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二叔

“要如何報答是我的事,和你有何幹系?既然你不願意告知月三少爺情況于我,我也沒甚麽好和你說的。告辭!”

趁着兩人沒反應過來,花梨使出吃奶的力氣,不顧身體的疼痛,沖出了巷子。

“爺,那小丫頭逃了,可用屬下去追?”丁一一個愣神,就見花梨跑了,當即大驚。

“不用了。”月清澤回憶起花梨剛剛的語氣,嘴唇微微地揚起,很快又拉直恢複淡薄的弧度,“按照原計劃回老宅。”

“可是,老宅距離京城這般近,會不會被那幫人發現?”丁一擔憂地詢問着,主子好不容易逃出來,可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威脅了。

“不會。”月清澤眼神異常冷漠的掃過京城的方向,聲音陰冷,輕輕的揮手,“他好不容易得到那個位置,自然要将一切牢牢抓在手裏,月府的人只會馬上被問斬,他不會發現我已經逃出來的。”

丁一雙唇蠕動着,想說什麽,到底沒說出來,只得頹然地抓住缰繩,架起馬車,低調的出了清源鎮。

另一邊的花梨驚慌地繞了一圈,确定身後沒人跟着自己後,才向二叔家走去。

走到巷口,就見花梅焦急地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看到花梨時,松了口氣,氣呼呼地埋怨着:“不是說好一炷香的時辰,你怎麽用了這般久!若是因為你,二叔不肯架馬車回去可怎麽辦?”

花梨一愣,“你不是早就過來了,還沒說服二叔同你一起離開?”

眼淚在花梅的眼眶裏打轉,她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扭着頭,不肯回答。

花梨嘆口氣,只得進入二叔的院子,就見一名穿着長衫的男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花二叔長得一點都不像農村人,他和花大郎黝黑的皮膚不同,常年做掌櫃的他,有着一身白皮膚,穿着長衫,到像一個讀書人。

正因為他在鎮上做掌櫃,又是難得的識文斷字,老花家在大興村特別的揚眉吐氣,花老頭和鄭氏為這個兒子感到驕傲,甚至為了符合他的身份,用自家好不容易攢下的錢,給他買了馬車。

名義上說是家裏人用,其實這馬車就是專門給他代步的。

“這是梨兒吧?幾年沒見,出落成大姑娘了。”二郎花海不愧是做掌櫃的,說話柔風細雨,特別讓人舒心。

不過看花梅那副委屈的模樣,花梨可不覺得他好說話。

調整了表情,花梨露出一抹讨好的笑,“二叔,我爹受傷了,爺讓你架着馬車,回大興村。”

花海已經從花梅那知曉了情況,臉上流露出遲疑,“大哥受傷,我也很擔心,只是我得回店鋪,向老板請假,他若是不同意,我也沒法子離開鋪子。”

家裏誰不知花海在老板面前有臉面,現在到裝委屈了,不就不想架着馬車回去嗎?

花梨心裏冷笑,一眼便将花海的心思看得透徹。

不過表面上,她沒顯露出任何的不痛快,反而特別體諒地說:“若是二叔沒時間,也可以不回去,只是請二叔将馬車給我,我和梅兒自己駕車回去。”

花海表情一變,他就是不想架着馬車回去給花橋治病,才找了這樣那樣的借口,怎可能借給花梨?

“梨兒,你和梅兒都是小孩子,怎麽會架馬車,摔了可怎麽辦?聽話,二叔去問問就回來,很快的。”

花海說着就要往外走,花梨堵在門口沒讓地方。

開玩笑,若是就這麽讓他走了,她難不成還一直在這裏等着他回來?

萬一花海就是個面甜心苦的,不管花橋死活可怎麽辦?

花梨眸子一冷,橫跨一步,擋在花海身前,露出可憐兮兮的小臉,委屈地壓着雙眉,軟這聲音求着:

“二叔,我爹的傷勢一刻都等不了了。若是二叔為難,我也不強求,只請二叔将家裏的馬車給我,爺還等着我把車趕回去呢。”

白嫩的臉上泫然欲泣,看似在求着,實則言詞背後,帶着淡淡的威脅,那馬車說是給花二郎用,可別忘了,那是爺爺買的,爺爺說拿回去,他就得乖乖地交出來。

花海自然聽出這話後面引申的含義,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起來。

他盯着那張委屈的小臉,少女年紀小,大大的眼睛盛滿驚慌,看着就被花橋受傷的事情吓傻了,應該不是故意威脅他……

花海原本升起的防備,瞬間消散,心裏不痛快,可也明白若真的不回去,自家爹爹面前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他垂下眼簾想了想,換上一副豁出去一切的堅定,“我這個做叔叔的,怎麽能看着兩個丫頭涉險。這樣吧,我讓人帶口信給老板,不管他如何想,也不理會了,先帶着你們姐妹回去再說。”

花梨裝出适宜的欣喜表情,連連感謝花海,找到支柱的喜極而泣模樣,令花海最後那一絲懷疑都消散了。

他讓花梨和花梅在外面等着,自己回到屋裏,和媳婦張氏打了個招呼。

“什麽?你要回去?”張氏有着一張圓盤大臉,皮膚白淨,穿着得體的秋香色褂子,顯得頗為富态,任誰都看不出她是村裏人,只以為是體面的老板娘。

“到底是我親哥,他若是真不好了,麻煩的也是我。”回到屋內,花海臉上的柔和消失殆盡,不耐煩地叮囑張氏兩句,拿上東西就要往外走。

張氏怎麽想都覺得不放心,尤其看到丈夫将裝了銀子的小布包拿起來時,眼角抽了抽,再也忍受不了,一把将布包的另一角拉住,“你走就走,為何要拿着銀子。”

“我拿點銀子也要你個婆娘管了?”花海冷哼一聲。

張氏頗為不安,眼睛飛速轉了一圈,當即決定,“大哥受傷,我這個做弟妹的不去看看也不好。這樣吧,把我和蓮兒也帶着。”

“胡鬧,梨兒和梅兒在外面等着,加上你們兩個,哪裏坐的下。”

“怎麽就坐不下了?她們三個是小孩子,能占多少地方!”生怕花海反悔,張氏趕忙去西廂将蓮兒叫了出來,也不管女兒願意不願意,抓着她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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