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真相
花橋一聽,心裏更是滴血。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清醒過來,聽到的就是家裏不肯給他治病,是花梨站了出來,為他張羅錢,最後還要免除不了被賣的命運。
花橋再也忍不住,把當年的真相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這些年,我和你娘的确賺了錢,原本打算在去年就把你贖回來。可你小姑冬天裏又犯了病。你奶哭着來求,我沒把持住,把錢借了去……”
花橋臉上一片灰敗,一面是自家的女兒,一面是哭得凄慘,苦苦哀求的母親,要他如何選擇?
他也知道,自家娘有很多時候做的不對。
可他一個做兒子的,又能有什麽辦法?
若不是花老頭是個拎得清的,也許這家裏早就完了。
看着女兒淡漠的臉,花橋心裏苦啊,“是爹對不起你。梨兒,爹不求你的原諒,也沒臉見你。這次爹就算不治病,也要攔着家裏,不把你賣出去。”
“瞎嚷嚷什麽呢?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大房不消停,又是哭又是吼的,怎麽,生怕別人聽不到咱們家裏的熱鬧?”
馬氏氣呼呼地跑了過來,一看花橋靠坐在炕上,臉上又驚又喜,“老大啊,你醒了?”
“娘,你是不是想把梨兒賣了?”看着自己的母親,從未紅過臉的花橋,難得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說什麽呢,誰要賣了她,是不是這小崽子在你耳朵裏說什麽了?”馬氏的開心還沒維持住,聽到兒子的質問,稀松的雙眉蹙起,圓臉耷拉着,眼睛斜着看他,顯得頗為刻薄。
若是以往,見到母親變臉了,花橋早就閉嘴,老老實實地呆在一旁了。
可眼看着女兒有可能再被賣一次,他如何能維持住冷靜。
胡子拉碴的漢子,連身子都坐不穩,靠在牆頭,被馬氏橫眉冷對。
趙氏紅了眼眶,“娘啊,梨兒才十三啊,當年你要把她賣了,給香兒治病,可問過我和孩他爹同意不同意?我好好的姑娘,就這麽被你偷偷摸摸的帶走了!這可是你的親孫女啊,你賣了她的時候,不會心裏有愧嗎?”
趙氏在家裏就是個軟包子,馬氏随便欺負,沒遇到過反抗。
這次被她怒氣地質問,馬氏覺得自己在小輩面前丢臉了。
“反了天了,你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也敢在老娘跟前得瑟,我看你是找打!”
馬氏眼睛四下轉了一圈,要找掃把頭,被花橋攔住,“娘,算兒子求你還不行嗎?放過我們大房吧,不要再賣我的梨兒了。兒子給你磕頭……”
花橋搖搖晃晃地起身,跪在炕上,就要給馬氏磕頭。
可他傷到了頭,只要一動,眼前便是一陣頭暈目眩,臉色頃刻間變得蒼白無比,豆大的汗珠不斷地滑落,看着便讓人心生不忍。
馬氏黑着臉,一把将兒子拉扯住,怒喝:
“你擺出這幅樣子給誰看呢?我什麽時候要賣了花梨?那吳央明明是來娶她的。怎麽到你嘴裏,全成了我的不是?也不看看我弄到錢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的病!這小蹄子就是帶克的,留下只會對整個花家不好!”
“那也是我的女兒。為了我的病,賣了她,我寧願去死!”花橋聲音微弱,可語氣裏的堅決,根本不容忽視。
花梨的視線裏劃過一絲複雜。
她能感受到,不管是花橋,還是趙氏,對她的維護,都是真情實意的。
七年前的記憶,歷歷在目。
當時的确是馬氏趁着天黑,将她帶出的花家,在村口'交給了人牙子。
她笑眯眯的接過錢袋子,不管她如何的哭喊,都沒有回頭。
那時候,她以為整個花家都放棄了自己。
原來,一直只有馬氏?
這是不是證明,她還能對大房懷抱着希望?
不是花梨想不開,實在是她早早地來到古代,從牙牙學語的孩童,就被花橋和趙氏帶大,以前在現代的經歷,反而好似沒忘記的上輩子,在腦海裏銘記着。
在夜深人靜時,她也會問自己,到底是現代人,還是古代人。
不知何去何從的她,家人最能證明她的存在。
更何況,花橋和趙氏,以及兩個妹妹的維護,她都看着眼裏。
她又不是終年不會融化的寒冰,在人家掏心掏肺地對她好時,她怎說的出口拒絕。
當然,被賣的經歷,她不會這麽快就重新接受了花家人。
她還會先觀察,再決定。
“好啊,合着就我一個惡人是不是?我可是你娘啊,做的一切,還不是都為了你好!既然你不領情,我也懶得理你!就你這病,別想讓我再掏錢。還有之前我給你們大房的十兩銀子,你們也必須還我!”
馬氏罵罵咧咧地怒喝着,臉上一陣扭曲,令那溝'壑般的皺紋,顯得越發猙獰。
“好,等我好了,我自然還娘。娘,咱們也說好了,你不許逼着管梨兒幾個要,更不許再為了錢賣了梨兒。”
花橋鄭重地點頭,提前越發三章,眼睛裏閃過掙紮。
“哼,就那命裏帶克的,也只有你還當寶貝一樣護着。若不是我拿了銀子出來,你能有錢看病?能有錢抓藥?現在被媳婦孩子一通忽悠,連老娘都不要了。
我到要看看,這十兩銀子你能拿什麽還!我告訴你,年底前要是不把錢湊齊了給我,我和你沒完!”
馬氏一字一句,好似都要和花橋斷絕關系一樣。
刺激得花橋胸口仿佛被重錘猛擊,口中一陣腥甜,眼神徹底黯淡下來。
馬氏見兒子一臉的灰敗,好似鬥勝的公雞,昂着頭,得意洋洋地走了。
“孩兒他爹,你這又是何苦……”趙氏心裏不忍,又舍不得賣掉花梨,只能扶着花橋,目光裏滿是複雜和迷茫。
“不就是十兩銀子嗎?娘,把我賣了吧,把那錢快點還給奶!”
花梅氣得眼睛紅彤彤的,聲音裏帶着微弱的哭腔,卻又倔強的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這一刻,她對馬氏的怨恨,已經達到了頂點。
“說什麽傻話,你們都是我和你娘的好孩子,誰也不賣。”花橋眼眶通紅,聲音微弱地接話,語氣裏的堅定,卻是不容忽視的。
花梨看着這一幕,更加堅定了要賺錢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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