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開口
糖最後還是落到了謝沉嘴巴裏,盡管他只會說“papa”這個詞。這個時候,付允倒是知道為什麽這小孩這麽快對他敞開心扉了。
敢情是把他當成爸爸了,只是付允也不知道謝沉從哪得出的結論。
等太陽曬夠了,把小家夥牽回屋子的時候,付允還在教他別這樣叫自己。
“大少爺,你不能這樣叫我。”付允讓他在沙發上坐好。
謝沉眨了眨眼,“啊、啊ma——”
付允無奈地捂住他嘴巴,“我不是你媽。”
謝沉眼睛彎了彎,“啊啊。”
付允收回手,看他得逞的模樣就知道這小家夥不是他想得那麽純良,還知道耍賴了。
但有些話确實應該和謝沉說清楚,他明面的身份還是管家,和主人家怎麽可能用這樣的稱呼。
他扶住小孩的肩膀,并沒有因為謝沉是個小孩就敷衍他真實的原因。
“大少爺,我是你的管家。你要是像剛剛那樣叫我,要是被別人聽到了告訴你爺爺,他會生氣的。”
謝沉不高興地抿了抿嘴角,早起沒壓下去的頭發,此刻看起來都有些萎靡。
“啊。”
看他雖然不開心,但也沒發脾氣。付允嘆了口氣,揉了揉小孩的腦袋,“好了小家夥,以後沒人,你想怎麽叫都可以,嗯?”
謝沉眼睛一亮,拍了拍手,“fu—fu——”
“這是什麽叫法?”付允對他的千奇百怪的稱呼有些茫然。
白嫩的手指戳在付允臉上,謝沉還在喊着,“fufu、papa。”
他先舉起小白狗,“papa。”
又把小白狗抱在懷裏,“啊啊。”
付允能理解“fufu”應該是在說自己的姓,但這小家夥為什麽要舉起狗也叫papa?
理解不了謝沉的話,付允甚至想去買商場一臺幼兒語言翻譯機。
謝沉估計是看出來了付允沒聽明白,他把狗塞在付允手上,指着付允拿着的手,“papa——”
然後握着付允的手把小白狗拿下來,抱在懷裏,叫道,“啊啊。”
付允試探問道,“你是說這個玩具狗是我給你的?”
謝沉點點頭。
他又把小白狗抱得很緊,“啊啊。”
“你的你的。”付允有些哭笑不得。原來謝沉是在計較,剛剛在花園他說這只小白狗不是他的那些話。
陪着小家夥玩了一會兒,吃過午飯,付允沒帶他去自己房間睡覺。
謝沉看他把自己抱到他的房間,左右看了看,歪着腦袋,“啊?”他又指了指自己房間的方向,“啊啊。”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房間,今天的午覺先暫時在這裏睡。”付允沒說原因,只是幫他把衣服脫了,換上睡衣躺下。
謝沉對在哪裏睡午覺沒有執念,只是抱着狗,一手握着付允的手指乖乖睡去。
等謝沉睡熟了,付允拿了昨晚穿的睡衣塞在他手裏,衣服上有他的氣息,也不會這麽快讓他驚醒。
這還是他昨晚疑惑謝沉怎麽這麽快醒過來時,系統告訴他的。
離上一次去的abo世界太久遠了,付允倒是忘記了Alpha和Omega對氣味都很敏感。
從房間出來,付允理了理衣服才下樓。不在謝沉面前的付允面色冷淡多了,除非必要,他才會保持禮貌卻疏離的笑容。
他到下面時,來換家具的人早就到了。
“聲音輕一點。”付允叮囑了一句。
冰冷的瓷磚都鋪滿了地毯,桌子的邊邊角角也用柔軟的絨布包裹起來。高大的椅子被撤換成更高一點的椅子,雖然和其他色調的椅子比起有些突兀,但是付允滿意得不行。
因為謝沉睡午覺,房子裏的行動都是輕手輕腳的。直到小孩醒來,發現付允不在,他踩着拖鞋,抱着付允的睡衣,踢踢踏踏地跑到門口想找付允。
付允正好在門口看工作人員把謝沉房間的床這些東西換掉,聽到門打開,他轉頭就看了過去。
謝沉把他的睡衣松開,張手抱着他的大腿,“fufu——”
把人抱起來,順便讓一邊的傭人把房間收拾一下,付允抱着他下樓,溫聲問道,“怎麽就醒了?”
謝沉摟着他脖子,正好能看到一群人在自己房間進出,他指了指,“啊啊?”
