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別亂動,她會發現

“砰——”

程沐則不經大腦地直接關了門。

他想起了當時自己搬過來時萬衛铎的話。

萬衛铎的确是說過這裏是他朋友的房子,他只是幫忙照看,但程沐則怎麽也想不到,他這個朋友就剛巧是沈靳之。

如果是以前倒也沒什麽,可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完全就是搞事嘛。

要是沈靳之搬回這裏住,他們兩個低頭不見擡頭見,那他豈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還要每天在油鍋裏翻幾個面?

光是想想都夠絕望的。

門外,沈靳之的聲音緩慢傳來:“阿夏,阻止房東進門可不是個好做法。”

程沐則哪裏聽得下去,他不止關了門還用身體死死堵住門口,根本沒有一丁點給沈靳之開門的意思。

縱然他心知,他沒有任何理由不許沈靳之進門。

看沈靳之拿行李的架勢,明顯是打算今晚就搬回來住。

如果沈靳之回來,他就只能去酒店待幾天再重新找房子了。

反正,絕對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絕對不能!

程沐則想好了應對方式,門口卻似乎沒了動靜。

他從貓眼向外瞄,走廊的聲控燈已經關了,只有轉角處窗子透進來的路燈氤氲着淡淡的光,暗淡地照在沈靳之剛才站過的空地上。

程沐則一愣,緩緩打開一個門縫。

聲控燈捕捉到開門的聲響,奢侈地給予着光亮。

他從門縫裏探出半身,确認了沈靳之不在門口的事實。

程沐則錯愕。

他居然,回去了?

扼在程沐則頸項處的一根隐形細絲猝然崩斷,釋放着他無言的緊張感。

他視線一低,看見了地上擺着的一個略顯褶皺的信封,封面上赫然寫着他的名字。

程沐則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沈靳之的字。

他擡頭向四樓望了一眼,熟悉的慌張再度侵襲。

他連忙拿起信封,一溜煙地縮進屋子裏。

信封在客廳晾了良久,才重新被程沐則拿起。

他拆出信封裏的紙張。

鋼筆的墨跡還沒幹,力道斐然地透出紙背,留下或深或淺的筆鋒印記。

程沐則打開信紙,墨香沿着紙張的纖維逸散開來。

沈靳之的筆跡飄逸,每一處勾連都給人一種奇妙的舒暢感。

「阿夏:

晚上來找你其實是想問白天的事。

我有點擔心你,但一直沒機會問。不過看你狀态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很遺憾,一步之遙,沒能拿到第一,但總算也拿到了獎品。

信封裏有一張獎品券,明天記得去領獎,不用有負擔,就當是你下午在終點給我當人形支架的報酬。

獎券延期作廢,過期的話我可就白跑了。

至于合租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早點睡,晚安。」

程沐則拿出信封裏的兌獎券。

獎券上燙金的“第二名”帶他回到了下午喧沸的體育場。

沈靳之在看臺上對他說:“喜歡的話,我也給你拿個獎回來。”

