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Chapter53

105.

“他們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劄幌,那裏人口多,容易隐藏。”

這座北海道最大的城市被黑筆圈了出來。

降谷零的眼睛熬得發紅,自從離開組織之後,他很久沒有這樣了。

從N份工作銳減到一份,即使公安的工作繁重,對降谷零來說也是大大減負。

現在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對外計算對手、對內又得隐瞞自己真實意圖的時光。很累,但是他寧願更累一點,也要抓住GIN。

“……我了解GIN,他不會讓自己變成一個撈錢的雇傭兵,他對組織不止是忠心那麽簡單,他就是組織的GIN,沒了組織依然還會繼續做這個GIN。”

降谷零正在說服他的直屬上司,也是當年負責跟他聯系,唯一知道他身份的警察廳高官。

“我知道,GIN在全球各地殺那些卧底,以及跟各國機構達成合作的組織叛徒就是最好的證據,他一直活在過去,他不甘心組織的覆滅……降谷,我也很擔心你的安危。”

“長官,我的安危不是首要的,而是GIN的思維仍然延續在組織裏的那套,事實也證明他跟組織一樣,把日本當做了藏匿的大本營,而且以他‘清理痕跡’的風格,這就意味着無數起車禍、房屋火災、爆炸,還有殺人案。”

話筒那邊沉默了。

好半天,才傳出一個疲憊的聲音:

“但是這件事沒這麽簡單,藤田他們堅持認為GIN不在日本,也不是出于私心,而是為了阻止其他國家的機構勢力進入日本……當年跟組織交手的機構哪個簡單了?他們本來就熱衷于各國活動,探聽各種情報,偷盜機密……當然了,大家都一樣,我們的人也是這麽做的。考慮到這種複雜的局勢,我們只能拒絕承認GIN藏匿在日本,你的一切抓捕行動也必須有借口做掩飾。”

降谷零忍不住說:“但是我的人手不足,而且長痛不如短痛,GIN是很難控制的人,萬一他發瘋來到東京,像狙殺FBI副局長那樣,殺死……”

“降谷!這話不能随便說!”

聽着話筒那邊的喝止聲,降谷零心情糟透了。

他沒法告訴長官,GIN已經跑到另外一個世界這麽做過一次了。

死掉的那個人就是藤田長官。

選擇捂着傷口不聲張,指望傷口痊愈或者傷口轉移,這不是笑話嗎?

可是這種做法是官僚制度的老一套操作。

遇事不決就擱置,裝作沒這麽一回事,誰都不碰,這樣誰都不需要負責。

即使是降谷零,也沒辦法改變這種陋習。

他挫敗地看着挂斷的電話。

降谷零很想說出平行世界的情報,但是這樣的話不僅沒有人會信,還會被人質疑他腦子出了問題。

而他現在唯一的“戰友”,又是他打心底裏看不慣的赤井秀一。

太艱難了……

降谷零盯着地圖,把電話撥給了風見裕也。

“還沒有發現線索?”

“是的,降谷先生。”風見小心翼翼地說。

風見很頭痛,他覺得赤井秀一與降谷零似乎有什麽事瞞着他,就比如這次追捕,得到的說法竟然是——目标可能獨自一人,也可能是兩個人,還可能是三個人,四個人。

怎麽回事啊?

琴酒與伏特加不是兩個人嗎?為什麽還有三跟四?

這就算了,偏偏沒有新增的目标描述,也就是說他們要找的四個人只有兩個長相?風見的腦子都糊塗了。

“沒找到伏特加?”

“呃,對……”

風見想起自己還是拿到一份伏特加手繪通緝令的,跟以前相比,這次伏特加不是戴墨鏡了,多了上半張臉的長相。

風見當初很興奮,以為這次一定能抓住這個家夥呢。

“……那就把目标定為兩個吧,伏特加可能不在這裏。”

“哎?”