看他也不困了,付允解釋道,“他們是我請來給你重新裝修一下房間的人。”
謝沉安靜下來,小聲叫道,“fufu。”
下了最後一級臺階,把謝沉放下,付允摸了摸他的腦袋,“地毯一樓的剛鋪好了,以後坐地上就不會凍到了。”
謝沉踩踩軟綿綿的地,一個人在地毯上走來走去,玩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付允一眼。見付允在看着自己,他又開心得踩來踩去。
家裏部分更換的裝飾讓謝沉都覺得新奇,這個樣子的他在付允眼裏更像個孩子。要擱在昨天,把孩子接回來的時候,他是完全沒想過小孩能這麽快放下警惕。
疑惑還是挺多,但付允只是一一壓下,他跟在謝沉身邊,在一旁看着他。
晚飯的時候不能坐在付允腿上吃飯,謝沉還鬧了一會兒,只是啊啊了兩聲,他就被付允抱過去了。
如願以償的謝沉在付允腿上吃完了飯,最後他還被抓着,硬是喝完煎了大半個下午的藥。
……
帶着謝沉在這棟房子裏住了大半個月,除了第一天,付允就再沒收到過謝老爺子說來看看謝沉的消息了。
還真是信任他啊。
付允垂下眸斂去眼裏稍縱即逝的譏諷。
謝沉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他用手拔了拔地毯的絨毛,他揪着幾縷拔下來的絨毛給付允看。
“怎麽最近這麽喜歡拔毛?”付允有些哭笑不得,“記得換個位置拔,等會這裏禿了。”
付允指了指他剛剛拔絨毛的位置。
“mao~”謝沉把毛毛塞到付允手上。
小家夥說話的聲音很輕,但付允聽到了。
“你剛剛是說什麽?”付允蹲下來,看着他輕聲問道。
謝沉眨眨眼,又揪了幾根,“毛~”
付允這半個月都在試着教謝沉說話,謝沉剛開始雖然抗拒,但有糖哄着還是乖乖聽話跟着他念。
只是在付允不教他的時候,他也不會去讀,這下小孩願意自己開口,付允情緒難得有了大的起伏。
之前教謝沉的時候,每當他試探想教小孩念自己的名字時,小孩都會看向他,嘴巴裏卻只會喊說“啊啊”。
這次他還是不死心繼續教謝沉念名字,但結果還是一樣,付允眉毛都皺了起來。
嘆了口氣,他又想了想,舉起自己的手說,“少爺,知道這個是什麽嗎?”
謝沉點頭。
“跟我念,手——”
“s——ou——擻——”
“少爺,舌頭要翹起來,手不是平舌音。”付允捏了捏他的臉。
“再讀一遍。sh—ou—手——”
“papa的手——”謝沉把他的手拿開,對付允“略略略”吐舌頭。
“小刺猬。”付允微微訝異得挑了挑眉,似乎想通了什麽,輕笑了一聲。
他牽着謝沉在屋子裏走,想着現在他願意開口了,就抓緊時間教他多說幾個字。
謝沉跟在付允身後,從半個月前的閉口不言到開始練習時總是說錯,現在他能結結巴巴說出一句話了。
盡管容易說錯字,但有付允耐心地一點點糾正和鼓勵,謝沉開口的次數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他給謝沉在系統買的玩具都通過正常途徑運到了,為此還特意改造了一間客房成玩具屋。謝沉平常睡醒了就喜歡進玩具屋玩,他喜歡付允在一邊陪着他的感覺。
只是玩具雖然多,謝沉最喜歡的還是最開始得到的小白狗。
把藥材放下去,讓人盯着火,付允才從廚房出來。他進玩具屋的時候,小孩正坐在小火車的車頭上轟轟轟地開着。朝他招了招手,謝沉就站起來從車頭跑開了。
“爸、爸。”
謝沉走過來抓着付允的袖子。
身邊早就沒人,付允也不擔心被其他人聽去。倒是這聲“爸爸”他聽得最無奈,自從糾正了“papa”的叫法應該是“爸爸”,也不知道為什麽,付允教他的這麽多字裏面,就這個“爸爸”,謝沉說得最開心。
“得咧,兒子。”付允拍拍他腦袋。
謝沉腮幫子鼓鼓的,“不、似鵝子、似、似、”
付允目光注視着他,等他一點點說出來。在想了好久以後,謝沉才磕磕絆絆說道,“似打、打少爺——”
“哈哈哈。”付允忍不住笑意,笑出聲就對上小家夥皺巴巴的小臉,“是是是,是大少爺,不是兒子。”
“打、打少爺的、的爸爸——”謝沉握着他的手指,又用另一只手指自己,“打、少爺。”
指了指手上的小白狗,“打少、爺的小白。”
“是大,不是打。”付允在小孩掌心撓了撓,“大少爺。”
“噠少爺——”
“也不是噠,是大,大少爺。”
“大、少爺。”
“诶,真聰明。”付允捏捏他的手心,軟乎乎的。
謝沉張開嘴巴,“啊啊。”
“怎麽了?是說太久了嘴巴幹了嗎?”
謝沉搖搖頭,嘴巴張得大大的,“fufu——”
付允這下明白了,這家夥,就要糖的時候才會這樣叫他。
“fufu給、給大少爺、次、次糖。”
付允捏住他張開的嘴巴,把小孩嘴巴弄得嘟了起來,“少爺都吃了多少塊糖了,還想吃。”
謝沉癟癟嘴。
“爸爸。”
“爸爸。”
“……啧。”付允對這小子的機靈勁惹得無奈,就會這手撒嬌的辦法,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治他的辦法。
“大少爺什麽時候願意說自己的名字,什麽時候給你吃糖好不好?”他松開手,揉了揉小孩的腦袋。
謝沉哼哼唧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開口說,“似大少爺,不似啊啊。”
控制住想要揉太陽穴的想法,塞了顆糖到謝沉嘴裏,付允嘆了口氣,“是,是,我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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