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家的三兒

随着夜色籠罩下來,岑宅也變得燈火通明。

偌大的宅門庭院布置有序,陣陣的菜香飄揚。

随着車馬停在岑家的大門前,岑家男丁苦讀歸來。

先下車的是岑亦寒,岑二老爺的長子,比岑寐寤小一歲,和岑二老爺一樣發胖的身形,手指上戴着粗大的戒指,唯恐旁人不知道商戶出身。

随後是岑亦霜,岑三老爺的長子,岑家男丁排行老二,身形欣長,比起岑亦寒顯然要俊秀英挺的多,此刻正掀着車簾,候着車裏最後走出來的人。

小小的身子只有七八歲的樣子,扶着岑亦霜的手從車上跳下來,沖着岑亦霜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多謝兄長!”

“呦,還是我們家的三兒恭謙有禮!”

岑亦霜笑着在男孩兒的臉上捏了下,眼角瞥了眼旁邊的岑亦寒。

岑亦寒哼了聲,“都是岑家子弟,哪兒這麽多客套!”

“那倒是!龍生九子都各有不同,更何況區區岑家子弟,血脈親薄遠近了!”岑亦霜不鹹不淡的說道。

“你——”

這時候,對面的街頭慢悠悠的晃過來一輛車馬,岑亦寒岑亦霜兩個幾乎同時面色一變,而那個七八歲的男孩兒,岑家的三兒卻是立刻揚起了大大的笑臉迎了過去。

“大姐姐!”

清脆的聲音透過夜幕,飄蕩在岑家的大門外。

近馳過來的車馬應聲停下,車簾掀開,他們熟悉的面容露了出來,正是岑寐寤。

“蘭兒!”岑寐寤道。

岑家的三兒,岑三老爺的幼子岑亦蘭。是岑家這幾個同輩當中唯一對岑寐寤依賴信賴,也是岑寐寤最喜歡的孩子。

岑亦蘭重重的點頭,紅通通的臉上抑不住的興奮欣喜,“姐姐身子好些了嗎?這是才從鋪子回來?我們也剛回來!”

岑亦蘭說着,扭頭往後面岑亦寒岑亦霜那邊看過去,而看到岑寐寤看過來,岑亦寒岑亦霜也一起微微躬身行禮。

“你怎麽客套起來了!”岑亦霜壓低了聲音諷刺。

“你倒是也有人家的本事啊!”岑亦寒亦是冷哼,随後不管岑亦霜的臉色,也過去。

岑亦寒胖乎乎的臉上笑容滿面,那淳樸到極點的表情只讓人以為他是個再老實不過的少年。“寐兒姐姐,今兒又這麽晚回來!”

岑寐寤已經從車上下來,牽住了岑亦蘭的小手,道:“嗯,有些日子沒有去鋪子,自就麻煩了些!”

“可惜我年紀還小,父親也希望我能科考,不然就能幫姐姐一把!”岑亦寒嘆道。

“亦寒能有這個心,我就很高興了!”

岑寐寤很是欣慰,轉頭又看向後面跟過來的岑亦霜。

雖然品性和岑亦寒差不多,可身材欣長,俊美秀氣,顯然順眼。

岑寐寤道:“三叔應該教了亦霜些本事吧!”

岑亦霜面有愧色,說道:“父親是偶爾提點幾句,只是身為男兒還是希望能在功名上一争長短!”

岑亦霜似有若無的瞧了眼岑亦寒,岑亦寒嘴角一扯。

岑家三子,岑亦霜比岑亦寒要聰明,當年的童子試中岑亦霜第三,岑亦寒勉強沒有名落孫山。

岑寐寤從腰間拿出一枚香囊,遞給岑亦蘭,“蘭兒,給你的!”

“姐姐,蘭兒不要!”岑亦蘭搖頭推拒。

“還是先打開瞧瞧吧!”岑寐寤哄道。

後面岑亦霜和岑亦寒也不由看向這邊,岑亦寒不由自主的踮着腳,“三兒,打開瞧瞧,這是寐兒姐姐的心意啊!”