又在跑完後伏在他的肩膀上,緩慢平複着心跳和呼吸。

那些畫面一個個襲來,程沐則後耳發燙,連忙塞回獎券。

就是幫個忙而已,他本就沒想在沈靳之那獲得什麽,至于兌獎,還是留給他自己去比較好。

不然,他免不了為了還獎品再見沈靳之一面。

想到這,程沐則重新整理好信封。

他做賊心虛似的拿着信封出門,悄悄放在沈靳之家門口後,火速離開。

還了東西,程沐則從心底透出一種輕松感。

他擡起眼眸,目光定在了那間從住進來就禁止進入的主卧上。

原來,這間屋子竟是沈靳之的。

沈靳之一向說話算話,今晚他是不會再回來了。

再往後,也就只能随機應變了。

程沐則洗漱上床,拉起松軟的被褥。

次日,陽光壓在程沐則眼皮上時,鬧鐘照常喚醒了他。

唯一不同的是,他昨晚好像在夢裏跑了一晚上步,現在只覺渾身酸痛。

他沖了個熱水澡,趕去了工作室。

早上洗澡耽誤了時間,程沐則走得匆忙,臨近中午才察覺到自己落了東西,于是趁着午飯時間又回了一趟。

一上午過去了,沈靳之一直沒聯系他,程沐則總覺得不踏實。

他在三樓伫立良久,鬼使神差地上了樓。

沈靳之家門口,信封的位置未動分毫,像是從未有人經過一般。

他彎身撿起信封,兌換券和信紙果然還都在裏面。

想起昨天沈靳之在賽場上跑得氣喘籲籲的樣子,程沐則低頭看了一眼手裏今日到期的獎券。

他多管閑事地打了通電話,沈靳之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

正要挂斷時,電話卻通了。

手機那頭傳來一句清麗的女聲:“您好,沈教授在開一個緊急會議,手機在充電,您有要緊事需要我立刻轉達嗎?”

緊急會議……

程沐則遲滞地“啊”了一聲:“不用,也不必告訴他我打過電話。”

客套的道別後,程沐則點擊了挂斷鍵。

他撚撚信封,長嘆了口氣,拿着信封下了樓。

最後,他還是到了兌獎處。

“老師好,我來兌一下沈教授運動會比賽的獎品。”

老師檢查了一下獎券,和其他已兌的夾在了一摞。

他轉身在一大堆獎品裏左右尋覓,捧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箱子放在臺子上。

“就是這個了,自動料理機。”

一瞬間,一種強烈的感覺從程沐則心口油然而生——沈靳之根本就是提前知道獎品,故意拿的第二。

自動料理機……沈靳之是覺得他做的吃食比機器做的還難吃嗎?

虧他昨天還因為沈靳之沒拿第一而愧疚,合着這人是故意差了距離終點的那一步。

兌獎的老師指着箱子上的廣告詞念道:“廚房小白第一救星,幫你輕松抓住他的胃。”

程沐則:“……”

他拍了一下箱子:“這東西好啊,看着就高科技。別為你們教授難受了,我看這個比第一名的獎品好。”

說完,他拿出一個夾着筆的冊子遞到程沐則面前:“校園卡我看一眼,登個記。”

程沐則擡眸。

怪不得這老師沒多問,原來是把他當做沈老師的學生了。

程沐則從錢包裏取出身份證:“身份證行嗎?”

老師點點頭,接過證件。

他左右端詳道:“哦呦,你這證件照真好看吶,有啥拍照秘訣嗎?我女兒剛收到了身份證,天天吵着要重拍照片,煩都煩死了。”

看着那張拿在對方手裏的證件,程沐則出了神。

他怎麽沒有印象這張身份證是哪年辦的了?

他取回身份證,翻過卡面看向印在背面的有效期。

這是……三年前?

敏感的時間點促使程沐則一怔。

“什麽拍照秘訣要想這麽久?”

兌獎老師的話迫使程沐則返回現實,他只能敷衍道:“時間有點久,我不太記得了。”

“沒事,随便問問。”那老師笑笑,指着名冊上沈靳之名字後的空位說,“在這簽個字,東西就可以帶走了。”

程沐則在空位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動作流利得像是他以前也這麽做過似的。

名冊上,兩人的名字比肩而立,明明一個是機打一個是手寫,卻意外地和諧,如同互相交疊依偎。

程沐則一驚,他猛地抽手,僵硬地捧起料理機,道謝離開。

快到工作室時,程沐則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

他找了個石凳放下手裏的東西,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陳皎的聲音輕快:“是程沐則嗎?”

