木蘭淇巍好笑的說道。

木蘭如月聞言,頓時心如死灰,她的一切都暴露了,全暴露了,這一定是孟杭不是江楚杭幹的。

“是不是江楚杭告訴你的,是不是!”木蘭如月有些瘋魔的開口。

木蘭淇巍微微垂眸,原來送紙條的是大周的靖安侯世子啊,這個人倒是有意思得很,是個值得合作的人。

“江楚杭?是那位靖安侯世子嗎?”

聽着木蘭淇巍的語氣,木蘭如月也說不準了,不是他那會是誰,會是誰在背後搞了這一切,會是誰要害自己。

“我勸你不要在多想了,等到回了北嶼,我便把一切都告訴父皇,你覺得按照父皇的性格,會如何決斷呢。”

聽到這話,木蘭如月想都沒想跪着抓着木蘭淇巍的褲腳,“皇兄,皇兄你放過我,放過我。”

木蘭淇巍伸手一點點掰開了她的手指,“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就這樣,木蘭如月和周澤明被木蘭淇巍押送到了北嶼,北嶼皇帝知道了木蘭如月暗中謀劃的一切,盛怒之下要将她賜死。

木蘭淇巍聞言開口道,“父皇,大周三皇子是奉命來聯姻的,若是賜死了如月,只怕會引起流言蜚語。”

最終,木蘭如月和周澤明被一同關入了公主府,府內空無一物,門外有重兵把守,除了每日來送湯藥的嬷嬷,公主府不允許任何人登門,也不允許任何人外出。

諾大的公主府裏,只有木蘭如月和周澤明兩個人,每日都會有人來給他們二人投喂湯藥,這藥沒有任何毒性,只不過會讓人逐漸變得癡傻。

原本自诩聰慧,自覺足智多謀的木蘭如月,在如此天長地久的磋磨中,成了一個癡癡傻傻的女子,哪還有往日的模樣。

而那個佯裝瘋魔的周澤明,煞費苦心的謀劃一番,可折騰到最後,這一生,倒是真正的瘋了。

鳳山廟

曹玗希和江楚杭一同為無念和曹妍燃了長明燈,用的是他們原本的名字,期盼他們能夠在奈何橋相見,來世相知相守。

走出了鳳山廟,江楚杭站在鳳山向下看着,渺渺衆生,所求的,不過是順遂一世,平安喜樂罷了。

“玗希 ,我們下江南吧。”

因為江楚杭的一句話,次日,曹玗希便陪着他踏上了去江南的路途,兩人一路游山玩水,無憂無慮。

江牧深聽到這事,只能無聲的嘆了口氣,司璇走到了他跟前,“擔心?”

江牧深眼眸深邃的望着前方,“你還想知道當年的事嗎?”

司璇聞言眼神微閃,片刻輕笑一聲,“不想知道了,我如今只知道,周承業給安晴種下的桃樹,每年都會開,這就足夠了。”

江楚杭和曹玗希再次下江南,心境卻與過往全然不同,看着江南秀麗的風景,聽着街邊小攤的聲聲叫賣,曹玗希只覺得心情舒暢。

如果,往後的日子,便是這般游山玩水,潇灑肆意,好像也沒什麽好舍不得的了。

曹玗希走到一旁的鋪子買了幾個糯米團子,她挑起一個放在嘴裏,把手裏的遞給了江楚杭,江楚杭偏頭看了看,“啪”的一聲打開了折扇舉過頭,歪頭咬住了曹玗希嘴裏的那個。

曹玗希眼神閃了閃,伸舌頭舔了舔,清了清嗓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知不知道害羞。”

“巧了,我天生臉皮厚,不知害羞是何物。”江楚杭笑着說道。

曹玗希憤憤不平的在江楚杭胳膊上擰了一下,見對方眉頭一皺,又趕忙松手,輕輕揉了揉,江楚杭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兩人晃晃悠悠來到了孟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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