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直接亂刀砍了吧
有一說一沈豫竹聽到張禦史的話之後, 心中湧上的沖動就是出去跟張禦史對峙一下。
但是他良好的素養讓他忍住了,而且他也還想知道張禦史會接着跟謝元時說什麽。
于是沈豫竹無聲深呼吸,在屏風和簾子的遮擋後面找了個舒服的椅子, 坐下了。原本他更多的是關心張禦史, 現在他倒是要聽聽張禦史是怎麽跟元時編排他的。
謝元時……謝元時聽完驚呆了。
張禦史想象力這麽……這麽豐富的嗎?
張禦史表面上看不出來,內心裏為了沈豫竹立後之事, 已經瘋魔到這種程度了嗎?
謝元時有必要幫沈豫竹澄清一下:“禦史想多了,皇上身體康健。”
張禦史搬着椅子往前靠了靠,離謝元時更近了些, 聽起來似乎并不相信,“真的嗎?”
這怎麽還能有假?
謝元時還會對他故意撒謊不成?
謝元時表情随着他的問話變得越發的難以形容,怎麽說呢, 他之前也一直在想張禦史那天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是想要問他什麽,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張禦史想問的竟然是這個!
謝元時不理解,謝元時大受震撼,是沈豫竹做了什麽事情讓張禦史有這種懷疑的啊。
“禦史大人怎麽會這麽想?”
張禦史沒有切實的證據, 他只是根據種種跡象推測,本質上也只是懷疑, 雖然說他自己也不是沒有想過他可能有點疑鄰盜斧的傾向,但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很難控制自己內心的想法。
張禦史:“老臣心中有些猜測, 但是也知道猜測只是猜測,所以才私下裏向殿下求證。”
“老臣也知道此猜測實在難以啓齒, 一直輾轉反側的在想該不該跟殿下提起,還望殿下能恕老臣屋裏。”
沈豫竹:知道你還問!!
謝元時能說什麽, 謝元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能跟張禦史一遍又一遍的澄清說:“不是這樣的, 您誤會皇上了。”
張禦史:“您确定嗎?”
謝元時:“……”
張禦史又問:“您能證明嗎?”
謝元時:“……”
張禦史繼續問:“您親眼見過嗎?”
謝元時:“……”怎麽着他要是說他親眼見過,張禦史要是還不認是不是得把沈豫竹拉到張禦史面前确認一下啊!
連着三個問題問完,別說謝元時了,屏風後的沈豫竹已經在打量房間裏趁手可用的物品,尋思着拿什麽東西出去胖揍一頓張禦史比較合适。
張禦史看謝元時的表情,大概也能想到他在想什麽,格外語重心長的對他道:“殿下啊……”
謝元時靜靜聽他編花兒:“嗯。”
張禦史:“你真的沒有親眼見過對嗎?老臣指天發誓,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鑒,絕不會将此事向外洩露半個字,殿下如果知道,不必有其他顧慮,完全可以放心的跟老臣說。”
“呃……”謝元時不做聲,他……他沒見過……但是張禦史能發誓,謝元時也敢發誓——沈豫竹有問題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張禦史揣摩他的表情和态度,沒見他有心虛之色,點點頭道:“所以殿下不知道,并不是在為皇上遮掩。”
心平氣和平心靜氣的沈豫竹把牆上挂着的當年武帝伐西京時用過的月華劍從牆上拿了下來。
另一邊張禦史還在繼續:“殿下試想一下,您和皇上同塌而眠,晨起可曾見過……”
張禦史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但是意思傳達的非常到位。
“皇上成年加冠多年,皇室子弟成年後便有慣例會安排教引嬷嬷和宮女,最晚到加冠之後兩年,一定會有。可是據臣所知,皇上當時一直沒有接受故太後的安排。”
他這麽說的話……
謝元時記得這回事,沈豫竹加冠前跟着工部尚書一直在阜中忙着興修水渠,治理水患之事,連着半年沒有回京,謝元時跟着沈豫竹一起,也在阜中,直到水利完善,他才收拾動身回上京。
原本是誤不了加冠禮的,但是謝元時在路上病了,沈豫竹帶着他途徑西關的時候,在中途修整了一個多月,直到他身體好轉才重新上路。
也因此錯過了他的加冠禮,加冠禮補上後他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川陽,皇上讓他主理川陽運河沿岸漕運貪腐一案。
等到諸事落定,故太後才安排了這事。
謝元時那時候一個月有二十幾天是住在東宮的,還是和沈豫竹住在一起,那天他印象深刻也是因為太後專門派人跟他通過氣。
謝元時那天回了秦王府,結果當天晚上剛入夜,沈豫竹就從秦王府後院翻牆摸進了謝元時的院子。
謝元時在燈下看書,他突然出現,遮住了燈光,眼前突然一片黑,謝元時還被他吓了一跳。
謝元時問他:“你怎麽到我這來了?”