程沐則應聲。

陳皎直接點明來意:“晚上來清香樓吃飯呀,我看沈老師和衛铎哥那邊有事,就直接要了你電話,千萬賞個臉。”

上次在沈靳之家裏見到陳皎的時候,她就提起過這件事,加上這次就是第二次了。

縱然知道去吃飯一定會遇見沈靳之,但程沐則也着實沒有理由拒絕邀約。

他只得應下。

臨近傍晚六點,程沐則如約到達清風樓。

陳皎和他男朋友一起在飯店門口等着,兩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再次見面,程沐則的心态完全平和了,他甚至懷疑那些曾經的沮喪是否真實存在過。

他跟随陳皎的步伐落座,剛一定神便看見了同坐一桌的唐落。

自從上次十一活動結束後,程沐則就沒再見過唐落了。

想起上次在翎城的事,程沐則有些窘迫。

他來得有些早,桌上只有他和唐落兩個人。

心大的陳皎根本沒看出異常,随便說了兩句便繼續去門口迎接其他人。

片刻後,唐落讷讷地開了口:“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太沖動了。以前都是我拒絕別人,從來沒有颠倒過,所以有點鑽牛角尖。”

程沐則僵硬地揚起唇角,沒說話。

他尴尬倒不是因為當時唐落突如其來的表白,只是提起那時,他就總會想起那天他在沈靳之面前接二連三出的糗。

唐落微微抿嘴:“你和沈老師……還好嗎?”

聽着唐落的小心試探,程沐則頓時警覺。

唐落小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不太像同性戀,如果哪天你發現其實自己不喜歡男生的話,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程沐則神情微滞。

他剛想發聲,陳皎爽朗的嗓音再度入耳。

“沈老師,衛铎哥呢?”

“公司裏有點事,我替他帶來了禮物和祝福。”

沈靳之來了?

程沐則轉身向後望去。

雖然他和沈靳之還有一大堆事情沒處理完,但眼下徹底斷了唐落的念頭明顯更為緊迫。

沈靳之走近,掃了一眼程沐則,既沒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也沒有坐在他身邊的架勢。

見狀,程沐則立刻揚聲道:“學長,你坐我這吧。”

他拉滿笑容,期待地看向沈靳之。

沈靳之視線一擡,餘光從唐落那裏收回,審視地望着他。

程沐則不斷向他眨眼,示意他唐落在飯桌上的事實。

沈靳之情商那麽高,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程沐則想着。

下一秒,沈靳之的回答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困惑地問道:“阿夏,你眼睛怎麽了?”

麻了。

……這真的不是電視劇裏才有的直男橋段嗎?

程沐則正崩潰着,沈靳之卻自然地擡起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他動作輕柔地拂過程沐則的睫毛:“別動,睫毛掉了,我幫你拿下來。”

情緒的大起大落凝滞着程沐則的反應,他一動不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靳之,靈活的眼珠像是被釘住一般,完全不能轉動。

明明取睫毛的動作只有十幾秒,漫長卻堪比十分鐘。

等沈靳之略帶涼意的指尖從他的臉頰處撤開時,程沐則才終于換了口氣。

沈靳之淡笑道:“要我坐你旁邊的話,不如往裏移個位置?”

程沐則這才意識到,他坐的位置是最外面的。

他窘迫地往裏移了移。

餘光裏,唐落還在看着他們。

程沐則快速在手機便簽裏打了一行字,遞到沈靳之面前。

「唐落她……再幫我一次可以嗎?不用特別做什麽,坐着就好。」

沈靳之瞟了眼手機上的字,柔和地回複道:“好啊。”

他緩緩擡起唇角,放低手掌。

征得了對方的同意,程沐則懸着的心總算落下一半。

可突然間,那只放低的手掌卻貼上了程沐則的手背,涼意快速劃過虎口,繼而牽住了他的手。

程沐則震驚地看向沈靳之。

對方卻泰然自若,恍若無事發生。

程沐則下意識掙脫,沈靳之卻收緊了力道,靠在他耳邊低語道:“別亂動,她會發現的。”

作者有話說:

同居馬上安排!求評論求評論呀~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