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雙繡鞋

“小姐,車夫說就快到王侯府上了。”丫鬟坐下,掩上簾子有些欣喜又有些擔憂道。

真不知這雨是不是同她們作對啊,竟然連一絲一毫都沒有要變小的意思。

天公不作美啊!阿俏怨念着。

不知過了多久,車夫穩穩的停下了馬車,姜瑾适應了一路上的磕磕碰碰,這下突然靜止了下來,倒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了起來。

丫鬟探頭望向簾外,想了會兒道:“小姐,阿悄見外頭的車夫着有一身的雨蓑,不如我向他要來給小姐穿上罷?反正大男人淋點雨也沒什麽的,重要的是我家小姐千萬不能給淋濕了。”

姜瑾聞言頓了頓,緩緩的掀開了簾子,想要查看下雨勢究竟如何了。

卻不想,在掀開簾子的一瞬間,姜瑾與君無弦兩廂四目以對。

她幾乎是極其錯愕的,呆滞了一會兒。

只見那君無弦撐着一把紙傘,站在滴雨的屋檐之下,纖長的身影站得比挺,一襲墨藍色的衣衫随風而擺動着。

他正炯炯的望着馬車裏的姜瑾,似乎是等待已久了。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有些極速。

姜瑾将簾子下意識的連忙拉上,阻擋了這道炙熱的視線。

“小姐,你這是幹嘛呀?你是看到了什麽嗎?”阿俏有些疑惑,想要去掀簾子的時候,被姜瑾叫住。

“我問你,是誰事先告訴王侯我要過來拜訪的。”姜瑾冷着個臉。

未經主子允許,竟然敢擅自自作主張,真是好大的膽子。

見姜瑾的面色難看,阿悄連忙道:“小姐,阿俏絕對沒有,真的。況且,阿俏也沒有同任何人講呀。小姐,你方才是看到了什麽嗎?”

姜瑾嘆息,搖了搖頭,鬼知道。

“下去吧。”她淡淡道。

阿俏點了點頭,先讓主子下馬,自己再跟着下去,這是作為奴婢的基本禮。

方要擡手,就聽得一陣溫潤悅耳的聲音:“無弦帶了紙傘,姜小姐不必猶豫,且出來吧。”

丫鬟阿悄聽了欣喜萬分,早就聽說王侯與小姐關系不一般,沒想到竟待小姐如此的好,真是心細如發啊!

“多謝王侯。”姜瑾細柔的聲音傳來。

緊接着她掀開主簾,一張秀麗的臉露了出來。

君無弦見此便搭了把手過去,姜瑾遲疑着扶着這手輕跳了下來。

二人眼神交錯。

丫鬟阿悄是個眼力見的,便忙縮回了馬車,低低的偷笑着,不敢下去打擾了這份美好。

“王侯等了許久麽?”姜瑾的眼中泛起了點點波瀾。

“未曾。”君無弦低頭輕聲道。

“那,為何王侯會知道阿瑾今日要過來。”她凝望注視着俊逸脫塵的他。

君無弦的眼眸微動,動了動唇瓣,望向一旁道:“無弦只是猜測,姜小姐會過來。”

猜測?只是猜測?

姜瑾聞言低頭一笑,擡眼道:“若阿瑾今日并沒有過來呢。”

君無弦有些怔怔。

他将視線重新移回到姜瑾的秀臉上,淡淡道:“無弦也不知。”

兩人對視良久,姜瑾敗落。

她有些心煩意亂的移開目光,對着馬車裏的丫鬟冷冷道:“阿俏,連做奴婢基本的禮儀都不記得了麽?你到底要窩在馬車裏什麽時候。”

本美滋滋的聽着二人對話的丫鬟阿悄,在感受到主子語氣中的難聽後,連忙掀開簾子下了馬車,有些汕汕。

姜瑾斜睨了她一眼,便不多說什麽了。

君無弦将手中另一把紙傘遞給了阿俏道:“拿着。”

阿悄有些受寵若驚,王侯親自給她一個下人遞傘?這是萬萬不可以的!

于是她左右猶豫着,再看看姜瑾,總不好讓王侯空等着吧。

最終,還是接過了紙傘,阿悄小聲的道了一句:“多謝大人。”

君無弦轉頭對姜瑾道:“姜小姐,外頭雨大,還是随無弦進府吧,淋到了可就不好了。”

“好。”姜瑾點頭,與君無弦共撐着一把紙傘。

阿悄看得咂嘴不已,王侯這樣谪仙一般的妙人兒,大抵也只有她家小姐能與之相配了。

讓她這樣不起眼的小女子真是好生的羨慕啊!

到了府門口,君無弦收了紙傘。

姜瑾在一旁默默等待着,打量着他。

“姜小姐,随無弦進去吧。”他被盯得有些不自然道。

姜瑾面無表情,點頭。

不過,鞋子有些濕了,腳底黏糊糊的不大舒服。

她微微不自在的扭了扭腳。

“鞋濕了?”君無弦有些蹙眉,望向她的腳。

“嗯。”姜瑾如實的回答。

“跟我來。”他帶着她,彎彎繞繞的,經過一個個回廊,最終來至一間房外停下。

君無弦緩緩的推開了房門,一股淡淡的雅香襲來,姜瑾不由自主的走了進去。

“脫掉吧。”他凝望注視着她,一雙黑眸熠熠生輝。

姜瑾有點迷糊,脫掉?

不及她回答,君無弦便從一旁的木櫃子裏取出一雙精致的繡鞋,輕輕放至床榻下。

他背過身去,語氣裏聽不出有何溫度道:“姜小姐,換上吧。”

姜瑾猶豫着,微彎了彎身,坐在了床榻上,細細的撫上。

好漂亮的繡鞋。

而且看起來很是精致小巧。只是,這女子的鞋,君無弦為何會有?

她疑惑間,輕輕踏掉自己已經濕透了的鞋子,穿上了他給她的這雙鞋。

奇怪。正正好,不擠也不寬。

她還在地上點了點。

姜瑾望着腳下的繡鞋,忽的輕笑道:“王侯真是神機妙算啊,莫不是連阿瑾會濕鞋這種事情也能考慮周到了?遂早早的便準備好了?還是……”

君無弦負手而立,緩緩的轉身。

“還是,什麽?”他面帶笑意,十分溫潤。

難道要說出,她猜測這雙鞋包括這整個屋子都是另一個女子的嗎?

不,這種話若說出來了是會讓人産生歧義的。

“沒什麽。”姜瑾抿嘴,頓了頓道:“多謝王侯了。”

說完,她便想喚阿俏過來将她的濕鞋放馬車裏,帶回去。

“姜小姐,這雙濕鞋,就暫且放無弦這裏吧,改日天晴我差下人替姜小姐清洗曬幹了,再送至将軍府去。”君無弦久久凝視着姜瑾道。

“不用了,我自己拿回去就好。”言罷,她就喚了阿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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