岑亦蘭看看岑寐寤,又看看那兩個哥哥,咬了咬牙,打開了香囊。

濃郁的香氣溢出來,岑亦蘭驚喜低呼:“饴糖!”

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竟然只是哄小孩兒的玩意兒。

岑亦霜和岑亦寒相視了眼,各自扭頭別視。

而小三已經忍不住的從香囊裏拿出一顆往嘴裏塞,香甜入喉,只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的東西,“大姐姐真好!”嘴裏含着饴糖,岑亦蘭含糊不清的道。

岑亦霜嫌棄道:“先把嘴裏的咽下去再說!”

岑亦蘭小驕傲的瞧了眼岑亦霜,嘴裏又嚼了幾口,直到滿嘴香甜。

岑亦霜嘴角一抽,小白眼狼,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家的種了!

岑亦寒哈哈大笑道:“瞧瞧三兒,還和小時候一樣!”

岑亦蘭沒說話,小身子卻是明顯的膩歪到岑寐寤的身上,怎麽也不松手。

就這會兒,幾人已經到了前庭,前庭的管事迎過來,“晚膳已經準備好,就等大小姐,三位公子入席了!”

********

豪門世家大都是安居在一處,都是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廚房,只在年氣壽辰祭祀等重大時節才會聚在一起,岑家雖是商戶,卻也一貫如此。但在岑家長房只剩下岑寐寤一個人之後就三房在一起用晚膳。岑二老爺和岑三老爺的意思是岑寐寤獨自一人撐起長房太過艱辛孤寂,晚上歸來和家人在一起歡聲談聊一番,也不失一樂事。前陣子岑寐寤一直待在寐寤院沒出門,這一回就顯得格外隆重了些。

岑寐寤回去“寐寤院”換了一身淺色衣裙,再回到岑家的花廳,岑家的衆人都已經到齊了。

隔着屏風,一桌是岑家的男子,一桌是岑家的女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甚是可口營養的飯菜。

“寐寤來晚了!”岑寐寤躬身致歉。

“不晚,這三個也是剛到!”岑三老爺道。

“……”

岑亦寒岑亦霜兩個瞪了眼旁邊好像什麽都沒聽到的岑亦蘭,要不是這小子故意磨蹭,他們三個早到了。

屏風內岑柔已經有些不耐煩,低聲嘟囔,“憑什麽等她……”

旁邊的岑慕拽了拽岑柔的衣袖,岑柔不依的甩開。

“……”

岑三夫人瞪了岑柔一眼,岑柔一顫,忙噤聲不語。

屏風外,岑二老爺道,“好了,去坐吧!”

“是!”

岑寐寤應聲,只是在就要走過屏風時,忽的一頓,“二叔,你的小厮怎麽不在?”

貴家主人用飯,貼身的小厮總是要在旁侍奉,說不得主人有什麽吩咐也好随侍去辦。

岑二老爺道:“你是說岑四啊!說是今兒不舒服,就沒讓他過來!”現在在岑二叔身後伺候的是另一個小厮。

“……”

岑寐寤奇怪的看向身後的木萦,木萦微微搖了搖頭。

衆目之下都看得清楚,岑二老爺納悶,說道:“怎麽了?”

岑寐寤說道:“也沒什麽,只是聽木萦說今兒在街上看到了岑四,或許是看錯了吧!”

岑二老爺愣了愣,眼神有些飄忽,“這……”

“沒看錯!”岑三老爺接過來,一手按在了岑二老爺的肩膀上,說道:“我看岑四不舒服,就讓他去藥房抓點兒藥,許是那時候碰上的。二哥,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怎麽會!”岑二老爺笑道。

這會兒岑三夫人已經過來,溫和的拉過岑寐寤,“寐兒,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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