沈豫竹拉過凳子坐在一旁,反問:“這有什麽?我在你這兒不是很正常。”
他和他待在一起是很正常,但是這裏不是東宮,謝元時說:“可這裏是秦王府。”
沈豫竹異常痛心,但表面上只是普通的瞥他一眼,淡淡道:“你也知道這裏是秦王府,你把我一個人留在東宮,自己偷偷回來,還不跟我說一聲。現在還問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謝元時吶吶道:“今天不是……皇後的人來找過我,我以為你知道。”
“我知道什麽,”沈豫竹說,“你要回來你也不跟我商量一聲,母後也沒有提前知會我。”
他回房看見宮女,問了才知道她們是來做什麽的。
謝元時聲音變小:“那你怎麽沒在那邊,到我這裏來了?”
沈豫竹拿剪刀剪了剪蠟燭燈芯,跳動的燭火變得明亮:“我沒有那方面的想法,明天我會親自進宮和母後說明,如果下次再遇上這種情況,你不用走。”
謝元時偏頭看他:“可是你總是要娶妻的呀。”
沈豫竹撥弄燈芯的動作頓了頓,“那不一樣,等我娶妻再說。”
他說等他娶妻再說,但是他也沒有接受宮女,現在娶妻看起來也遙遙無期。
謝元時默了默。
沈豫竹磨了磨牙。
雪亮的長劍從劍鞘中露出一截鋒利的劍刃。
張禦史這樣的,是橫着砍好呢,還是豎着砍好呢?
張禦史打了個寒噤,顧自接着再接再厲往下道:“如果皇上沒有問題,又為什麽後宮一直空懸,一個人都沒有呢?”
謝元時:“皇上自有他的想法,禦史不必說了,你所問之事絕不可能。”
“殿下,殿下啊!”
“皇上是難得的中興之帝,如今大齊海晏河清,日後皇上功在社稷,寫入史書也是要載入千秋史冊的,即使沒有子嗣也可以從宗室過繼,這點缺陷根本無足為道!”
謝元時:“既然如此,禦史也就不必追問下去了。”
張禦史:“不可諱疾忌醫啊殿下,難道您不想皇上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嗎?皇上他都那麽照顧您,您心中定然也是關心他的。”
雖然張禦史說的天花亂墜,但謝元時冷漠不為所動:“哦。”
是健康不健康的身體的問題嗎?
是他就不覺得沈豫竹那方面有任何問題!雖然他确實沒見過,但是——有問題?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張禦史:“殿下不相信,還是覺得不可能是嗎?其實老臣也希望是假的。”
他也希望是假的,謝元時張口想要勸他別想了。
張禦史道:“殿下,您和皇上朝夕相處,有很多接觸皇上的機會,而且無論您做什麽皇上肯定不會生您的氣。您要不……要不您去試探一二?”
“這樣驗證一下,若是殿下說的是對的,自然皆大歡喜!”
謝元時:“!!”
啊啊啊張禦史是怎麽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沈豫竹手裏的劍全部出鞘,真是一把好劍寒氣逼人鋒芒畢露。
就是說……
還考慮什麽橫着豎着,直接亂刀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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