風見反應不過來。

降谷零挂了電話,心想伏特加這樣的家夥,還是兩個,竟然一點痕跡都找不到,那只能說明人根本不在。

所以目标人數可以确定為兩個琴酒了,從荒廢的神社殘留痕跡就能看出,他們的關系也不是多麽融洽,但是路卡那邊的情況,又證明他們還在一起。

不過接下來就說不好了。

降谷零認為自己可能會得到兩條南轅北轍的線索,甚至更多帶有幹擾項的情報,兩個琴酒能做出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降谷零甚至期盼着世界線再次發生異常,把安室透送過來給他做幫手。

106.

天亮了。

這一夜,一無所獲。

卡邁爾握着方向盤,低聲說:“也許GIN沒走這個方向。”

“不,他一定會去劄幌。”戴着黑色針織帽的赤井秀一雙手抱臂,靠在後座上。

整夜未睡的他沒有露出任何疲态,神情冷峻,目光銳利。

朱蒂坐在副駕駛座上,她微微扭頭,憑着對赤井的了解,她直接問:“秀,你是對什麽事情感到疑惑嗎?”

赤井秀一沒出聲。

他在思索,他覺得肯定遺漏了什麽細節。

這種錯過目标的感覺太清晰了,就像一根突出的青筋,在他腦門上蹦跳。

突然,赤井秀一擡頭,報出了一個地址,讓卡邁爾立刻趕到那邊。

正是昨晚他們曾經去過的露營地。

朱蒂很意外。

卡邁爾下意識地問:“難道GIN藏在其中一個露營帳篷裏?”

他們昨天晚上只在停車場與露營區轉悠了一圈,因為不可能揭開那些帳篷挨個查看,所以也算是一個疏忽的點。

赤井秀一還是沒說話,他似乎被一個奇特的問題難住了,閉上了眼睛。

卡邁爾聳聳肩,為了緩解車上的僵硬氣氛,他随口說:“都說東方人很保守,我看不見得嘛!昨天晚上我們去了一個露營地,一個露天汽車電影院,兩家洗車場……結果,咳。”

都遇到了車0震現場。

卡邁爾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朱蒂也在車上,連忙收回話頭。

朱蒂有點不自然,但那是因為赤井在這裏。

“偷情、出軌……這樣的事什麽國家都有,而且也不只是日本人,比如我們現在去的那個露營地,那輛福特汽車上的女人,很可能是歐洲人。”

“女人?”

赤井秀一忽然睜開眼睛。

朱蒂一驚,卡邁爾接話道:“是啊,那個女人一頭紅色長卷發,挺豔麗的。”

“那是染出來的,不是真發。”朱蒂作為女性搜查官,對這些可太有發言權了。

她看着卡邁爾,皺眉說,“紅發人種的數量很稀少,尤其是這麽純正的紅發,而且色澤鮮亮,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你沒有好好上搜查官的課程嗎?”

“啊,斯泰琳搜查官,這些知識我都忘了。”卡邁爾尴尬地笑,“不過日本女性,甚至還有男性,不就是喜歡把頭發染成五顏六色的嗎?也很常見啊,為什麽你說她是外國人。”

“她的肩寬不像日本人!”

“男人。”

“對,除了外國人也可能是男……”

朱蒂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轉過頭震驚地看赤井秀一。

幾秒鐘後,卡邁爾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對,我似乎想起下面的那個人體格,也不像女人。”

“兩個都是男人。”赤井平靜地說。

卡邁爾:“……”

朱蒂:“……”

他們只用了手電筒,而赤井秀一有狙擊木倉的紅外瞄準設備,肯定比他們清楚,所以——

朱蒂幹咳一聲:“這也很正常,兩個男人嘛,肯定不能在家裏。”

她是見多識廣的FBI搜查官,別說兩個男人了,只要對象不是一條狗(FBI确實有這種案子)就沒什麽值得驚訝的。

赤井肯定也是這麽想的,昨天晚上都沒有特意告訴他們這件事。

卡邁爾的車開得飛快,沒多久就抵達了那片露營區。

這時營地已經變得熱鬧起來,有人在重新生火,還有人在打水。

卡邁爾拿起望遠鏡對着那邊觀察。

赤井秀一發現那輛福特汽車不見了,神情微變。

“……可能走了吧,現在已經七點半了。”朱蒂看了一眼手表。

赤井沒有責怪朱蒂的不敏銳,畢竟這樣的懷疑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赤井在停車位附近找到了一個煙頭。

普通人不會在丢掉煙頭之後重新撿起來,雖然這是琴酒習慣抽的JILOISES牌子,但是這種淡味香煙的銷量很不錯,男性會抽,女性也喜歡,從日本到美國都很普遍。

赤井還是用手套拿起了煙頭,放進證物袋。

“秀,難道……”

朱蒂震驚,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拿去化驗,如果沒有任何指紋和唾液DNA,那就有問題。”

“可是昨天晚上我們……”

朱蒂忽然想起她沒看到那兩個男人的臉,似乎也沒看到多少露在衣服外面的軀體,所以她才連性別都搞錯了。

可是她非常确定,那不是僞裝,僞裝是搞不出那種氣氛的。

如果這是他們追蹤的目标,那兩個男人是誰?

琴酒與伏特加是這種關系?

朱蒂忍不住望向卡邁爾,不為別的,卡邁爾的體格與伏特加很相似。

“不,那絕對不是伏特加。”朱蒂非常肯定地說。

“但不能排除另外一個人是GIN。”

赤井秀一也終于想起什麽地方不對勁了。

昨天晚上他通過紅外設備,發現那輛福特汽車裏有人,是一前一後的位置。

然後那對年輕男女來到停車場車0震,卡邁爾打着手電筒過來,鬧出了一些動靜,福特汽車裏的人似乎被吵醒了,又因為那對年輕男女噪音的影響抱在了一起,對卡邁爾視而不見——這個邏輯是通順的,可是事情還有另外一個解釋。

“是僞裝,也不是僞裝。”

赤井秀一神情複雜,自言自語地說,“他們感覺到了我的存在,在你們來停車場之前就醒了,他們在賭我不敢随便開木倉。”

朱蒂一頭霧水,完全沒有聽懂。

赤井:“……”

算了,他還是用這個真相去刺激降谷零吧。

107.

“你說什麽?”

降谷零的怒吼聲吓得風見差點撞在門上。

風見擡頭,發現降谷零的臉色先是發青,然後又漲紅,這是憤怒到了極點的樣子。

“赤井,讓你們在日本活動,我承擔了很大的壓力,而且這也違背了我的原則。”降谷零一邊深呼吸,一邊咬牙切齒地說,“現在你告訴我,GIN從你的眼皮底下蒙混過去了,你還用了那麽可笑的理由?”

“這不可笑,我已經拿到了檢測報告,煙頭上什麽都沒有。”

“荒謬!GIN怎麽可能——”

降谷零的聲音忽然中斷,他在想,GIN為什麽不可能跟另外一個自己搞出這種事呢?

那可是GIN,難道還有什麽道德觀念嗎?

雖然GIN跟那些殺人碎屍的連環殺人犯不一樣,但這不能說明GIN不是變.态,而是GIN跟普通變.态有差別。GIN天性多疑,不信任任何人,但是萬一呢,萬一他真的自戀呢?

萬一平行世界的琴酒再也不會回去了呢?

那豈不是最糟糕的結果?有兩個琴酒,他們還互相信任。

降谷零的表情徹底扭曲了。

風見緩緩後退,為上司帶上了門。

“呼。”

風見心想,剛才降谷先生的表情就像是日本沉入大海一樣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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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赤井:說好了情報共享

降谷:……

赤井:其實我比你更震驚,更氣憤

降谷:你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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